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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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梨衣蹙著眉,指尖輕輕抵著下巴,顯然是還在琢磨『奧特曼會不會殺死所有怪獸』的問題。

  白初索性雙手往身體兩側一攤,整個人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感覺,用調侃一般的語氣又補了一句話,尾音還故意拖得長長的。

  「光之國那群天天忙著拯救星球的奧特曼,要是知道,有人把他們當成不分青紅皂白,就屠怪獸的劊子手,可是會非~常~沮~喪~的~呢~」

  奧特曼……沮喪?

  繪梨衣眨了眨眼,懵懂的神色絲毫未減。

  她的腦子裡反覆的轉著這兩個詞,實在是有些想不通。

  那些能毆打怪獸,發出耀眼光束攻擊的巨人,怎麼會和『沮喪』這種情緒扯到一起?

  「怎麼,還是沒辦法相信?」

  白初看著繪梨衣困惑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對著繪梨衣緩緩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那這樣好了,畢竟我跟那群奧特曼也算是並肩戰鬥過的隊友,總不能看著他們被誤解的這麼厲害。」

  「既然上衫小姐也要離家出走,不如先跟我走一段?我保證,一定會讓你見到真正的奧特曼是什麼樣子的,如何?」

  繪梨衣的目光落在白初那隻寬厚的手掌上,又抬眼看著他那平易近人的笑容。

  這笑容,不像哥哥那般的嚴肅,也不像家族的人那般小心翼翼,反而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感覺。

  同時,心底里對『奧特曼真相』的求知慾,也像是春芽一般瘋長。

  她忍不住抿了抿櫻粉色的嘴唇,猶豫了兩秒,終於輕輕抬起了自己的小手,放進了對方的掌心。

  哥哥說過不能信陌生人……

  但怪獸大叔不是人……

  所以……

  應該……

  沒問題吧?

  而且,有怪獸大叔在,這次翹家,說不定……

  也能走得更遠一點。

  感受著掌心裡那溫潤的觸感,白初強壓著心裡的喜悅,指尖輕輕的裹住繪梨衣的小手,微笑著問道。

  「看來上衫小姐是同意咯?」

  繪梨衣點了點頭,玫瑰紅色的眼睛裡亮閃閃的。

  「那之後的行程就由我安排,上衫小姐沒意見吧?」

  繪梨衣又點了點頭,小手在他掌心裡輕輕的攥了攥。

  OK!

  繪梨衣成功『拐』到手了!

  白初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話鋒卻突然一轉。

  「不過嘛,出發之前……」

  他鬆開繪梨衣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往前邁了兩步,將她穩穩地擋在身後。

  原本溫和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幾分玩味的笑容,衝著幽深的巷子深處揚了揚下巴。

  「幾位,在裡面待了這麼久,還不出來見見面麼?」

  話音剛落,巷子深處就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下一秒,十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亞裔男性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每個人胸前都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

  徽章上是半朽的世界樹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其中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走出人群,先是對著繪梨衣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繪梨衣小姐,少主讓我們來帶您回去。」

  說完,他直起身體,目光冷冷地掃向攔在繪梨衣身前的白初,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蛇歧八家辦事,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為了示威,他還故意撩開了西裝外套。

  西裝內襯上,印著猙獰的惡鬼浮世繪,腰間的槍套敞開著,黑色手槍的輪廓清晰可見,顯然是在證明自己的身份和實力。

  白初挑了挑眉,看著眼前的這群人,眼睛微微眯起。

  「動作倒是挺快,是本來就盯著這裡,還是我跟繪梨衣聊得太久,這才讓你們追上來了?」

  其實早在繪梨衣的手放進他的掌心裡時,他就感覺到一陣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敵意,從巷子的深處涌了出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這群人是蛇歧八家的成員,而胸前的半朽世界樹徽章更說明,他們是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執行局的專員。


  是專門對付龍類事件的精英,血統最低都是C級,比普通的混血種要強上許多。

  白初回頭看向身後的繪梨衣,聲音放輕了些許。

  「上衫小姐,你想跟他們回去嗎?要是不想,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強迫你。」

  繪梨衣立刻用力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遇到能解答『奧特曼疑問』的怪獸大叔,她還沒確認奧特曼會不會善待小怪獸,才不要就這麼被帶回那個冷冰冰的家。

  「你看,上衫小姐的意思很明確了。」

  白初轉回頭,對著西裝男開口說道,笑容里卻沒了之前的溫和。

  「她不想跟你們走。」

  西裝男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腳下猛地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白初走去。

  活了這麼久,除了猛鬼眾那些瘋瘋癲癲的惡鬼,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膽大包天的人。

  明明已經亮出了蛇歧八家的名頭,甚至露了槍,對方卻像沒看見一樣,不僅不走,還笑得一臉輕鬆。

  這根本就是沒把蛇歧八家放在眼裡!

  他心裡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一點教訓。

  雖然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混血種,但他自己是血統評價A的精英,打了這麼多年仗,對付一個看起來像是『牛郎』的傢伙,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看著躲在白初身後的繪梨衣,他還不忘勸了一句,語氣中還帶著點刻意為之的溫柔。

  「繪梨衣小姐,請不要鬧了,少主他很擔心你。」

  可這話落到繪梨衣耳朵里,卻像是點燃了她心底暗藏的小小叛逆。

  她賭氣般鼓起圓滾滾的小臉,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便簽本和筆,筆尖在紙面上『唰唰』的划過,然後雙手高高舉起便簽本,上面赫然寫著……

  「お兄ちゃんは毎日こんなに忙しいのに、私のことなんて心配しないよ!」

  (哥哥每天都這麼忙,才不會擔心我呢!)

  西裝男瞥見便簽本上的話,臉色『唰』地一下黑了下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白初,眼神里滿是怒火。

  這個牛郎打扮的傢伙,到底給繪梨衣小姐灌了什麼迷魂湯!

  兩人此刻已經站到了面對面的位置,西裝男沒再廢話,握緊拳頭,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右臂上,一拳就朝著白初那張讓他越看越氣的帥臉砸了過去!

  拳風帶著破空聲,顯然用了十足的力道。

  可就在拳頭即將碰到白初臉頰的瞬間,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懸空感襲來,後腦像是被重物砸中了一般,一陣劇痛過後,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直接失去了意識。

  而在其他西裝男眼裡,白初後發先至,探出的右手,從正面穩穩的捏住了西裝男的臉。

  下一秒,手腕猛地發力,直接將對方的身體掀翻,用力按住西裝男的臉,讓他的後腦勺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砰」的一聲悶響,瀝青路面竟然被這一腦袋砸出了一個淺坑。

  白初這一手,直接讓剩下的西裝男們瞳孔驟縮!

  這讓他們瞬間就明白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但繪梨衣小姐還在對方身後,他們不敢用槍,只能紛紛從身上抽出短刀,匕首之類的冷兵器,瞳孔里也亮起了濃郁的金色光芒。

  那是混血種激活了體內龍類血統的標誌。

  常年並肩作戰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瞬間組成了絞殺隊形,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朝著白初猛撲了過去。

  「正好,我也想試試,蛇歧八家和執行局的精英專員們,到底有多少斤兩。」

  白初鬆開手裡已經昏過去的西裝男,直起身體,臉上的笑容里,又多了幾分莫名的興奮。

  他迎著那群襲來的精英們,主動沖了上去。

  巷子裡此起彼伏的悶哼聲和倒地聲,在十幾秒鐘後,便徹底陷入了沉寂。

  白初站在一片倒地不起的西裝男中間,衣角僅僅只是微皺。

  他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半蹲下身,從最後一個昏過去的西裝男身上摸出錢包和手機。


  按亮手機屏幕,他掃了一眼。

  沒設鎖屏密碼,還裝了地圖導航APP,正好能用。

  他把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又打開錢包,將裡面的現金一沓沓的抽了出來,全部塞進兜里,剩下的空皮夾,則被他隨手扔回了對方的身上。

  「這幫傢伙,倒是挺有錢的嘛~」

  白初站起身,掂了掂手裡從每一名西裝男那裡攢起的厚厚一摞現金,滿意地感慨道。

  可他剛抬起頭,就對上了繪梨衣奇怪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放心,我手下留情了,他們只是昏過去了,沒受重傷。」

  白初開口解釋著,同時指了指地上的西裝男們。

  「上衫小姐你也知道,混血種的身體比普通人結實多了,睡個把小時,應該就能醒過來,至於這個嘛~」

  他晃了晃手裡的現金,然後揣進外套內兜,理直氣壯的開口道。

  「不過是必要的活動經費而已,不用太在意。」

  搜刮完『戰利品』,白初牽著繪梨衣的手,一起走出了小巷。

  一路上,繪梨衣的問題就沒停過,她時不時的掏出便簽本,寫下問題遞到白初面前。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我可以直接叫你怪獸大叔嗎?」

  白初則是耐心地一個個回答。

  「我可是全知全能的宇宙怪獸,當然什麼都知道。」

  「現在跟著導航走就行。」

  「我作為人類活動時,名字叫做白初,或者你想叫什麼都可以,但是,不許叫我大叔了!我還年輕呢!」

  「哦?你說大家都叫你繪梨衣?讓我也這麼稱呼你是麼?」

  「好的,繪梨衣。」

  ————————————

  與此同時,源式重工大樓內。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身血腥氣息的源稚生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腰間別著兩柄古樸的鍊金刀具,刀鞘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臉色也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黑色OL制服的年輕女性秘書,氣質冰冷,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少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突然傳來,烏鴉連滾帶爬地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裡衝出來,跑到源稚生面前時,直接雙膝跪地,滑出去老遠,才勉強停住。

  剛剷除了一個猛鬼眾據點的源稚生,反而顯得異常平靜,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七星牌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身後的女秘書立刻上前一步,從包里拿出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恭敬的遞到了源稚生嘴邊。

  源稚生深吸一口香菸,緩緩吐出一圈煙霧,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疲憊,這才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烏鴉,你可不是這麼沉不住氣的人,什麼事這麼慌張?小姐找到了嗎?」

  「夜叉……夜叉找到了小姐,可……可是……」

  烏鴉的臉漲得通紅,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像是難以啟齒。

  「別吞吞吐吐的,說。」

  源稚生皺了皺眉,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上位者特有的威壓。

  烏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抬頭,大聲說道。

  「小姐她……被一個牛郎給拐跑了!」

  「嗯………嗯?你說什麼?」

  源稚生的表情與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愣了兩秒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一個穿得像牛郎的男人,把繪梨衣小姐,拐跑了!」

  烏鴉又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響了。

  「啪嗒!」

  源稚生指尖夾著的香菸,突然掉到了地上,火星濺起,很快便熄滅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上的香菸,腦子裡反覆迴蕩著烏鴉的話。

  一個牛郎……

  把自己的妹妹……

  拐跑了?!

  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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