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召陸翎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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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盈快速冷靜下來,思考著目前的情況。

  雪災剛發生,按理說也就短短五六天的時間,不至於這麼快出現時疫的症狀。

  而且現在天寒地凍,還未到冰雪消融之際。

  但呦呦的這個夢,絕不容忽視!

  很可能是和之前一樣,提前預知到了未來。

  這麼大的事,林盈自是不敢隨意做決定,她連忙看向白芍,「你現在快去一趟長公主府。」

  白芍懂得林盈的意思,「好。」

  略微思索後,白芍又看向呦呦,「要不要把小主子一起帶過去?」

  林盈點點頭,「可以。」

  她說完這話,連忙給呦呦穿衣服,呦呦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些不清楚,所以還需要柳逸宣再仔細判斷辨別一番。

  因此,帶上呦呦一起最好不過。

  深夜天寒地凍,白芍又飛來飛去,林盈生怕她倆受寒,特意給白芍備上了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衣。

  白芍倒也沒拒絕,直接接了過來,然後將呦呦一起籠罩在狐裘之下。

  ……

  白芍記得駙馬提醒過她,不要走路沒聲,突然出現,以免把人嚇到了。

  於是,白芍很有禮貌的抬手敲了敲窗戶。

  片刻後,柳逸宣沉默的打開了一扇窗戶縫,他披著外衣,面無表情的看著白芍。

  「災民一事,陸翎處理的很好,無需掛念。」

  白芍默默掀開狐裘一角,只見她懷裡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呦呦衝著柳逸宣眨了眨眼,小聲喊道:「姑父。」

  柳逸宣面露驚訝,「…………」

  他詫異的打開了窗戶,然後伸手將呦呦抱進了屋裡。

  寒風順著窗戶席捲而來,床上正熟睡著陸明凰蹙了蹙眉,見此,柳逸宣連忙將窗戶緊緊關上。

  正準備翻窗進去的白芍,被隔絕在了窗戶之外。

  白芍只好去走正門。

  柳逸宣把這一人一崽迎了進來,他有些頭疼的望著呦呦。

  「大半夜的跑我這兒?」

  「出什麼事了?」

  他邊問邊拿了兩個暖手爐遞給她們倆。

  呦呦紅著眼,有些難過,「我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

  柳逸宣蹙了蹙眉,「細細說來。」

  呦呦立馬將夢中的情況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她注意到柳逸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姑父……皇叔會不會有事?還有那些災民,怎麼辦?」

  柳逸宣放在桌子上的手攥了又攥。

  片刻後,他的說法和林盈差不多,「貴妃沒猜錯,應當是時疫。」

  「不過,雪災剛發生,呦呦的夢,既然是預知,那現在完全可以進行防範,將未來情況遏制住。」

  「至於能不能完全防範,還不好說,但起碼不至於走到你夢中那樣的景象。」

  只是,時疫一事,事關重大。

  這可是真正要命的大事!

  絕不容忽視!

  柳逸宣略思索後,他說道:「在此之前,必須要將陸翎摘出來。」

  倒不是他心思陰沉,只是萬一時疫發生,到時候,陸翎在城外,再想回來,無異於難如登天。

  而且陛下還在虎視眈眈,倘若陛下心念一動,那陸翎可就完了。

  天災人禍,對於陛下來說,借著時疫,那可真是除去陸翎的最好機會。

  柳逸宣將自己的計劃和白芍說了一遍,又細心叮囑了一番呦呦。

  「你們兩個聽懂了嗎?」

  「回宮之後,按照我說的去做。」

  一人一崽認真點頭,呦呦攥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呦呦絕不會拖後腿!」

  白芍,「放心,我一定把太后請過去。」

  柳逸宣應聲,「好。」

  交代完後,白芍帶著呦呦回宮。

  柳逸宣坐在那兒,心底一片冰涼。


  而這時,陸明凰緩步走來,不知何時,她醒了過來,她走到柳逸宣身旁。

  「你說,陛下會召回陸翎嗎?」

  柳逸宣搖搖頭,「不知道……」

  自古以來,君心難測,誰知道皇帝會不會顧念一絲絲手足之情?

  ……

  皇宮,養心殿。

  皇帝披了件外衣,臉上儘是疑惑與疲憊。

  「呦呦?怎麼哭成了這樣?」

  皇帝溫聲詢問,他才剛躺下沒多久,就聽到殿外有人在嚎啕大哭。

  他還尋思著,何人如此大膽?

  竟敢在他的養心殿外大哭出聲?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緊接著福公公便告訴他,說外面哭的停不下來的人是呦呦,林盈也跟了過來。

  估摸著是有什麼急事。

  如此情況,皇帝自是匆匆起床。

  一看到皇帝出現,呦呦立馬跑到了他身邊,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父皇,呦呦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此言一出,福公公識趣的揮退了幾個守夜的小太監。

  「什麼事那麼重要?」皇帝臉上的疑惑更甚。

  就在這時,太后也趕了過來。

  不等皇帝開口,太后便皺著眉掃了眼林盈,「寧貴妃,你現在怎麼連個孩子也帶不好?」

  太后臉上儘是不滿。

  「哀家這幾天,本就心煩,睡得不好,哪想到,夜間散散步還能聽到你那咸福宮鬧得哭天喊地。」

  太后嫌棄的收回視線,目光轉而又落在皇帝身上。

  「哀家看她們直奔養心殿,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時好奇,便跟過來看看,皇帝不會覺得哀家多事吧?」

  皇帝無奈,「母后關心她們,是她們的福氣。」

  「只是,朕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身邊的呦呦,示意她開口解釋。

  呦呦抽了抽鼻子,又擦了擦眼淚,然後將自己做的噩夢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再加上柳逸宣交的那幾句話,這個夢幾乎是準確無誤的指向了時疫。

  皇帝和太后均是一愣。

  林盈連忙附和,「呦呦的這個夢,實在是太驚人了。」

  「臣妾擔心是上天給的警示,好以此讓我們提前防範,避免災難發生……」

  「所以便深夜冒死前來打擾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林盈說的話,皇帝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知道,呦呦夢見了時疫。

  自古以來,時疫最是難解,稍有不慎,就會牽連一座城池。

  而太后,已然意識到白芍為何會深夜將她喊醒。

  太后幾乎是顫著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腕,「快,將陸翎召回來!」

  皇帝猶豫了一瞬,「可是,事情還沒發生……」

  太后猛然拔高了聲音,「正是因為還沒發生,所以才讓你快把翎兒喊回來!你沒聽到呦呦說的嗎?翎兒在她的夢中,情況很不好!」

  「你將他召回宮,他便不會有危險!」

  「其餘事宜,我們可以再想辦法防範……」

  太后緊張的看著皇帝,眼底的迫切不加掩飾。

  皇帝陷入沉思,而後輕輕拂開了太后的手,「母后,陸翎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啊!」

  「召回了陸翎,總要再派去一個人吧?」

  「更何況,一切事宜還未發生,我們加緊防範便是,若是現在召回陸翎,那像什麼話?」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民心,也會因此動搖……」

  太后被拂開的手,僵硬的停滯在那兒。

  她看著面前的皇帝,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但又帶著一股令人厭惡的熟悉感。

  大概是太后的眼神過於犀利,皇帝有些無措的移開了視線。

  恰好,他和呦呦對視。

  呦呦沒說話,也沒吭聲,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剎那間,皇帝清晰的感覺到了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流逝,而他,來不及抓住。

  又或許是太后和呦呦的態度,給了皇帝當頭一棒。

  他移開視線,沒再看她們倆,試著緩和道:「母后,朕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事還需從長計議。」

  「朕知道你擔心陸翎,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早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難道你不想看看他有多優秀嗎?」

  忽地,太后打斷了他的話。

  「翎兒一直很優秀,他打小就很聰明,可這麼多年了,他卻只是個臭名昭著的紈絝廢物。」

  皇帝臉色微滯,這句話里的深意,他自然聽懂了。

  他眼神閃了閃。

  恍惚間,他眼前又浮現了陸翎站在猛虎下山圖旁邊,和他爭執的神情,委屈又難過。

  最後,皇帝閉了閉眼,他微微嘆息一聲。

  「罷了。」

  「福公公,傳旨,將陸翎和謝衡召回京城,災民的事,朕另選他人。」

  養心殿內氛圍詭異。

  皇帝,「母后,時辰不早了,您也該歇息了。」

  太后沒看他,徑直離開。

  倘若她今夜,沒有走這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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