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救救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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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媽?」

  林陽一愣,心頭莫名一緊。

  來的是李小婉的舅舅王鐵柱,還有自己的丈母娘王秀梅。

  他們此刻應該在十幾里外的王家村才對。

  這個時間,這般慌張地跑來,定是出大事了!

  王秀梅一眼看到林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涼,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絕望。

  「陽子!陽子!媽求你了,快,快救救你大舅家的小濤吧!」

  「他……他帶著幾個縣裡來的同學進山看雪景,一天一夜了,還沒回來啊!」

  王鐵柱也衝到跟前,滿臉焦灼悔恨,眼睛赤紅,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帶著哭音:

  「都怪我!都怪我啊!那混小子說要帶同學進山看雪景,拍照片。」

  「我以為就在山邊轉轉,誰想到他們幾個膽大包天,敢往老林子裡鑽啊!」

  「村里組織人去找,在林子裡發現了血……還有碎布頭,就是他們同學穿的棉襖上的!」

  「後來……後來又碰上了狼群,嚎得人心裡發毛,沒人敢再往裡進了……」

  他話說不利索,急得直跺腳。

  王秀梅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聲音斷斷續續:

  「陽子,現在只能指望你了……你大舅媽急得暈過去兩回了……」

  「那幾個帶路的獵戶,開始拍著胸脯說能找著,結果到了老林子邊上就慫了,死活不進去。」

  「還說進去就是送死,拖著他們也不讓進……」

  「陽子,媽知道危險,可……可那是好幾條命啊!」

  林陽面色一肅,瞬間將所有雜念拋到腦後。

  老林子,這個季節,一天一夜,還有血跡、碎布、狼群……

  情況恐怕極其不妙,甚至可以說是凶多吉少。

  他穩住聲音,強迫自己冷靜:

  「大舅,媽,你們別急,慢慢說清楚。具體在哪個位置發現痕跡的?」

  「進山多久發現的?狼群大概有多少?你們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王鐵柱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我以為村里那幾個老獵戶能行,他們以前也吹噓自己本事大,認識路……」

  「誰知道真遇事就垮了,見血見狼就慫包!」

  「我們也是剛被他們攔回來,沒辦法了,才趕緊往你這兒跑啊!」

  林陽不再多問,轉身就往屋裡快步走去:「等我拿上槍和必要的東西。」

  屋裡,林大海和朱老五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酒也不喝了,都站了起來。

  林陽簡短快速地說了一下情況。

  「老五叔,您在家住下,跟我爹好好敘舊。」

  「我進山辦點急事,朋友的孩子在山裡可能遇險了,還有猛獸,我得去一趟。」

  朱老五立刻起身,神色嚴肅:「大侄子,這太危險了!黑天半夜,老林子,還有狼群!」

  「皮子生意不急這一時,救人要緊,但也不能盲目!」

  林大海卻擺擺手,拉他坐下,臉上甚至帶著點對兒子本事的驕傲和信任,雖然那信任里也藏著擔憂。

  「老五,讓他去。這小子,山里比他家後院還熟,槍法、腳力、膽子,都不缺。你剛來,不知道。」

  他又對已經迅速從裡屋取出八一槓和子彈袋,正在檢查槍械的林陽沉聲叮囑:

  「小心點,把大黑小黑也帶上。它們的鼻子靈。要真遇上大蟲……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但要是順手,給我弄張完整的皮子回來也行,過年鋪炕頭。」

  「成,爹,我心裡有數。」林陽應得乾脆利落。

  他快速檢查完步槍,想了想,又往腰間皮襖下的武裝帶里揣了兩顆軍綠色、沉甸甸的手榴彈。

  對付可能出現的狼群或更麻煩的東西,這玩意兒比槍有時候更管用。

  朱老五看著林陽這一系列熟練至極,殺氣騰騰的準備動作,尤其是那兩顆手榴彈,看得目瞪口呆。

  他轉頭看林大海,後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倒了杯酒,示意他坐下。


  臉上則是「我兒子就是這麼能耐」的表情。

  林陽收拾停當,將步槍背在身後,走到院外,對滿臉焦急、六神無主的丈母娘和大舅說:

  「大舅,媽,你們別跟去了,在山外等著反而添亂。」

  「我腳程快,熟悉山路,先去王家村那邊,從他們進山的地方找起。」

  「你們慢慢走回去,或者在我家等著。」

  王秀梅哪肯,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跟你大舅回去等信兒,心裡急啊!」

  「媽,您別折騰了,夜裡路不好走。」林陽語氣堅決,「我先騎車過去,你們後面慢慢來。」

  「放心,一有信兒,我馬上想辦法讓人傳話出來。」

  隨即他又對林大海和朱老五說了一聲:「爹,老五叔,家裡你們照應著。」

  說完,他不再耽擱,對聞聲從窩裡鑽出來、興奮搖尾巴的兩條獵犬打了個呼哨。

  「大黑!小黑!走!」

  隨即利落地跨上自行車,箭一般衝出了院子。

  兩條訓練有素的獵犬如同黑色閃電,應和地叫了兩聲,緊緊跟在車旁。

  王家村後山腳下,此刻卻是一片混亂和爭吵。

  幾支火把在寒風中明滅不定,映著一張張或焦急、或憤怒、或心虛的臉。

  王鐵柱的媳婦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聲音已經嘶啞。

  對面,幾個背著老套筒或土銃,穿著臃腫皮襖的獵人,臉色難看地聚在一起。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眼神兇悍的漢子,戴著頂油乎乎的狗皮帽子。

  此刻正梗著脖子,語氣很沖:

  「王家的!話早跟你們說清了!那老林子是啥地方?冬天餓急眼的牲口都在裡頭轉悠!進去了,閻王爺都難撈!」

  「你們自己兒子找死,非要往裡頭鑽,還想拖著我們兄弟幾個墊背?」

  「錢?那是我們兄弟冒著風寒跑這一趟的辛苦費、壓驚錢!不退!」

  王鐵柱媳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

  「你們……你們開始不是這麼說的!說肯定能找著,說這山里你們熟!」

  「現在見血見狼就縮卵子了?我兒子說不定還活著,等著人去救呢!」

  「活著?」

  疤臉獵人嗤笑一聲,滿臉的不耐和鄙夷:

  「看見那雪地里的血和碎布沒?黑乎乎一灘,還有拖拽的痕跡!八成是讓猞猁或者豹子掏了!」

  「那玩意兒動作快,下口狠,還能活?做夢吧!」

  「你們非要進去送死,別拉上我們!這錢,掙不了!」

  正吵得不可開交,人群後面有人喊了一聲,帶著驚喜:

  「林陽!林陽來了!」

  所有人,哭的、吵的、圍觀的,齊刷刷扭頭。

  只見村口土路上,一個年輕人騎著自行車,如同脫弦之箭般疾馳而來。

  車旁跟著兩條碩大兇猛的黑色獵犬。

  車子利落地在人群邊剎住,林陽跳下車,目光如電,快速掃過現場。

  他沒理會那幾個臉色變幻的獵人,徑直走到癱坐在地的大舅媽跟前,俯身將她攙扶起來,聲音沉穩有力。

  「大舅媽,別慌,別哭了。告訴我,最後看到他們痕跡的地方在哪兒?具體什麼樣?」

  大舅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林陽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肉里,涕淚橫流。

  「在……在三道梁子那邊,老林子口上!腳印很亂,往林子裡去了……」

  「雪地上有血,滴了一路……還有塊破布,是小濤一個同學棉襖袖子上的,我認得……」

  「陽子,求求你,救救小濤,救救那些孩子……」

  「知道了。」

  林陽點頭,輕輕掰開她的手:「您在這兒等著,別亂跑,保存體力。我進去找!」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迅速檢查了一下背上的步槍,子彈上膛,關上保險。

  又從自行車后座解下一個小背包背好,裡面是繩索、短斧、急救包、火柴、鹽塊等必要的野外生存物品。


  經過那幾個獵人時,他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話:

  「等我消息。」

  隨即,他便邁開腿,朝著黑黢黢的後山快步走去。

  起初還是快步走,待轉過山腳第一個坳口,避開所有人視線後,他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速度驟然提升!

  只見他在覆著積雪、崎嶇不平的山坡上,竟如履平地。

  身形矯健如豹,每一次落腳都精準而輕盈,巧妙地利用岩石、樹根的凸起借力,速度越來越快。

  兩條獵犬更是不甘落後,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黑色幽靈,悄無聲息地緊緊跟隨。

  一人兩犬的身影,很快便被濃密的林木和深沉的夜色吞噬,只剩下雪地上那一串迅速遠去的、堅定的足跡。

  山腳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舉著的火把忘了晃動,張著的嘴巴忘了合攏。

  他們都是常上山砍柴、採藥的人,深知這冬季雪夜的山路是何等濕滑難行,夜間視線又是何等糟糕。

  可林陽那速度,那在陡峭雪坡上如飛般的身影,比他們在平地上全力奔跑還要快,還要穩!

  「這……這還是人嗎?」

  有人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疤臉獵人幾個也是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無形中狠狠抽了幾巴掌。

  他們之前所有的推脫、恐懼,在林陽那毫不猶豫、迅捷如風的行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卑怯。

  大舅媽望著林陽消失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雙手合十,緊緊攥在胸前,不住地哆嗦著嘴唇,無聲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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