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司也倒了
李星月握著被掛斷的手機，人還坐在床上。
窗外，紅藍色的光無聲地旋轉，將他臥室里昂貴的壁紙映照得一片詭異。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撲到窗邊，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
一輛，兩輛。
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正悄無聲息地停在他別墅門口。
沒有鳴笛，沒有聲張。
可那沉默的存在，比任何叫囂都更讓人膽寒。
李星月腿一軟，癱坐在了地毯上。
……
李星月被兩名穿著制服的男人「請」進了車裡。
他沒反抗，也不敢反抗。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他想開口問問，可看著前排那兩個男人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後腦勺，又把話咽了回去。
車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從一個跑龍套的，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創辦了星月娛樂，捧紅了江曼妮這個頂流，在上京這個名利場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見過大風大浪，也踩過不少人和事。
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時的無力感。
就像一隻螞蟻，在人類的腳邊，連對方為什麼會抬腳都不知道，就已經被碾成了粉末。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莊嚴肅穆的大樓前。
【國家光播電影電視總局】
門口的燙金大字，在夜色里，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李星燦被帶進大樓，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最後停在一間會議室門口。
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翻看著一份文件。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杯身上印著國徽。
正是吳長利，吳總監。
「吳……吳總監。」
李星燦的腰下意識地彎了下去，聲音都帶著顫。
吳長利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斥責，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李星月是吧？」
「是，是，我是李星月。」李星月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吳總監，我們公司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您指示，我們一定改，一定深刻檢討……」
「坐吧。」
吳長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星燦如蒙大赦，卻只敢坐半個屁股，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吳長利沒有看他，而是將手裡的文件，輕輕往前一推。
「這是今天晚上，全網下架的作品名單，你看一下。」
李星燦顫抖著手，伸過去。
文件不厚，就兩頁紙。
可他拿在手裡，卻感覺有千斤重。
第一頁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江曼妮。
後面跟著一長串作品名。
《宮牆柳》《風起時》《孤城》……
每一部，都是星月娛樂耗費巨資打造的爆款，是江曼妮封神的階梯，也是公司帳上最漂亮的流水。
現在，這些名字的後面，都用紅筆，畫上了一個冰冷的叉。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翻到第二頁。
張琪，劉芸，王浩……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都是他公司里能排得上號的藝人。
他們的作品，同樣無一倖免。
「吳總監……這……這是……」李星月的聲音嘶啞，像破了洞的風箱。
「字面意思。」吳長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從今天零點開始，名單上這五十六位藝人的所有影視作品、音樂作品，全平台下架。」
「江曼妮的個人演唱會，永久取消。她參演的，還未上映的兩部電影，不會再有拿到龍標的可能了。」
吳長利每說一句，李星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面如金紙。
這已經不是封殺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把人從這個行業里，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為什麼……」李星月失魂落魄地問，「總要有個理由吧？稅務？還是私德問題？我們可以補，可以道歉，可以……」
「理由？」
吳長利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那平淡的表情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
「你們星月娛樂，還有你手下的這些所謂的『頂流』，在網上煽動輿論，引導粉絲網暴普通公民，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這，是理由之一。」
李星月心裡一沉。
可就因為這點事？至於嗎？
「吳總監，我錯了，我們公司真的錯了！」
李星月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都是江曼妮那個蠢貨！是她有眼不識泰山！您放心，我回去就辦了她！雪藏？不！我直接跟她解約，讓她賠違約金，我讓她在圈子裡徹底消失！」
「我用整個公司跟您保證，把她封殺得乾乾淨淨！」
他把江曼妮當成了最後的籌碼，希望能換來一絲生機。
「求您，吳總監，再給我們星月娛樂一次機會吧！」
「公司里還有幾百號員工要吃飯，我們是無辜的啊！」
他以為，這還是一場可以交易的買賣。
只要棄子足夠重，就能保住帥。
吳長利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點公式化的平靜，一點點地消失了。
「你他媽的到現在還以為，只是一個江曼妮的事？」
李星月被他這一下嚇得腿軟，整個人都靠在了桌子邊上。
「我……」
「閉嘴！」
吳長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保溫杯都跳了一下。
「封殺江曼妮？你以為你在跟誰談條件？」
「你知不知道，你們公司那群蠢貨，在網上追著罵的，是誰的家人？」
吳長利湊近他，一字一句地問。
「誰……誰的家人？」李星月下意識地反問，腦子裡瘋狂地搜索著上京所有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那個叫蘇清顏的女人，能和誰扯上關係。
吳長利看著他那副蠢樣，氣得笑了。
那笑意里，全是鄙夷和恐懼。
「你問我是誰？」
「我他媽也想知道他是誰！」
吳長利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我只知道，半個小時前，我接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接到的電話！」
「電話里只說了一件事，徹查星月娛樂，以及所有參與網暴的藝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你以為這是我在跟你談？這是命令！是通知！」
吳長利指著李星月的胸口，狠狠戳了一下。
「你那個破公司倒了就倒了！可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老子頭上的這頂帽子，都得跟著你們一起陪葬！」
轟——
李星月徹底懵了。
讓一位總局的總監，說出「陪葬」兩個字。
那個電話……到底是從哪裡打來的？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船。
吳長利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是想離他這個瘟神遠一點。
「李星月，你好自為之吧。」
窗外，紅藍色的光無聲地旋轉，將他臥室里昂貴的壁紙映照得一片詭異。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撲到窗邊，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
一輛，兩輛。
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正悄無聲息地停在他別墅門口。
沒有鳴笛，沒有聲張。
可那沉默的存在，比任何叫囂都更讓人膽寒。
李星月腿一軟，癱坐在了地毯上。
……
李星月被兩名穿著制服的男人「請」進了車裡。
他沒反抗，也不敢反抗。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他想開口問問，可看著前排那兩個男人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後腦勺，又把話咽了回去。
車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從一個跑龍套的，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創辦了星月娛樂，捧紅了江曼妮這個頂流，在上京這個名利場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見過大風大浪，也踩過不少人和事。
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時的無力感。
就像一隻螞蟻，在人類的腳邊，連對方為什麼會抬腳都不知道，就已經被碾成了粉末。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莊嚴肅穆的大樓前。
【國家光播電影電視總局】
門口的燙金大字，在夜色里，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李星燦被帶進大樓，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最後停在一間會議室門口。
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翻看著一份文件。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杯身上印著國徽。
正是吳長利，吳總監。
「吳……吳總監。」
李星燦的腰下意識地彎了下去，聲音都帶著顫。
吳長利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斥責，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李星月是吧？」
「是，是，我是李星月。」李星月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吳總監，我們公司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您指示，我們一定改，一定深刻檢討……」
「坐吧。」
吳長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星燦如蒙大赦，卻只敢坐半個屁股，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吳長利沒有看他，而是將手裡的文件，輕輕往前一推。
「這是今天晚上，全網下架的作品名單，你看一下。」
李星燦顫抖著手，伸過去。
文件不厚，就兩頁紙。
可他拿在手裡，卻感覺有千斤重。
第一頁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江曼妮。
後面跟著一長串作品名。
《宮牆柳》《風起時》《孤城》……
每一部，都是星月娛樂耗費巨資打造的爆款，是江曼妮封神的階梯，也是公司帳上最漂亮的流水。
現在，這些名字的後面，都用紅筆，畫上了一個冰冷的叉。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翻到第二頁。
張琪，劉芸，王浩……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都是他公司里能排得上號的藝人。
他們的作品，同樣無一倖免。
「吳總監……這……這是……」李星月的聲音嘶啞，像破了洞的風箱。
「字面意思。」吳長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從今天零點開始，名單上這五十六位藝人的所有影視作品、音樂作品，全平台下架。」
「江曼妮的個人演唱會，永久取消。她參演的，還未上映的兩部電影，不會再有拿到龍標的可能了。」
吳長利每說一句，李星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面如金紙。
這已經不是封殺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把人從這個行業里，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為什麼……」李星月失魂落魄地問，「總要有個理由吧？稅務？還是私德問題？我們可以補，可以道歉，可以……」
「理由？」
吳長利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那平淡的表情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
「你們星月娛樂，還有你手下的這些所謂的『頂流』，在網上煽動輿論，引導粉絲網暴普通公民，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這，是理由之一。」
李星月心裡一沉。
可就因為這點事？至於嗎？
「吳總監，我錯了，我們公司真的錯了！」
李星月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都是江曼妮那個蠢貨！是她有眼不識泰山！您放心，我回去就辦了她！雪藏？不！我直接跟她解約，讓她賠違約金，我讓她在圈子裡徹底消失！」
「我用整個公司跟您保證，把她封殺得乾乾淨淨！」
他把江曼妮當成了最後的籌碼，希望能換來一絲生機。
「求您，吳總監，再給我們星月娛樂一次機會吧！」
「公司里還有幾百號員工要吃飯，我們是無辜的啊！」
他以為，這還是一場可以交易的買賣。
只要棄子足夠重，就能保住帥。
吳長利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點公式化的平靜，一點點地消失了。
「你他媽的到現在還以為，只是一個江曼妮的事？」
李星月被他這一下嚇得腿軟，整個人都靠在了桌子邊上。
「我……」
「閉嘴！」
吳長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保溫杯都跳了一下。
「封殺江曼妮？你以為你在跟誰談條件？」
「你知不知道，你們公司那群蠢貨，在網上追著罵的，是誰的家人？」
吳長利湊近他，一字一句地問。
「誰……誰的家人？」李星月下意識地反問，腦子裡瘋狂地搜索著上京所有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那個叫蘇清顏的女人，能和誰扯上關係。
吳長利看著他那副蠢樣，氣得笑了。
那笑意里，全是鄙夷和恐懼。
「你問我是誰？」
「我他媽也想知道他是誰！」
吳長利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我只知道，半個小時前，我接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接到的電話！」
「電話里只說了一件事，徹查星月娛樂，以及所有參與網暴的藝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你以為這是我在跟你談？這是命令！是通知！」
吳長利指著李星月的胸口，狠狠戳了一下。
「你那個破公司倒了就倒了！可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老子頭上的這頂帽子，都得跟著你們一起陪葬！」
轟——
李星月徹底懵了。
讓一位總局的總監，說出「陪葬」兩個字。
那個電話……到底是從哪裡打來的？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什麼船。
吳長利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是想離他這個瘟神遠一點。
「李星月，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