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長得好像我爸爸呀
嵐國，西北，戈壁灘深處。
代號「蜂巢」的中科院第五研究院，今天頭一次沒了往日的肅殺。
「『崑崙』芯試車數據完美！滿功率運行三百小時無衰減！」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五年！整整五年啊！老子終於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地下基地的頂棚。
一群穿著洗到發白的舊工裝，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的研究員們，此刻正相擁著，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人群中央，被簇擁著的林煜反倒是其中最安靜的一個。
他二十八歲，是「崑崙」發動機項目的總指揮師，也是總設計師。
旁邊，鬢角斑白的副總師老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小林，五年了，總算能出去了。跟大伙兒說說，出去第一件事，打算幹啥？」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林煜。
五年間，這個年輕人用非人的才華和精力，帶領整個團隊攻克了無數難關，他是當之無愧的靈魂。
林煜被眾人注視著，有點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他那張五年沒怎麼見過陽光的臉，白淨得過分，配上那副黑框眼鏡，書生氣很足。
「想……找個館子，好好吃頓飯。」
全場靜默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林總還是這麼實在！」
「我還以為林總要說『為了嵐國科研事業繼續奮鬥』這種話呢！」
「可不是嘛，五年了，食堂的沙蔥炒蛋我都快吃吐了，出去必須先整一頓九宮格火鍋！」
「林總，你這條件，回上京還不得一堆人給你安排接風宴？到時候可得叫上兄弟們蹭一頓啊！」
老王笑罵道：「去去去，一群沒出息的，就知道吃。林總，你都二十八了，個人問題也該考慮考慮了，這次回去，必須把對象問題解決了！」
「就是就是，林總這條件，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
「咱們嵐國最年輕的院士，這名頭說出去，姑娘們不得排隊到五環外？」
林煜被調侃得沒辦法，只能推了推眼鏡，憨厚地笑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麼最年輕的院士，不過是系統的功勞罷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能為這個全新的國家做點貢獻，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於對象……
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五年的名字，一閃而過，讓他的心口泛起一陣微麻的酸澀。
……
歸程的命令下達得很快。
來時乘坐的是武裝押運的軍用運輸機，回去的待遇則天差地別。
一列從邊境始發的高鐵，為他們這群特殊的乘客，專門在戈壁灘臨時站點停靠了一次。
林煜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是一台被加密得堪比軍工級別的主機。
這是他五年心血的備份。
「林總，回上京再聚！」
「老王，保重！」
「小李，替我給你兒子帶個禮物！」
站台上，是此起彼伏的道別聲。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同一個目標在此奮鬥了五年，如今任務完成，又要奔赴天南地北。
或許，這輩子都難再聚齊了。
高鐵啟動，窗外的黃沙戈壁飛速倒退。
林煜靠在窗邊，看著那片駐守了五年的荒漠，一點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手機開機，無數信息涌了進來，有五年間家裡斷斷續續發來的問候，有幾個舊同學早已過時的邀約，還有運營商單方面發送的節日祝福。
世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熱鬧了五年。
他卻感覺，自己像個剛出土的文物，與這個花花世界格格不入。
高鐵時速三百五十公里，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戈壁，到零星的綠意，再到成片的高樓。
上京，到了。
林煜走出車站，呼吸著與戈壁灘截然不同的，混雜著尾氣和水汽的空氣。
他回來了。
回到這個闊別了五年的地方。
他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走進了上京連綿的雨幕里。
五年沒見父母了，電話里報了平安，但總歸要去看看。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給這座繁華的都市蒙上了一層水汽。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撐著五顏六色的傘，行色匆匆。
林煜走在人行道上，還在適應這種久違的煙火氣。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車輪壓過路邊的積水，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林煜下意識地向後一跳。
動作幅度有些大，後背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哎喲。」
一聲軟糯的驚呼從身後傳來。
林煜急忙轉身。
只見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小身影，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那把小小的，印著紅色小花的雨傘也滾到了一邊。
是個小女孩。
林煜忙收起傘，彎腰去扶她。
「小朋友，你沒事吧？對不起，叔叔沒看到你。」
小女孩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雨衣上的水珠，動作很利索。
她撿起自己的小花傘，仰起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叔叔，沒關係，是我自己沒站穩。」
聲音奶聲奶氣的，吐字卻很清晰，一雙大眼睛像是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林煜鬆了口氣，這孩子還挺懂事。
他正準備說點什麼，卻發現小女孩正直勾勾地瞅著他。
那不是一種單純的好奇。
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努力分辨和確認什麼。
林煜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善一些。
「小朋友，怎麼了？叔叔臉上有髒東西嗎，」
小女孩沒有回答，小嘴巴微微張著，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瞅著他。
雨絲落在她的頭髮上，也落在林煜的肩頭。
大概過了一分鐘那麼久。
久到林煜以為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的時候。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小，帶著不確定和濃濃的孺慕之情。
「叔叔，你長得……」
「好像我爸爸呀。」
代號「蜂巢」的中科院第五研究院，今天頭一次沒了往日的肅殺。
「『崑崙』芯試車數據完美！滿功率運行三百小時無衰減！」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五年！整整五年啊！老子終於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地下基地的頂棚。
一群穿著洗到發白的舊工裝，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的研究員們，此刻正相擁著，又哭又笑，狀若瘋魔。
人群中央，被簇擁著的林煜反倒是其中最安靜的一個。
他二十八歲，是「崑崙」發動機項目的總指揮師，也是總設計師。
旁邊，鬢角斑白的副總師老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小林，五年了，總算能出去了。跟大伙兒說說，出去第一件事，打算幹啥？」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林煜。
五年間，這個年輕人用非人的才華和精力，帶領整個團隊攻克了無數難關，他是當之無愧的靈魂。
林煜被眾人注視著，有點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他那張五年沒怎麼見過陽光的臉，白淨得過分，配上那副黑框眼鏡，書生氣很足。
「想……找個館子，好好吃頓飯。」
全場靜默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林總還是這麼實在！」
「我還以為林總要說『為了嵐國科研事業繼續奮鬥』這種話呢！」
「可不是嘛，五年了，食堂的沙蔥炒蛋我都快吃吐了，出去必須先整一頓九宮格火鍋！」
「林總，你這條件，回上京還不得一堆人給你安排接風宴？到時候可得叫上兄弟們蹭一頓啊！」
老王笑罵道：「去去去，一群沒出息的，就知道吃。林總，你都二十八了，個人問題也該考慮考慮了，這次回去，必須把對象問題解決了！」
「就是就是，林總這條件，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
「咱們嵐國最年輕的院士，這名頭說出去，姑娘們不得排隊到五環外？」
林煜被調侃得沒辦法，只能推了推眼鏡，憨厚地笑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麼最年輕的院士，不過是系統的功勞罷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能為這個全新的國家做點貢獻，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於對象……
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五年的名字，一閃而過，讓他的心口泛起一陣微麻的酸澀。
……
歸程的命令下達得很快。
來時乘坐的是武裝押運的軍用運輸機，回去的待遇則天差地別。
一列從邊境始發的高鐵，為他們這群特殊的乘客，專門在戈壁灘臨時站點停靠了一次。
林煜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是一台被加密得堪比軍工級別的主機。
這是他五年心血的備份。
「林總，回上京再聚！」
「老王，保重！」
「小李，替我給你兒子帶個禮物！」
站台上，是此起彼伏的道別聲。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同一個目標在此奮鬥了五年，如今任務完成，又要奔赴天南地北。
或許，這輩子都難再聚齊了。
高鐵啟動，窗外的黃沙戈壁飛速倒退。
林煜靠在窗邊，看著那片駐守了五年的荒漠，一點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手機開機，無數信息涌了進來，有五年間家裡斷斷續續發來的問候，有幾個舊同學早已過時的邀約，還有運營商單方面發送的節日祝福。
世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熱鬧了五年。
他卻感覺，自己像個剛出土的文物，與這個花花世界格格不入。
高鐵時速三百五十公里，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戈壁，到零星的綠意，再到成片的高樓。
上京，到了。
林煜走出車站，呼吸著與戈壁灘截然不同的，混雜著尾氣和水汽的空氣。
他回來了。
回到這個闊別了五年的地方。
他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走進了上京連綿的雨幕里。
五年沒見父母了，電話里報了平安，但總歸要去看看。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給這座繁華的都市蒙上了一層水汽。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撐著五顏六色的傘，行色匆匆。
林煜走在人行道上，還在適應這種久違的煙火氣。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車輪壓過路邊的積水，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林煜下意識地向後一跳。
動作幅度有些大，後背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哎喲。」
一聲軟糯的驚呼從身後傳來。
林煜急忙轉身。
只見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小身影，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那把小小的，印著紅色小花的雨傘也滾到了一邊。
是個小女孩。
林煜忙收起傘，彎腰去扶她。
「小朋友，你沒事吧？對不起，叔叔沒看到你。」
小女孩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雨衣上的水珠，動作很利索。
她撿起自己的小花傘，仰起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叔叔，沒關係，是我自己沒站穩。」
聲音奶聲奶氣的，吐字卻很清晰，一雙大眼睛像是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林煜鬆了口氣，這孩子還挺懂事。
他正準備說點什麼，卻發現小女孩正直勾勾地瞅著他。
那不是一種單純的好奇。
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努力分辨和確認什麼。
林煜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善一些。
「小朋友，怎麼了？叔叔臉上有髒東西嗎，」
小女孩沒有回答，小嘴巴微微張著，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瞅著他。
雨絲落在她的頭髮上，也落在林煜的肩頭。
大概過了一分鐘那麼久。
久到林煜以為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的時候。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小，帶著不確定和濃濃的孺慕之情。
「叔叔，你長得……」
「好像我爸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