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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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氣,林陽從陰影角落中從容走出,故意放重了腳步。

  人還未到院門,便遠遠地喊了起來,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異樣。

  「白大隊長,在家嗎?」

  屋子裡的說笑勸酒聲戛然而止。

  一陣短暫的寂靜後,伴隨著凳子移動的聲音,白大隊長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因為喝了酒,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有些飄忽。

  看到門口站著的林陽,他臉上瞬間條件反射般地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哎呦,是林陽兄弟啊!你咋又過來了?咱們之間的事情,不都已經談妥了嗎?」

  「糧食正在稱呢,一會兒就給你們送過去。」

  林陽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只是來串個門。

  「我過來沒別的事,就是想再問問關於白永貴那老王八蛋的消息。」

  「我們在那邊等了這老半天,結果連他一根毛都沒見著。」

  「你們村雖然是給了我們一個交代,大家面子上過得去。」

  「但白永貴這個罪魁禍首不揪出來,我們村里那口惡氣終究是沒完全出來,大家心裡都不踏實。」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而且,我們剛從拿下那幾個拍花子的嘴裡問出點東西。」

  「這白永貴,恐怕不單單是賣外孫那麼簡單,他很可能跟那些拍花子根本就是一夥的!裡應外合,專門坑害附近村子的人!」

  「你說,這他媽還是人嗎?簡直就是畜生里的畜生!死一百回都不夠。」

  說到此處,林陽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朝著屋子裡面望了一眼,門帘縫隙間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

  他臉上隨即又露出了那種帶著點市儈和套近乎的笑容。

  「沒想到白大隊長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大白天就關起門來喝上了?」

  「怎麼,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喝兩杯?」

  「不管怎麼說,咱們現在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兩個村子離得又不遠,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把關係處好了,總比結了仇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臉上適時地表現出了幾分對杯中物的「貪婪」模樣。

  白大隊長內心厭惡至極,他擋在門口就是為了防止這個難纏的小子進去看到不該看的人。

  現在對方居然還想順杆爬,進來討酒喝?

  難道忘了剛才是怎麼從他身上狠敲了一筆竹槓嗎?!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爽和怒火,心中惡狠狠地想著:

  小子,你就得意吧!

  用不了多久,老子就讓你把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都吐出來,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他臉上卻擠出一副更加熱情的模樣:

  「哎喲!你看我,真是怠慢了!林陽兄弟你是咱們遠近聞名的好獵手,本事大著呢!」

  「我白某人早就想結交你這樣的年輕俊傑了!走走走,快請進,正好也帶你認識幾位我們村的朋友。」

  他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嘴上說著漂亮話:

  「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哈哈,以後就是朋友了!」

  林陽順勢和白大隊長一起走進了屋裡,目光快速地掃視了一圈。

  原本他以為只有之前被揍的那三四個人,結果發現屋裡竟然還有四五張陌生面孔,加起來總共將近十人。

  他們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桌上杯盤狼藉,酒氣熏天。

  此刻,這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審視。

  有幾個人更是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懷裡或者腰間。

  動作雖然隱蔽,但林陽一眼就看出來,那絕對是摸著駁殼槍,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林陽心中冷笑,面上卻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隨即轉換成爽朗的笑容。

  「嚯!沒想到白大隊長這裡有這麼多朋友,這麼熱鬧!看來我今天來得巧,有口福了!」

  他仿佛自來熟一般,目光掃過桌上那幾個空著的酒瓶和剩下的菜餚,臉上適時的露出一點羨慕。


  「以後既然咱們都是朋友了,那我林陽就先敬在場諸位一杯酒,算是賠個罪,也表個心意。」

  他自顧自地拿起桌上一隻空酒杯,又從旁邊拿過酒瓶給自己滿上,動作自然流暢。

  「小弟也為之前的孟浪,向諸位道個歉。」

  「畢竟當時各為其主,我是為了我們蓮花村的面子和被欺負的媳婦孩子出頭,手段可能激烈了點,還請各位兄弟多多包涵。」

  他舉起酒杯,環視眾人,語氣顯得頗為誠懇。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坐在了同一個酒桌上,那以後就是朋友,就是兄弟!」

  「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來,為了以後的交情,咱們干一杯!」

  林陽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想要化干戈為玉帛。

  然而,在場的那些人並沒有立刻給面子,依舊用懷疑和冷漠的目光盯著他,手還放在原處,絲毫沒有端杯的意思。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白大隊長心裡暗罵這群手下蠢笨,不懂得掩飾,臉上卻忙堆起笑容打圓場。

  他知道這些人在白家莊橫行慣了,根本沒把林陽這個外村年輕人放在眼裡。

  但他們現在最關鍵的是穩住林陽,不能讓他起疑壞事。

  他可是領教過這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

  「哈哈,林陽兄弟說得對!不打不相識嘛!以後都是朋友,互相照應!」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桌邊的幾個人連連使眼色,示意他們配合。

  那幾個人接收到信號,雖然不情願,但也勉強在臉上擠出虛偽的笑容,紛紛把手從懷裡或腰間放回了桌上,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林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笑著道:

  「這就對了嘛!白大隊長是明白人。咱們確實是不打不相識,以後說不定還有需要共事的地方呢!」

  「這第一杯酒,我幹了,各位兄弟隨意!」

  說著,他便毫不猶豫地仰頭,將杯中那辛辣的散白酒一飲而盡,隨後將酒杯杯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

  眾人看到他這番「豪爽」的舉動,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覺得這傢伙看起來不像是來找茬的,倒更像是個聞到酒味就走不動道的饞蟲,或者是想來攀交情打秋風的。

  畢竟,他們剛才還在密謀怎麼去收拾他,搶奪他的家財和女人,心裡難免有些做賊心虛。

  白大隊長見氣氛緩和,也趕緊端起自己的酒杯,笑著高聲附和道:

  「林陽兄弟真是爽快人!既然兄弟這麼給面子,那咱們也不能慫了!」

  「來,大家一起,幹了這杯!以後就是朋友!」

  他嘴上喊著「朋友」,心裡想的卻是等會兒如何讓林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他人也紛紛起鬨,仰頭準備乾杯。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就在他們仰頭喝酒,咽喉暴露,視線受阻,警惕性降到最低的剎那——

  林陽動了!

  系統賦予的狩獵技能雖然對人效果大打折扣,但他自身經過強化的身體素質卻是實打實的。

  六千斤的恐怖巨力,加上全方位提升的速度、反應和敏捷,在此刻轟然爆發。

  他揮出拳頭的時候,手臂帶起的勁風竟然發出了輕微的爆鳴聲!

  以他現在的出手速度,一秒鐘內打出數次攻擊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出拳的目標精準無比,直擊離他最近的三個人的太陽穴或後腦勺銜接處。

  對於力道的掌控,他已臻化境。

  這一拳足以造成重度腦震盪,瞬間使人失去意識,但又恰好控制在不會立刻致命的邊緣。

  嘭!嘭!嘭!

  沉悶的擊打聲接連響起,如同重錘敲打在沙袋上。

  三個身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眼白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

  直到這時,離得稍遠的幾人才反應過來,臉上還帶著喝酒後的茫然與驚駭。

  唯一一個反應最快,手已經摸到懷裡駁殼槍槍柄的人,剛想有所動作,林陽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至!


  這一次,林陽沒有留手。

  對待這個最具威脅的目標,他毫不猶豫地一記重拳,裹挾著裂石之力,狠狠砸在了對方的右肩肩胛骨上。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屋子。

  緊接著,便是那人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外面的林勇和一眾民兵隊員一直豎著耳朵密切關注著裡面的動靜,聽到這聲突兀的慘叫,立刻意識到裡面動上手了。

  「沖!」

  林勇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本就虛掩的屋門,帶著隊員們如猛虎般沖了進去。

  當他們衝進屋內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愣在當場。

  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七八個人,除了最後一個,其餘的都悄無聲息,顯然已經昏迷。

  而最慘的那個,正是被林陽一拳砸飛出去的傢伙。

  他的右肩胛骨處明顯凹陷下去,身上的厚棉襖被滲出的鮮血迅速染紅。

  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土牆上,然後才軟軟地滑落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林陽看都沒看衝進來的林勇等人,一個箭步衝到那個肩胛骨碎裂的傢伙身邊。

  動作麻利地從他懷裡搜出了一把保養得不錯的駁殼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關上保險。

  「別愣著了!」林陽沉聲喝道,驚醒了還在發呆的眾人,「趕快把他們的武器都繳了!」

  「搜仔細點,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千萬不能給他們任何開槍的機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民兵隊員們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心中的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他們急忙行動起來,兩人一組,迅速將其餘昏迷和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控制住,仔細搜身,繳獲了另外八把駁殼槍和不少子彈。

  為了防止他們身上還藏有匕首之類的兇器,甚至按照林陽的暗示,直接把他們的外衣外褲都給扒了,只留下單薄的襯褲。

  重度腦震盪使得那些人陷入了深度昏迷,暫時構不成威脅。

  隊員們也暗自咋舌,擔心林陽下手太重直接把人打死。

  那樣很多重要的線索,比如他們背後的聯繫網絡、藏匿的財物地點等,可就問不出來了。

  畢竟,從這夥人口中聽到的計劃,牽連恐怕極大。

  行動果斷迅速,整個過程發生在密閉的屋內,加上白家莊其他村民此刻大多躲在家裡,竟無人察覺這處紅磚院裡發生的驚天變故。

  林勇指揮著隊員將那些癱軟如泥的傢伙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院子裡集中看管。

  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正在擦拭手上沾染的一點血跡的林陽,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

  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勇哥,有啥想問的,就直接問吧!」

  林陽看出了他的震撼與疑惑,主動開口道,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林勇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那些昏迷的人,又指了指林陽,聲音還帶著點乾澀。

  「陽子,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小子這身功夫到底是咋練的?」

  「剛才我們在外面,還清清楚楚聽見你在裡面和他們稱兄道弟、吆五喝六地喝酒,那氣氛聽著還挺熱絡。」

  「結果……結果就一轉眼的功夫,就聽見裡面砰砰砰幾聲悶響,跟……跟放小炮仗似的,又快又急!」

  「你能想像我們當時在外面心裡是啥感覺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回想起剛才那幾聲急促的擊打聲,依舊覺得心跳加速。

  那聲音密集得不像拳頭,倒有點像……某種自動火器短點射的動靜?

  這得是多快的出拳速度和多大的力量才能打出這種效果?

  他忍不住好奇又帶著點求證的心態問道:「你……你剛才一秒鐘到底打出了多少拳?」

  林陽微微一笑,並沒有完全說實話,只是含糊地搖搖頭:

  「我自己也沒數。剛才那種情況,生死一線,哪還有心思計算這個。」


  「就是本能反應,全力出手,生怕慢了一秒就讓哪個傢伙掏出槍來,那咱們可就危險了。」

  「可能我天生力氣就比常人大些,以前是餓的,沒油水,身子虧得厲害,有勁也使不出來。」

  「這半年多,靠著打獵,肉食沒斷過,身子骨養回來了,力氣自然也長了。」

  「再加上經常在山裡和野獸搏命,反應和出手速度也就練出來了。」

  「不過,現在這年月,個人武力再強,面對火器,也就是一顆子彈的事。這個道理,我懂!」

  林勇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真怕林陽仗著這身本事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陽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兄弟,你知道就好!哥不是懷疑你,是怕你年輕氣盛,有時候遇到事控制不住火氣。」

  「你這身力氣……太特娘的嚇人了!剛才你也看到了,稍有不慎,是真的能出人命的!」

  「以後可得千萬注意,能不動手,儘量別動手。要是一不小心沒控制住,出了人命就麻煩了。」

  林陽能感受到林勇話里真誠的關心,他點了點頭:「放心吧,勇哥,我心裡有數。」

  「對了,勇哥,這邊事情已了,我們也不用再陪著演戲了。我這就帶著我們村的人回去。這次,祝你立下大功,前程似錦,一路高升!」

  林勇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林陽的肩膀。

  「哈哈!托兄弟你的福,這次功勞跑不了!我肯定能往上走一走!」

  「到時候在縣裡站穩腳跟,你有啥事,儘管來找哥!」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這次的頭功,毫無疑問是你林陽的!」

  「要不是你機警,發現了玉牌的蹊蹺,套出了白家莊的秘密,又制定了這引蛇出洞、裡應外合的計劃,最後還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解決了最大的威脅……」

  「光靠我們,別說抓人,能不能發現這夥人的真面目都難說!這頭功,誰也別想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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