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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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澤上空瀰漫的血腥與焦臭,久久不散。

  林夜拖著重傷的身軀,卻站得筆直,手中那枚滾燙的、近乎金丹的妖丹,仿佛是支撐他站立的脊樑。

  「林……林夜哥哥……」

  懷中的白芷終於從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中回過神來,她仰起頭,看著林夜那張因失血而毫無血色的臉,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她的小手緊緊抓著林夜的衣襟,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為她擋下致命一擊的男人就會消失。

  剛才那一瞬間,當那道暗金色的蟾舌撕裂空間而來時,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甚至聞到了死亡的味道。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降臨,她被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緊緊護住,耳邊只聽到一聲悶哼,以及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

  是林夜。

  他像一座山,擋在了她的身前。

  「你……你流了好多血……嗚嗚嗚……」少女的哭聲帶著無助的恐懼,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沒事。」林夜低頭,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頭,心中竟真的湧起一絲暖流。

  在這個人人為己、動輒背刺的修仙界,一個願意為你擋刀的蠢女人,和一個會為你真情實感流淚的小丫頭,都算得上是稀有品了。雖然這份情感的根源,是刻意營造的恩情,但這並不妨礙他享受這份成果。

  他伸出沾著血污的手,輕輕捏了捏白芷那滿是淚痕的滑嫩臉蛋,聲音因傷勢而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柔:「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一句尋常的玩笑話,卻讓白芷的哭聲一滯。

  林夜看著她那雙又紅又腫、如同小兔子般的眼睛,心中一動,柔聲問道:「走不動了吧?要不要……哥哥背你?」

  白芷愣愣地看著他,仿佛沒聽清。

  林夜笑了笑,也不管她答不答應,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後背。

  這個動作,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量。白芷的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但這一次,裡面沒有了恐懼,只有滿滿的感動與依賴。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林夜那並不寬闊、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後背。

  當少女柔軟的身體貼上來的那一刻,林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只是咧了咧嘴,雙臂向後一抄,穩穩地托住了她那如軟玉般的臀兒,然後站直了身體。

  「抓穩了。」

  他背著白芷,一步步地,朝著柳媚兒和輕語仙子走去。

  柳媚兒早已迎了上來,她看著林夜蒼白的臉和胸前那一大片駭人的血跡,美眸中滿是心疼與後怕。

  她一言不發,自然而然地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好的傷藥和乾淨的布條,走到林夜身側,一邊跟著他的腳步,一邊開始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掃過林夜背上的白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心底閃過。是嫉妒嗎?或許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警醒。

  在這個男人心中,價值,永遠是第一位的。

  白芷的碧木靈體,輕語仙子的太陰之體,都是獨一無二的價值。而她自己,除了這副皮囊和那點幻術,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可替代之處。

  不行,必須讓自己變得更有用。柳媚兒暗暗下定決心,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體貼。

  而輕語仙子,則拄著劍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那個背著少女、身邊跟著侍女、一步步走來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惡魔。他拿自己和白芷的性命當誘餌,去賭一頭假丹妖獸的貪婪。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瘋狂的賭局嗎?

  可他偏偏賭贏了。

  不僅贏了,還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將戰果擴大了數倍不止。

  這一刻,輕語仙子心中無可抑制地滋生出了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恐懼。一種對未知、對瘋狂、對那份將人心算計到極致的智慧的恐懼。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初在攬月台,自己沒有那麼高傲,而是選擇與他合作,如今的局面,又會是怎樣?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掐滅。沒有如果。她現在,只是他的一件戰利品,一把……好用的刀。

  林夜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那枚滾燙的妖丹,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你的價值。

  輕語仙子沉默地垂下眼瞼,避開了他那帶著侵略性的目光。

  「回去吧。」林夜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此地不宜久留。」

  他轉身,背著白芷,在那片狼藉的沼澤中,開始搜刮真正的戰利品。

  碧眼金蟾的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但大部分血肉還算完整。這可是假丹妖獸的血肉,每一塊都蘊含著龐大的氣血精華,無論是用來煉丹、煉器,還是直接食用,對築基修士而言都是大補之物。

  林夜指揮著柳媚兒,將大塊的蟾蜍肉、堅韌的筋腱、還有那層被炸得破破爛爛卻依舊堅韌的蟾皮,一一分門別類地收好。

  整個過程,他都沒讓背上的白芷下來。少女趴在他的背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聞著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汗味,心中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玩意兒……長得是真醜,死了更丑。」林夜用劍剖開一塊巨大的殘骸,看著裡面花花綠綠的內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一句突如其來的嫌棄,讓緊張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柳媚兒甚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捂住嘴,恢復了恭順的模樣。

  「主...林師兄,這金蟾的膽似乎還算完整,此物能清心明目,解火毒,是上好的藥材。」柳媚兒指著一團碧綠色的囊狀物,柔聲說道。

  「哦?」林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柳媚兒總是這般心細柔婉。他點點頭:「收起來。」

  就在他們忙著「分屍」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輕語仙子,忽然開口了。

  「它的舌頭。」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很清晰,「碧眼金蟾一身精華,七成在妖丹,三成在那條舌頭上。它的本命神通,便是由此發動。」

  林夜動作一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在沼澤的爛泥里,半截暗金色的、如同長鞭般的物體,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正是之前險些要了他們命的那條蟾舌。即便是斷成了兩截,上面依舊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林夜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無論是煉製成鞭類法寶,還是抽取其中的庚金之氣,都價值連城。

  他走過去,用劍尖挑起那半截蟾舌,掂了掂,分量驚人。他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輕語仙子:「算你有點用。這東西,記你一功。」

  說完,他便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儲物戒指。

  輕語仙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她知道,所謂的「記功」,不過是這個男人隨口畫下的一張餅。她之所以開口,不是為了邀功,而是為了展現自己的價值。

  一把刀,不僅要鋒利,還得讓主人知道,你除了殺人,還有別的用處。

  很快,戰場被打掃乾淨。

  林夜背著白芷,帶著兩個各懷心思的絕色美人,回到了山洞。

  一進洞,林夜便將背上的白芷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後自己也「噗通」一聲坐倒在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全身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額頭瞬間布滿了冷汗。

  「怎麼回事!」柳媚兒驚呼一聲,連忙蹲下身,將早已準備好的丹藥遞到他嘴邊。

  林夜毫不客氣地吞下,又接過她遞來的水囊,大口喝了幾口,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媚兒,去燒些熱水,把那蟾蜍肉燉上,多放些驅寒的草藥。芷兒,你過來。」林夜有條不紊地吩咐道。

  柳媚兒聽話地去了。白芷則乖巧地走到林夜面前,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林夜拉著她的小手,將一股柔和的靈力渡入她的體內,檢查她的情況。確認她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從今天起,你就住到主洞最裡面。」林夜看著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外面不安全。」

  白芷心中一甜,用力地點點頭:「嗯!」

  安撫好白芷,待她走出洞府,林夜的目光,才投向了站在洞口、仿佛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輕語仙子。

  她依舊是一身狼狽,破碎的衣衫下,傷痕累累的雪白肌膚若隱若現。但她的眼神,卻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冷。

  「輕語,」林夜指了指她,「過來。」

  輕語仙子嬌軀一顫,最終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林夜看著她,忽然笑了。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半截暗金色的蟾舌,隨意地拋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賞你的。」他語氣平淡,就像在打發一個乞丐。

  輕語仙子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蟾舌。這等天材地寶,他竟然……就這麼給了自己?

  「怎麼?不想要?」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還是說,你覺得你今天的表現,不值這個價?」

  輕語仙子死死地咬著下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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