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東廠千歲暗戀宮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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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獨這幾日沒去見江聽玉,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早朝上有大臣看出來了,幾個頭鐵的出言陰陽諷刺花獨身體不好,就不要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免得累壞了身子不值當。

  這幾人自然是被花獨隨意安排了幾頂帽子,貶職扣俸祿一條龍服務,美其名曰出去歷練個幾年回來就升職加薪。

  大臣自然不干,告到了皇帝面前。

  花獨站出來冷哼,因睡眠不足布滿血絲的眼睛陰鷙如冰錐,直逼所有大臣。

  「陛下的意思,自然就是本督的意思,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各位大臣意見如此之多,是對陛下有什麼不滿嗎?」

  一個年紀大的老臣已經喘不上氣了,捂著胸口指著花獨倒地。

  花獨睨了其餘面色鐵青的大臣一眼:「宣太醫,真是年紀大了倒頭就睡,不如直接告老還鄉來的痛快。」

  大臣們被扶著離開,臉色都陰沉地可怕。

  他們有的出身顯赫,有的功名加身,卻只能居於一個太監之下,覺得不甘又不公,於是一找到機會就想翻身,把這禍亂朝綱的閹人五馬分屍!

  可他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妖法籠絡的陛下,他們目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能盼望著花獨的野心越來越大,肖想那些不該想的,最後玩火自焚,自食其果。

  皇帝也看出來花獨最近似乎有什麼心事。

  可他一問,花愛卿就轉移話題,然後藉口有事離開。

  他便叫來龍隱衛問問是什麼情況。

  得知花獨將人家小宮女禁足在一個小破院裡,皇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談情說愛都是這樣的嗎?

  他雖然有幾個嬪妃,但性格樣貌都不是他喜歡的,況且他勢必要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機關大師,根本沒心思管其它。

  皇帝雖然不用自己處理政務批閱奏摺,但他擺弄起機關來也是不分晝夜的。

  養心殿,現在是夏季,顧嬤嬤端了一盅清爽的小點心過來。

  看著滿身木屑的皇帝,她溫和慈祥的眼中滿是無奈:「陛下,時候不早了,我給您做了小點心,吃完就去洗漱安寢可好?」

  一如既往完全就是哄小孩的語氣,從皇帝記事起,顧嬤嬤作為他的奶嬤嬤,就一直陪在他身邊,把他當親生子一樣疼愛。

  皇帝也是發自內心把她當親人。

  皇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坐在桌前品嘗點心:「嬤嬤,日後不必那麼辛苦親自動手,這些交給下人做就行了。」

  顧嬤嬤只慈和地笑著:「給陛下吃的,我還是想親自做。」

  皇帝聽完是心暖暖的,他親娘早亡,養母對他也不好,父皇祖父更是一點也不待見他,他只在顧嬤嬤身上感受過被疼愛和關照。

  顧嬤嬤見他吃完了,不經意問了一嘴:「最近總是聽說,花獨的脾氣愈發暴躁,陛下您可知曉他是怎麼了?」

  顧嬤嬤和花獨在皇帝這的身份是親姑侄。

  皇帝:「他應該是看上一個小宮女了,前一陣子還好好的,最近為何如此,朕也不知曉。」

  顧嬤嬤聞言心口一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這還能為何,當娘的還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嗎?

  獨兒肯定是覺得自己不完整,不是個男人,怕人家厭惡他,瞧不起他。

  顧嬤嬤本就是個敏感多思心地善良的人,想到這更是心痛如絞,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兩眼發黑,暈倒在地,養心殿頓時亂成一鍋粥。

  於此同時,花獨依舊躺在床上,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床帳。

  也不是沒有實在困地不行睡過去的時候,但他每次都會被短暫的噩夢驚醒。

  無一不是江聽玉知曉了他的心思,看到他殘缺的身體,露出極致厭惡的神情。

  每每夢到這些,花獨就覺得自己的心一碎再碎,醒來總是胸口滯悶,淚濕枕巾。

  他知道自己喜歡上江聽玉了。

  可因為這些夢,他不敢入睡,更不敢去找她。

  他是個閹人,沒有那個正常女人會喜歡不男不女的閹人。

  想到這,花獨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


  他都不知道前些時候,對於他的那些親近。

  江聽玉究竟是因為善良單純不知事所以不排斥他,還是因為畏懼他的權勢不敢反抗。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傳來小太監的聲音:「督主,養心殿的顧嬤嬤突然暈倒,陛下讓您過去看看。」

  花獨抬手抹掉眼淚,艷麗的眼尾染上紅意,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知道了。」

  等他到達養心殿,太醫已經給顧嬤嬤把完脈了,正在施針。

  他先和皇帝問安,才詢問發生了什麼。

  皇帝滿臉擔憂:「朕也不知,嬤嬤突然就暈倒了,太醫說是憂思過度心神不寧,氣沖百會造成昏迷,目前已無大礙。」

  花獨聽完,點了點頭:「無事便好。」

  他兩歲多就被拐走,對這個在他滿月後就入宮當奶娘的母親是沒有任何印象的。

  在看到別人有娘護著的時候,他甚至是怨恨她的。

  後來在宮裡相認,他才知道當時各有難處,但他對她的示好親近,就是莫名的不喜,隱藏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太醫施完針,顧嬤嬤也悠悠轉醒。

  皇帝上前,面色關切:「嬤嬤,你現在感覺如何?」

  顧嬤嬤知道自己應該是暈倒了,便露出笑容安撫皇帝:「無礙,陛下沒被嚇到吧?人老了,身上就會出現各種毛病。」

  花獨站著顧嬤嬤的視角盲區,靜靜看著這幅「母慈子孝」的畫面。

  他不得不承認,他深深嫉妒著皇帝。

  皇帝生來就是天潢貴胄,即便幼時遭遇了不幸,但和他的不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後面更是氣運加身,即便沒有治國的才能,也直接登基成了至高無上的皇帝。

  而他,只能費盡千辛萬苦,不斷曲意逢迎,才有命一步步往上爬,和顧嬤嬤相認後,他才能把腰杆挺直。

  後面他手裡的權力越來越大,野心自然也越來越大。

  他想成為那萬萬人之上的掌權者,而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這條路很難,就算他成功了,登上了那個位置,也可能只會是曇花一現。

  因為他是個不能人道的太監。

  那些歷史上有名的,野心勃勃的宦官,結果都是不得善終。

  但他之前想著,就算曇花一現,去過那權力的巔峰,也不枉在這人間走一遭。

  可現在,他心裡裝了一個人……

  皇帝和顧嬤嬤互相寬慰完,他才想起花獨也在,朝他看過去,發現他正在發呆。

  連續叫了兩聲,他才應答,走上前來。

  顧嬤嬤盯著他的臉瞧,眼眶開始濕潤。

  花獨眉頭蹙起,顧嬤嬤立即壓下淚意。

  「花獨怎麼也來了?陛下,時辰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已經無事了。」

  皇帝看看這兩姑侄:「行,朕就先回去了,花獨你陪嬤嬤說會兒話。」

  嬤嬤說是因為太過思念曾經的親人才會暈倒,花獨是嬤嬤的血脈親人,讓他們單獨說說話也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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