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呦呦開始有點兒討厭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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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下令將災民一事全權交給陸翎,此舉在朝堂和後宮都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眾人心裡都有桿秤,嘴上不說,但實際上,都在暗自猜測皇帝此舉背後所蘊藏的深意。

  有人覺得皇帝偏寵陸翎,再加上陸翎近日有所長進,所以皇帝想好好培養陸翎,但即便如此,皇帝也不該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

  還有一小部分人,則是透過表面看明白了本質。

  畢竟,深受陛下信賴的駙馬爺,突然感染了風寒,閉門不出。

  倘若陛下當真想要栽培陸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給陸翎抽調人手,穩住後方。

  因此,各方心中都多了幾分警惕,敏銳的觀察著朝局變化。

  這群人,堪稱揣摩聖心的高手……

  同時,慈寧宮內,太后亦是愁眉不展。

  好不容易許太傅那邊鬆了口,哪想到,又鬧出了雪災的事。

  而且還把陸翎牽扯了進去,太后又是心慌又是惆悵,整個人坐在那兒唉聲嘆氣。

  她既擔憂陸翎不能解決此事,擔上罵名。

  又擔憂陸翎順利解決此事,引起皇帝過分忌憚。

  而最讓太后心痛的,還是皇帝的態度。

  皇帝金口玉言,這道旨意是他親口所下,旁人不知曉內情,但她卻能猜得出來。

  這麼大的事,只給陸翎派一個謝衡當幫手?

  分明是故意等著陸翎辦砸!

  而這也意味著皇帝和先皇一模一樣,疑心病極重。

  如此行徑,今後不得不防。

  咸福宮內,林盈自然也聽到了此事。

  她皺了皺眉,不免為陸翎生出幾分擔憂,伴君如伴虎,此言果然不假。

  林盈嘆著氣,看著兩隻忙忙碌碌的崽。

  皇帝派人送來了不少書籍,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等等,還有上好的筆墨紙硯,只待許太傅進宮教學,這些便能派上用場。

  而現在,呦呦和小景正在好奇的擺弄著這些東西。

  林盈微微嘆息一聲,先是找了個理由支開了百合,然後又沖白芍招招手。

  她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輕功好,駙馬那邊不方便出面,今晚你悄悄去一趟長公主府,看看駙馬有沒有交代的話傳給王爺。」

  白芍點頭應下,「娘娘放心。」

  林盈又叮囑了一句,「小心點兒,千萬別讓人發現了你的行蹤。」

  白芍神色鄭重,「事關重大,我懂。」

  緊接著,白芍又給林盈使了個眼色,看了眼尚不知道此事的呦呦。

  林盈略思索,「等會兒我跟呦呦好好說一說。」

  呦呦的直覺向來很準,救助災民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隱藏的危險,萬一呦呦能提前預知到呢?

  而且事關陸翎,陸翎在呦呦心中的地位可不輕。

  這事可不能瞞著呦呦。

  林盈琢磨好了說辭之後,將此事和呦呦說了一遍,呦呦的反應倒是出乎林盈的意料。

  呦呦並不是特別擔心陸翎,而背後隱藏著的深意,她也不太懂。

  因此,呦呦只是信心十足的說道:「母妃別擔心,皇叔現在很厲害噠!我們要對皇叔有信心呀!」

  「而且救助災民是好事,就是那些大臣太不應該了,耽誤了那麼久的時間,災民們肯定很絕望……」

  「皇叔和姑父那裡,我給他們準備了好多藥藥,應該不會染上風寒。」

  「所以皇叔這次,肯定會平安回來。」

  「至於父皇……呦呦開始有點兒討厭他了……」

  說到最後這句話時,呦呦垂下頭,小腦袋喪里喪氣,整個崽渾身上下都透著幾分不開心與失望。

  林盈連忙將呦呦摟到懷裡,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乖寶,這話以後不能隨便說出來。」

  呦呦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她一腦袋扎在林盈懷裡,有些難過。

  這麼多的災民,父皇只給皇叔派了一個謝叔叔幫忙,不是她看不起謝叔叔,實在是謝叔叔真的不怎麼靠譜,還沒皇叔聰明呢!


  明擺著,父皇是在給皇叔製造困難,所以,父皇也肯定不會讓她去幫皇叔……

  崽真的有點兒不高興了。

  林盈無奈的輕撫著呦呦的背,低聲哄著、安撫著。

  ……

  深夜,白芍避開皇宮的守衛與隱藏著的暗衛,悄悄去了一趟長公主府。

  而柳逸宣正站在窗外,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柳逸宣聲音溫和,「告訴寧貴妃,凡事以不變應萬變。」

  「駙馬?」白芍輕喊了一聲,語氣里滿是疑惑,「您沒有什麼話要告訴王爺嗎?」

  柳逸宣搖搖頭,「沒有,你回去吧。」

  這次的事,對陸翎來說,的確是個考驗。

  陛下想看看陸翎的實力,而同樣的,他也想看看陸翎能否順利解決此事。

  畢竟,他不可能一直陪在陸翎身邊。

  他會放手,而陸翎,也要學會成長、獨立。

  白芍雖然不解,但還是按著柳逸宣的意思,原路返回了皇宮。

  她將駙馬的話,原封不動的和林盈說了一遍。

  林盈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猜測道:「可能、駙馬有別的安排?」

  白芍,「……不知道。」

  林盈按了按額角,自暴自棄的說道:「算了,不想了。」

  「駙馬向來運籌帷幄,他的想法,哪裡是我們能猜到的?反正他不會坑陸翎,早點兒休息吧。」

  林盈擺擺手,白芍想了想,這麼說倒也沒錯。

  於是,她們主僕二人果斷躺床上休息了。

  ……

  至於另一邊。

  陸翎忙的焦頭爛額。

  他是真沒想到,皇兄的那幾個大臣,竟然能廢物到這種地步!

  作為朝廷棟樑,他們怎麼能闖下這麼大的禍!留下這麼大一堆爛攤子!

  他們簡直就是朝廷蛀蟲!!!

  旁邊的謝衡,氣得直接破口大罵。

  「他媽的,這群蛀蟲怎麼敢謊報災民人數?」

  「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敢在人數上造假?謊報了一半還不止!」

  陸翎和謝衡從白天忙活到現在,跑了好幾個村子,然後他們就發現,僅這幾個村子,災民人數便已超過了奏摺上的人數。

  而他們,還有好幾個村子沒來得及跑過去查看情況。

  除了活著的災民以外,一些傷亡人員,也比想像中還要多。

  謝衡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隨手將輿圖攤開放在地面,上面用紅色筆跡圈出來的村子,是他們還沒趕去的地方。

  這些村子分布的又比較散,主事的又只有他和陸翎倆人,這一天忙的當真是焦頭爛額,連喝口水的功夫都騰不出來。

  謝衡喘了口氣,就開始張大嘴咬了一口乾巴巴的餅子。

  「……」難吃!

  又冷又硬,難以下咽。

  他蹙眉望天,艱難的嚼吧嚼吧咽了一口,結果差點兒把他噎死。

  幸好陸翎遞了水給他。

  謝衡剛緩過勁兒,就聽到陸翎神色擔憂的分析。

  「人數少報了那麼多,這也就意味著,我們準備的物資遠遠不夠,尤其是藥材、糧食、棉衣,這三樣都是重中之重。」

  「京中的藥材鋪和棉衣鋪都快跑遍了,他們的囤貨被我們調了一大半。」

  「這樣下去,物資扛不了幾天。」

  「而且陛下派來的人手,也遠遠不夠。」

  「災民太多了。」

  「一旦物資出現不夠分的情況,人心易散,災民很可能會聚眾鬧事。」

  謝衡重重嘆了口氣,他深深的看向陸翎。

  「你是怎麼想的?」他問。

  陸翎,「當然是想辦法儘快解決此事。」

  謝衡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

  陸翎神色一頓。


  謝衡索性直接攤牌,「我這個兵部侍郎,朝中上下都知道我是個擺設,這麼大的事,陛下不僅交給了你解決,還只給你派了我這麼一個廢物當幫手?」

  「陛下這態度……不太對吧?」

  陸翎微微有些詫異,「你竟然變聰明了?」

  謝衡沒好氣的翻了白眼,「……」他又不是傻子。

  他雖然是個擺設,但他自從當了兵部侍郎以後,除了休假時間以外,他可是日日都去兵部點卯,從沒缺席過!

  因此,那些大臣沒事摸魚聊天的時候,他也會豎起耳朵聽一聽。

  一來二去,朝中局勢什麼的,他勉強能分析出來一點兒。

  只不過,那些人都把他當成渾水摸魚的吉祥物,沒把他放在心上過,他也樂得清閒。

  而現在,明擺著局勢不太對。

  陛下對陸翎的寵愛,似乎到頭了。

  謝衡不免生出些許擔憂。

  過了一會兒,陸翎抬手鄭重的拍了拍謝衡的肩膀,「這次的事,算是我連累了你。」

  謝衡一把推開陸翎,「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我可告訴你,我親爹還在邊關鎮守呢,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親爹的面子上,我怎麼都不會出什麼大事!」

  「但你可不一樣,你要小心了!」

  謝衡說完這話,又提醒道:「還有,這事我都能看出端倪,更何況朝中那些老狐狸?」

  「那群人,一個個的都是人精。」

  「就算他們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用不了幾天,他們肯定會揣摩出陛下的心思。」

  「到那時,咱們這趟差事,難保不會有人故意使絆子。」

  謝衡這話,倒確實給了陸翎提醒。

  陸翎渾身一震,雙眼迸發出寒意。

  「你說的有道理。」

  「從現在開始,我們兵分兩路,我繼續救助災民,你趕緊在那些大臣沒反應過來之前,連嚇唬帶忽悠,儘快的調取物資以及人力。」

  「能弄來多少就弄來多少!」

  不然等那些大臣反應過來,他們再想調用物資,怕是會變得十分困難。

  人家隨口扯幾句等流程,他們都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一聽這話,謝衡也懂了陸翎的意思,手中的餅子也不啃了,他隨手往懷裡一揣,直接翻身上馬。

  「好,兵分兩路,我們都注意安全!」謝衡叮囑道。

  兩人對視一眼。

  陸翎和謝衡默契的握了握手。

  然後謝衡發現,他手裡多了個白色小瓷瓶。

  陸翎,「沒力氣了就吃一顆,預防風寒還能強身健體。」

  他話剛說完,謝衡就倒了一小把,直接吞了下去。

  陸翎都來不及阻止,他兩眼一黑,「……你就不能省著點兒吃嗎?這可是好東西!!!」

  章太醫都不捨得吃!

  到了謝衡這兒,跟牛嚼牡丹似的!

  謝衡,「……吃都吃了,那我也吐不出來了啊!」

  陸翎,「滾!」

  謝衡嬉皮笑臉的跟陸翎扯了兩句,算是活躍一下較為壓抑的氛圍。

  隨後,二人按照計劃兵分兩路。

  謝衡騎著馬,又領了幾個人,快速趕往城內。

  待謝衡趕到京城時,才恍然驚覺,那瓶五顏六色的藥丸確實有奇效!

  他詫異的拿出小瓷瓶看了一眼,總覺得越看越熟悉。

  之前呦呦是不是也給過他親爹一瓶來著?

  當時治好了謝懷的陳年舊疾?

  意識到這玩意兒的珍貴,謝衡猛然一陣心痛,怪不得陸翎當時那副表情。

  他心痛的捂住胸口,「……」

  不行了,接下來得省著點兒吃。

  謝衡憑著定國公世子的名號,叫開了城門。

  在這個深夜,趁著人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謝衡連哄帶忽悠的調取了不少物資,而後,連夜將物資運送離開。

  待早朝時,皇帝聽到眾人的稟報,差點兒沒忍住發了脾氣。

  早知道,他就不該給陸翎送個幫手。

  能和陸翎玩一起的,都一個德行——狡猾且難纏。

  倒是他小看了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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