第436章 是你嗎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卻重逾千鈞。
凌川也笑了，那笑容輕鬆了許多：「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將剩下的天人果收起，天人果樹也放到洞天裡的靈土上，期待某天能再長出果實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便在這片荒僻的山脈深處尋了一處天然岩洞，布下重重隱匿陣法，與世隔絕。
洞內幽深，靈氣尚可，被凌川簡單開闢出兩間石室，一間靜修，一間暫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麗華城庭院的時光。
外界，卻已經是天翻地覆。
幻鎮獄在短暫閉關壓制傷勢後，便發出了最瘋狂的旨意。
傾盡帝國最後的力量，發動所有還能調動的魂師、軍隊，甚至以重賞鼓動民間散修，展開了一場席捲整個秘境世界的大搜捕！
目標只有一個，所有域外天魔！尤其是那個奪走天人果的黑袍修士！
天空不時有騎著飛行魂獸的偵查隊掠過，地面上更是隨處可見搜索的隊伍。
瑤池仙宗、天劍宗、萬相魔宮、殘真宗……這些頂尖勢力的人，在隱匿的同時，也在瘋狂尋找凌川的下落。
李沐子等人失去了楚淵，如同被斬去一臂，更是將凌川恨之入骨。
骨千山等人則是為了找到凌川，讓他兌現承諾。
但凌川早在離開禁地後，就第一時間將骨牌徹底捏碎，現在他們也無從尋找。
次日，正午。
凌川正在石室內查看武魂，幽姬在隔壁靜坐。
忽然，兩人同時心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排斥之力，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誕生，籠罩了全身。
這股力量溫和卻無可抗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輕輕地將他們「推」出去。
「時間到了。」凌川低語。
下一刻。
「嗡。」
柔和的白光自兩人身上同時亮起，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岩洞內重歸寂靜，只留下尚未消散的靈力餘韻，證明曾有人在此停留。
……
天旋地轉的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腳下一實，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耳邊傳來啾啾鳥鳴。
凌川晃了晃頭，瞬間驅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空間傳送帶來的眩暈感。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這裡已不再是玄元秘境那靈氣中帶著蠻荒意味的世界，而是熟悉的，東嶽修仙界的某處山林。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約十丈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林間空地時，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那裡，一道清冷窈窕的黑色身影，同樣剛剛穩住身形，正略帶茫然地抬頭打量四周。
黑裙如墨，肌膚勝雪，容顏清絕，正是幽姬。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時間，山林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風過林梢的沙沙聲，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
秘境傳送出口隨機，能將兩人傳送到如此接近的位置……這可真是巧。
他幾乎下意識地要喚一聲「師姐」。
然而，話未出口。
腰間，那枚跟老祖聯絡的傳訊玉符，在脫離秘境後，驟然變得滾燙！
幾乎是同一時刻。
對面，幽姬素白的手也探入了袖中，取出了她那枚樣式古樸的黑色傳訊玉符。
玉符正散發著幽幽的烏光，顯然也有緊急信息傳入。
山林間剎那寂靜，唯有風聲穿過林梢的嗚咽，和溪水固執的流淌。
凌川心中的那絲異樣迅速擴大，化作冰冷的預感。
他沒有立刻查看傳訊，目光緊緊鎖在幽姬臉上。
幽姬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指尖注入靈力，激活了那枚黑色玉符。
下一刻。
凌川清楚地看到，幽姬拿著玉符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平靜如冰泉的眸子，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驚愕、難以置信……種種極端情緒如同淬毒的冰棱，在她眼中瘋狂交織！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胸膛因為急劇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眼神，死死地釘在凌川臉上，不再是看師弟，而是在看一個精心偽裝怪物。
凌川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
他不再猶豫，激活了自己滾燙的傳訊玉符。
老祖那威嚴急迫的神念，轟然沖入他的識海：
「小川！速閱！」
「自你進入秘境，我宗聯合瑤池仙宗、萬佛空門、太玄宗，四大宗門，傾力圍剿萬相魔宮！」
「戰事起初順利，魔宮山門陣法被破，魔徒死傷慘重，煉虛境的魔頭負隅頑抗，已被我等逼入絕境！」
「然，魔宮底蘊超出預估，最後關頭，魔宗老祖竟以自毀鎮宗至寶『萬相天魔碑』為代價，強行撕裂虛空。」
「將魔宮核心力量，盡數傳送遁走，不知所蹤！」
「此戰雖未竟全攻，但也重創魔宮！」
「小川，此戰你的消息功不可沒，任務結束了，秘境結束就回宗門吧。」
「我已派你師尊前去接你，一切等你回來為你接風洗塵。」
圍剿魔宮……魔宮重創……自毀鎮宗之寶逃走……
原來，在他於秘境中的這段時間，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一場足以改變東嶽格局的傾世之戰已然爆發又暫時落幕，而他自己，則是導致那場慘烈變故的導火索之一。
他緩緩抬眼，再次看向幽姬。
他想，幽姬應該是猜到他的身份了。
此刻，幽姬眼中的驚濤駭浪似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憤怒。
她拿著玉符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捏得發白，那枚黑色玉符幾乎要被她捏碎。
「師弟。」
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清冷平靜，而是帶著一種顫抖的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艱難擠出來。
「是你嗎？」
短短三個字，卻重若萬鈞，砸在兩人之間那片不足三十丈，卻仿佛隔著天塹的空地上。
凌川沉默。
山風更疾，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拂動林葉沙沙如潮。
殘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正從天邊飛速褪去。
凌川也笑了，那笑容輕鬆了許多：「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將剩下的天人果收起，天人果樹也放到洞天裡的靈土上，期待某天能再長出果實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便在這片荒僻的山脈深處尋了一處天然岩洞，布下重重隱匿陣法，與世隔絕。
洞內幽深，靈氣尚可，被凌川簡單開闢出兩間石室，一間靜修，一間暫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麗華城庭院的時光。
外界，卻已經是天翻地覆。
幻鎮獄在短暫閉關壓制傷勢後，便發出了最瘋狂的旨意。
傾盡帝國最後的力量，發動所有還能調動的魂師、軍隊，甚至以重賞鼓動民間散修，展開了一場席捲整個秘境世界的大搜捕！
目標只有一個，所有域外天魔！尤其是那個奪走天人果的黑袍修士！
天空不時有騎著飛行魂獸的偵查隊掠過，地面上更是隨處可見搜索的隊伍。
瑤池仙宗、天劍宗、萬相魔宮、殘真宗……這些頂尖勢力的人，在隱匿的同時，也在瘋狂尋找凌川的下落。
李沐子等人失去了楚淵，如同被斬去一臂，更是將凌川恨之入骨。
骨千山等人則是為了找到凌川，讓他兌現承諾。
但凌川早在離開禁地後，就第一時間將骨牌徹底捏碎，現在他們也無從尋找。
次日，正午。
凌川正在石室內查看武魂，幽姬在隔壁靜坐。
忽然，兩人同時心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排斥之力，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誕生，籠罩了全身。
這股力量溫和卻無可抗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輕輕地將他們「推」出去。
「時間到了。」凌川低語。
下一刻。
「嗡。」
柔和的白光自兩人身上同時亮起，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岩洞內重歸寂靜，只留下尚未消散的靈力餘韻，證明曾有人在此停留。
……
天旋地轉的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腳下一實，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耳邊傳來啾啾鳥鳴。
凌川晃了晃頭，瞬間驅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空間傳送帶來的眩暈感。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這裡已不再是玄元秘境那靈氣中帶著蠻荒意味的世界，而是熟悉的，東嶽修仙界的某處山林。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約十丈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林間空地時，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那裡，一道清冷窈窕的黑色身影，同樣剛剛穩住身形，正略帶茫然地抬頭打量四周。
黑裙如墨，肌膚勝雪，容顏清絕，正是幽姬。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時間，山林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風過林梢的沙沙聲，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
秘境傳送出口隨機，能將兩人傳送到如此接近的位置……這可真是巧。
他幾乎下意識地要喚一聲「師姐」。
然而，話未出口。
腰間，那枚跟老祖聯絡的傳訊玉符，在脫離秘境後，驟然變得滾燙！
幾乎是同一時刻。
對面，幽姬素白的手也探入了袖中，取出了她那枚樣式古樸的黑色傳訊玉符。
玉符正散發著幽幽的烏光，顯然也有緊急信息傳入。
山林間剎那寂靜，唯有風聲穿過林梢的嗚咽，和溪水固執的流淌。
凌川心中的那絲異樣迅速擴大，化作冰冷的預感。
他沒有立刻查看傳訊，目光緊緊鎖在幽姬臉上。
幽姬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指尖注入靈力，激活了那枚黑色玉符。
下一刻。
凌川清楚地看到，幽姬拿著玉符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平靜如冰泉的眸子，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驚愕、難以置信……種種極端情緒如同淬毒的冰棱，在她眼中瘋狂交織！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胸膛因為急劇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眼神，死死地釘在凌川臉上，不再是看師弟，而是在看一個精心偽裝怪物。
凌川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
他不再猶豫，激活了自己滾燙的傳訊玉符。
老祖那威嚴急迫的神念，轟然沖入他的識海：
「小川！速閱！」
「自你進入秘境，我宗聯合瑤池仙宗、萬佛空門、太玄宗，四大宗門，傾力圍剿萬相魔宮！」
「戰事起初順利，魔宮山門陣法被破，魔徒死傷慘重，煉虛境的魔頭負隅頑抗，已被我等逼入絕境！」
「然，魔宮底蘊超出預估，最後關頭，魔宗老祖竟以自毀鎮宗至寶『萬相天魔碑』為代價，強行撕裂虛空。」
「將魔宮核心力量，盡數傳送遁走，不知所蹤！」
「此戰雖未竟全攻，但也重創魔宮！」
「小川，此戰你的消息功不可沒，任務結束了，秘境結束就回宗門吧。」
「我已派你師尊前去接你，一切等你回來為你接風洗塵。」
圍剿魔宮……魔宮重創……自毀鎮宗之寶逃走……
原來，在他於秘境中的這段時間，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一場足以改變東嶽格局的傾世之戰已然爆發又暫時落幕，而他自己，則是導致那場慘烈變故的導火索之一。
他緩緩抬眼，再次看向幽姬。
他想，幽姬應該是猜到他的身份了。
此刻，幽姬眼中的驚濤駭浪似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憤怒。
她拿著玉符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捏得發白，那枚黑色玉符幾乎要被她捏碎。
「師弟。」
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清冷平靜，而是帶著一種顫抖的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艱難擠出來。
「是你嗎？」
短短三個字，卻重若萬鈞，砸在兩人之間那片不足三十丈，卻仿佛隔著天塹的空地上。
凌川沉默。
山風更疾，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拂動林葉沙沙如潮。
殘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正從天邊飛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