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慶典之上,遙遙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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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天劍坪,作為天劍閣舉行重大儀式和弟子比試的核心場所,其宏偉壯觀,遠超世俗皇宮。整座廣場由巨大的白玉鋪就,光可鑑人,廣場中央,一座百丈高的論劍台巍然聳立,其上劍痕累累,似乎訴說著無數劍道強者的輝煌與寂寞。

  今日的天劍坪,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數以萬計的天劍閣弟子,身著統一的青色或白色劍袍,按照內外門的身份,分列在廣場四周,神情肅穆而激動。而在廣場外圍,更有不少像林夜這樣,花費了不菲的靈石,獲得觀禮資格的各路修士,他們或為了一睹天劍閣的風采,或為了結交人脈,或純粹是來看熱鬧。

  高高的觀禮台上,天劍閣的高層已經陸續就座。

  正中央的,便是天劍閣閣主,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蒼劍天樞真君,凌天樞。他身著紫金道袍,面容威嚴,不怒自威,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身側,是幾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個個氣息深不可測。

  而在另一側,一個獨立的位置上,端坐著一位白衣蒙面的女子。她白髮如雪,身形清逸,即便只是靜靜地坐著,也仿佛與整個天地隔絕開來,自成一方世界。那股超然物外、漠視蒼生的氣息,正是清素飛雪真君。

  她的出現,立刻引來了全場最低聲的驚嘆和最炙熱的目光。

  林夜此刻,就混在觀禮的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蜃樓龜甲將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他就像一顆路邊的石子,一塊不起眼的塵埃,即使是觀禮台上那些元嬰真君的神識偶爾掃過,也只是將他當做了一個修為低微、不值一提的散修,未曾有片刻停留。

  這正是蜃樓龜甲的玄妙之處,它並非簡單的隱匿,而是從「道」的層面上,扭曲了旁人的感知,讓人下意識地忽略掉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禮台上的眾人,心中暗自評估著這些北域頂尖強者的實力。尤其是那位清素飛雪真君,給他的感覺最為危險。那是一種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恐怖直覺,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慶典開始!」

  隨著一聲鐘鳴,司儀長老高亢的聲音響徹全場。

  冗長的宗門致辭和對優勝弟子的嘉獎過後,終於到了萬眾期待的環節——核心弟子的劍術演練。

  首先登場的,便是李驚鴻。

  他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手持一柄秋水長劍,一出場便引來了無數女弟子的尖叫。他的劍法,正如他的道號「驚鴻」一般,迅捷、華麗,劍光閃爍間,猶如一道道流光飛電,在論劍台上留下絢爛的軌跡,引得滿堂喝彩。

  林夜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李驚鴻的劍法雖然精妙,但過於追求表面的華麗,失了劍道最根本的殺伐之意。對付同階或許尚可,若是遇到真正的劍道天才便會捉襟見肘,他以金丹後期敗給金丹中期巔峰的輕語仙子便是如此。

  李驚鴻演練完畢,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對著觀禮台上的凌天樞和輕語仙子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個自認瀟灑的笑容,這才飄然下台。

  「下一位,雪霽峰,林輕語!」

  當司儀長老喊出這個名字時,整個天劍坪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峰。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道白色身影,自雪霽峰的弟子隊列中,緩步走出,踏上了論劍台。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裙,款式卻比之一年前在橫斷山脈時更加考究,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碎的雪花暗紋,隨著她的走動,仿佛有流光在閃爍。三千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挽起,露出了光潔修長的脖頸。

  她的容顏,依舊是那般絕美,只是那份清冷,似乎已經深入骨髓,化作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她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掃過台下無數狂熱的面孔,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林夜的瞳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一縮。

  她變了。

  不僅僅是氣質,更是那份融入舉手投足間的劍意。如果說一年前的她,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那麼現在的她,就是一柄已經出鞘,並且飲過血的絕世神兵。她的劍意更加凝練、更加純粹,也更加……無情。

  仿佛真的要斬斷塵緣,太上忘情。

  一種莫名的煩躁與怒意,在林夜心中升騰。他清楚地記得,就是這雙冰冷漠然的眼睛,曾在他的逼迫下,流露出怎樣的屈辱與哀求。就是這張沒有絲毫表情的俏臉,曾在他面前展現出何等動人的羞澀與緋紅。


  而現在,她站在那裡,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似乎已經將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徹底遺忘。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輕語仙子拔出了她的佩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寒氣逼人。

  她沒有像李驚鴻那樣弄出華麗的聲光效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整個天劍坪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一股無形的勢,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那是一種孤高、寂寥、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冰封的劍勢。

  她動了。

  一劍刺出,平平無奇,卻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寒霜之氣。空氣中,憑空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隨著她的劍勢,化作一場絢爛而致命的霜雪風暴,席捲了整個論劍台。

  《流霜雪》!

  林夜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她築基時領悟的神通,但此刻施展出來,威力比之一年前,何止強了十倍!

  一時間,台下眾人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那片冰冷而絕美的劍舞之中。

  演練完畢,輕語仙子收劍而立,論劍台上已是銀裝素裹,一片冰天雪地。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迎接李驚鴻時,熱烈十倍的歡呼與掌聲!

  「冷劍美人!名不虛傳!」

  「太美了!這才是真正的劍仙風采!」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觀禮台上飄然而下,落在了論劍台上。

  正是李驚鴻。

  他手裡拿著一方雪白的絲帕,臉上帶著溫柔關切的笑容,走到輕語仙子面前,柔聲道:「輕語師妹,辛苦了。你的劍法,又精進了。只是這《流霜雪》寒氣太重,小心傷了自己。來,擦擦汗。」

  說著,他便要將手中的絲帕遞過去。

  這是一個極為親昵的舉動,在如此萬眾矚目的場合,其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等待著輕語仙子的反應。

  拒絕他!

  在人群的角落裡,林夜的眼神已經冷得像是要結冰。他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握緊了。

  然而,輕語仙子只是淡淡地看了李驚鴻一眼,並沒有如眾人預想的那樣,或是冷言呵斥,或是轉身離去。

  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接那方絲帕,但也沒有開口拒絕他的靠近。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泉:「多謝師兄關心,我無事。」

  這句平淡的回應,落在旁人耳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沒有拒絕!沒有呵斥!甚至還道了謝!

  觀禮台上的蒼劍天樞真君見狀,撫須微笑,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而李驚鴻的臉上,更是綻放出發自內心的喜悅。他順勢收回絲帕,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與輕語仙子並肩而立,仿佛一對璧人,接受著全場的矚目。

  那畫面,刺眼無比。

  林夜死死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盯著她那看似冷漠,卻並未與李驚鴻拉開距離的姿態。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著強烈的占有欲,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好,很好。

  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看來,這一年的時間,確實讓她忘記了很多事情。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用一種更深刻的方式,幫她好好「回憶」一下。

  慶典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李驚鴻與輕語仙子並肩而立的畫面,成了所有弟子津津樂道的話題,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這位橫空出世的冷劍美人,即將成為宗主大弟子的道侶。

  林夜隱在人群中,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地離開天劍坪,走向雪霽峰的方向,眼中的寒意愈發深沉。

  但他沒有衝動。

  這裡是天劍閣的核心地帶,高手如雲,更有元嬰真君坐鎮。此刻暴露,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與怒火,大腦飛速運轉。

  直接找上門去?不行,風險太大。

  傳音給她?更容易被高階修士截獲。

  必須想一個萬無一失,又能精準地傳達自己「意思」的辦法。一個只有他和她才能看懂的信號。

  林夜的腦海中,閃過一幕幕與輕語仙子「雙修」的畫面。他想起了她被迫承歡時的種種細節,想起了自己為了讓她更加順從,曾使用過的那些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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