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月兒光光
整個小天地的空間，仿佛在瞬間凝固。
輕語仙子手中的「辟荔」，在距離她肌膚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再也無法寸進。
她保持著揮劍自刎的姿勢，被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力量被剝奪，最後的反抗也化為泡影。
她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徹底斷裂。
「哇——」
輕語仙子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人軟倒下去，跌坐在冰涼的溪水之中。
「辟荔」也「哐當」一聲，掉落在水中，濺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她蜷縮著身體，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里，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放聲痛哭。
那哭聲，充滿了絕望、無助與心碎，聽得林夜心如刀絞。
他走上前，想要將她抱起，可伸出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語和觸碰，對她而言，都只會是又一次的傷害。
他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承受著她那令人心碎的哭聲，感受著那份由自己親手造成的痛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溫柔而又帶著幾分嘆息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輕語。」
這聲音，讓輕語仙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也讓林夜的身體，猛地一僵。
兩人同時回過頭。
只見不遠處的庭院小徑上，姜瑤正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那身林夜給她買的絳紫色仙裙，身姿豐腴成熟，臉上帶著複雜難言的神情，那雙與輕語仙子有幾分相似的美眸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她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姨娘……」
輕語仙子看著她，嘴唇翕動，淚水再次湧出。
姜瑤緩步走來，來到溪邊，卻沒有看林夜一眼，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輕語仙子的身上。
她輕輕嘆息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心念一動，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在她的眉心深處，一個複雜而又邪異的黑色符文，若隱若現。
那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上。
「輕語，你看。」
姜瑤的聲音，充滿了苦澀與無力。
「這禁制只有林夜能幫我，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你的錯。」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輕語仙子的臉頰，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怪我這殘破的身子，怪我這不爭氣的神魂，怪我這無法擺脫的命運。
輕語仙子怔怔地看著姨娘眉心那邪異的符文，感受著那股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她瞬間明白了。
那不是簡單的歡好。
姨娘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原來，她承受的痛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那股對林夜的怨恨，對姨娘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對姨娘深深的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讓她心力交瘁。
此刻，這殘酷的真相，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輕語！」
姜瑤臉色大變，連忙衝下溪水，將她昏迷過去的身子，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輕語！你醒醒！別嚇姨娘！」
姜瑤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輕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驚慌與自責。
她探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輕語仙子的身體狀況。
還好，只是心神耗損過度，加上之前受的重傷未愈，情緒劇烈波動之下，才導致了昏厥，並無性命之憂。
饒是如此，也讓姜瑤心疼得無以復加。
林夜也快步上前，從姜瑤懷中，將渾身濕透，面色蒼白的輕語仙子打橫抱起。
她在他懷裡，輕得像一片羽毛，原本那聖潔清冷的氣質，此刻被一種極致的脆弱所取代，看得他心中揪痛。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庭院中的那座木屋走去。
姜瑤緊緊地跟在身後，臉上滿是擔憂。
進了屋，林夜將輕語仙子輕輕地放在那張柔軟的床榻上，又取出一張乾淨的薄被，為她蓋好。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想為她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現在，沒有這個資格。
「小夜，你先出去吧。」
姜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裡有我。」
林夜回頭看了她一眼，從她複雜的眼神中，讀出了心疼、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房間，並將房門輕輕地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二人。
姜瑤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她伸出那雙保養得宜的玉手，溫柔地為輕語仙子整理著散亂的秀髮，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看著輕語那張與自己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精緻絕美的臉龐，姜瑤的眼神，變得無比柔軟。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個時候，輕語還是個小小的嬰孩，粉雕玉琢，總是喜歡賴在她的懷裡，聽她哼唱著不成調的歌謠。
那是她在合歡宗那段歲月里，為數不多的光。
後來，二人分離。
這一別，就是十幾年。
如今，命運弄人，她們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再次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那個霸道、強勢、好色，卻又在不經意間，給了她們一個「家」的男人。
姜瑤心中百感交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俯下身，輕輕地，將輕語仙子摟在了懷裡，讓她靠著自己柔軟的胸膛。
然後，她張開唇，用一種近乎呢喃的，無比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童謠，曲調簡單而又悠揚。
「月兒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檳榔……」
「檳榔香，摘子姜……」
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懷中的輕語仙子，似乎在睡夢中，也感受到了這份久違的溫暖與安心。
她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眼角，卻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滑落，沒入了鬢角。
……
輕語仙子手中的「辟荔」，在距離她肌膚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再也無法寸進。
她保持著揮劍自刎的姿勢，被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力量被剝奪，最後的反抗也化為泡影。
她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徹底斷裂。
「哇——」
輕語仙子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人軟倒下去，跌坐在冰涼的溪水之中。
「辟荔」也「哐當」一聲，掉落在水中，濺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她蜷縮著身體，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里，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放聲痛哭。
那哭聲，充滿了絕望、無助與心碎，聽得林夜心如刀絞。
他走上前，想要將她抱起，可伸出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語和觸碰，對她而言，都只會是又一次的傷害。
他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承受著她那令人心碎的哭聲，感受著那份由自己親手造成的痛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溫柔而又帶著幾分嘆息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輕語。」
這聲音，讓輕語仙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也讓林夜的身體，猛地一僵。
兩人同時回過頭。
只見不遠處的庭院小徑上，姜瑤正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那身林夜給她買的絳紫色仙裙，身姿豐腴成熟，臉上帶著複雜難言的神情，那雙與輕語仙子有幾分相似的美眸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她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姨娘……」
輕語仙子看著她，嘴唇翕動，淚水再次湧出。
姜瑤緩步走來，來到溪邊，卻沒有看林夜一眼，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輕語仙子的身上。
她輕輕嘆息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心念一動，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在她的眉心深處，一個複雜而又邪異的黑色符文，若隱若現。
那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上。
「輕語，你看。」
姜瑤的聲音，充滿了苦澀與無力。
「這禁制只有林夜能幫我，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你的錯。」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輕語仙子的臉頰，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怪我這殘破的身子，怪我這不爭氣的神魂，怪我這無法擺脫的命運。
輕語仙子怔怔地看著姨娘眉心那邪異的符文，感受著那股讓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她瞬間明白了。
那不是簡單的歡好。
姨娘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原來，她承受的痛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那股對林夜的怨恨，對姨娘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對姨娘深深的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已讓她心力交瘁。
此刻，這殘酷的真相，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輕語！」
姜瑤臉色大變，連忙衝下溪水，將她昏迷過去的身子，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輕語！你醒醒！別嚇姨娘！」
姜瑤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輕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驚慌與自責。
她探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輕語仙子的身體狀況。
還好，只是心神耗損過度，加上之前受的重傷未愈，情緒劇烈波動之下，才導致了昏厥，並無性命之憂。
饒是如此，也讓姜瑤心疼得無以復加。
林夜也快步上前，從姜瑤懷中，將渾身濕透，面色蒼白的輕語仙子打橫抱起。
她在他懷裡，輕得像一片羽毛，原本那聖潔清冷的氣質，此刻被一種極致的脆弱所取代，看得他心中揪痛。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庭院中的那座木屋走去。
姜瑤緊緊地跟在身後，臉上滿是擔憂。
進了屋，林夜將輕語仙子輕輕地放在那張柔軟的床榻上，又取出一張乾淨的薄被，為她蓋好。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想為她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現在，沒有這個資格。
「小夜，你先出去吧。」
姜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裡有我。」
林夜回頭看了她一眼，從她複雜的眼神中，讀出了心疼、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房間，並將房門輕輕地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二人。
姜瑤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她伸出那雙保養得宜的玉手，溫柔地為輕語仙子整理著散亂的秀髮，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看著輕語那張與自己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精緻絕美的臉龐，姜瑤的眼神，變得無比柔軟。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個時候，輕語還是個小小的嬰孩，粉雕玉琢，總是喜歡賴在她的懷裡，聽她哼唱著不成調的歌謠。
那是她在合歡宗那段歲月里，為數不多的光。
後來，二人分離。
這一別，就是十幾年。
如今，命運弄人，她們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再次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那個霸道、強勢、好色，卻又在不經意間，給了她們一個「家」的男人。
姜瑤心中百感交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俯下身，輕輕地，將輕語仙子摟在了懷裡，讓她靠著自己柔軟的胸膛。
然後，她張開唇，用一種近乎呢喃的，無比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童謠，曲調簡單而又悠揚。
「月兒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檳榔……」
「檳榔香，摘子姜……」
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懷中的輕語仙子，似乎在睡夢中，也感受到了這份久違的溫暖與安心。
她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眼角，卻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滑落，沒入了鬢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