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誰才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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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關上門,重新坐回破凳子上。

  甚至還有閒心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菸捲,抽出一根,就著桌上油燈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升起,讓他的面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就這樣靜靜坐著,抽菸,等待著。

  不再說話,也不再看向那個被吊著,因恐懼和憤怒而劇烈喘息的人。

  這種沉默的等待,比任何言語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那人販頭目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想像「漁網」和「千刀萬剮」聯繫在一起會是怎樣一副恐怖場景。

  他聽說過古代有種酷刑叫「凌遲」,就是用漁網勒緊人的身體,使得皮肉從網眼裡凸出來,然後用刀一片片割下……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破爛的汗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時間,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個世紀那麼長,牢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名民兵隊員將一卷散發著河腥氣和霉味的舊漁網遞了進來。

  林陽接過漁網,摸了摸網線的粗細和網眼大小,似乎還算滿意。

  他對著門外點頭:「好了,你們在外面等著吧!

  無論聽到什麼聲音,沒有我的允許,都不要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門外的林勇和幾名隊員,語氣平靜得可怕:

  「反正,這傢伙在我們的緊急預案里,已可被標註為反抗激烈,可能無法生擒。」

  「我們現在做的,只是在執行預案,並試圖在無法生擒前,榨取最後一點情報價值。」

  「也好讓那些將來可能知道此事的孩子們明白,欺負他們的人,最終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

  門外幾名隊員聞言,都是心中一凜,隨即眼中又流露出解恨神色。

  他們之前已從白永貴和另外兩人的口供中,得知了更多關於這團伙如何殘忍對待被拐兒童的細節,心中怒火早已壓抑到極點。

  此刻,對於林陽可能要使用的極端手段,他們非但不覺得過分,反而覺得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告慰那些受害的孩子和家庭。

  只有林勇,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有擔憂,有決絕,也有一絲默許。

  他知道,林陽這是在兵行險著,是在利用極致的心理威懾,以及可能實施的肉體懲罰來摧毀對方意志。

  天亮之前,必須拿到最核心的情報!

  牢房裡,林陽將漁網放在一邊,然後從後腰處摸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不過七八寸長,但刀身泛著幽冷寒光,刀刃極薄,看起來異常鋒利。

  這是他平時用來防身和處理一些雜物的工具。

  他拿著匕首,走到那人販頭目面前。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人販頭目的聲音已開始發抖,先前偽裝的兇狠和囂張,在林陽這種無聲的,準備付諸行動的威脅面前,正迅速瓦解。

  林陽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那張漁網,開始往對方身上纏繞。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說有些細緻,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準備工作。

  冰涼的網線貼上皮膚,讓那人販頭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漁網被勒緊,將他身上的肌肉一塊塊勒得從網眼裡凸出,形成一個個令人不適的鼓包。

  「你簡直是個魔鬼!你根本不是民兵……你到底是什麼人?!」

  人販頭目聲音顫抖著,充滿絕望的質問。

  他此刻甚至覺得,眼前這年輕人才是真正的惡魔。

  比他們這些行走在黑暗邊緣的人,要可怕十倍百倍。

  林陽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學術」探討意味:

  「你別著急,這才剛剛開始。你放心,我的手法很精準,每一刀下去,都會避開你的主要血管,不會傷到你的動脈和靜脈。」

  「你流出的血,主要來自皮下毛細血管,雖然看起來嚇人,但短時間內,絕不會讓你因失血過多而死。」


  他拿起匕首,用刀尖輕輕點在對方一隻手臂上那凸出的皮肉上,冰涼的觸感讓對方的肌肉瞬間繃緊。

  而他的語氣,則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古老故事。

  「如果你對歷史有點了解,就該知道,千刀萬剮這不只是一個形容詞,它是真實存在過的,而且極其考驗行刑者的技術和耐心。」

  「史書記載,有高手能在人身上割三天三夜,削下三千多塊肉,而受刑者卻依然活著,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刀帶來的痛苦。」

  「我覺得,以我的控制力,或許達不到那種傳說境界,但讓你深刻體會一下這種滋味,還是能做到的。」

  「這,才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說著,他手腕微微一動,刀光一閃而逝。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人販頭目的喉嚨里迸發出來,在狹小牢房裡尖銳迴蕩。

  緊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林陽的動作穩定而精準,每一刀都削下一片薄如蟬翼的皮肉,確實巧妙地避開了主要血管。

  鮮血順著傷口滲出,染紅了網線,滴落在冰冷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輕響。

  劇烈疼痛,以及那種看著自己的皮肉被一片片削下,卻無法昏厥,無法死亡的恐怖,如同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人販頭目的神經。

  他之前的硬氣,他的僥倖,他對報復的幻想,在這非人的痛苦和恐懼面前,被碾得粉碎!

  當林陽將他一條手臂靠近手腕部位的皮肉幾乎削成魚鱗狀時,人販頭目的心理防線,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壩,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啊!」

  他嘶聲哭嚎起來,聲音里充滿絕望和乞求,屎尿的惡臭再次從他下身瀰漫開:

  「我全都告訴你!求求你……給我個痛快!殺了我!直接殺了我吧!別再割了!」

  在他喊出這話的幾乎同時,牢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勇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他一方面是聽到了裡面悽厲的慘叫擔心出事。

  另一方面,也是估摸著時間,怕林陽真把人弄死,導致線索中斷。

  他看到地上滴落的血跡和那人販頭目手臂上那片觸目驚心的傷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林陽適時停下動作,臉上甚至還配合地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未盡興的遺憾,扭頭對林勇抱怨:

  「勇哥,你怎麼這麼快就進來了?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讓他把小時候偷看女人洗澡的事兒都想起來!」

  林勇心中暗贊林陽機敏,配合著演戲,板著臉,語氣卻帶著一種「縱容」說道:

  「你小子,殺心還是這麼重!收斂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口供!」

  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精神崩潰的人販頭目,厲聲喝道:

  「想死個痛快?那就把你知道的,所有核心成員的名字、據點、聯絡方式、孩子的最終去向,一五一十,全都給我吐乾淨!」

  「要是敢有半點隱瞞,或讓我們發現你說假話……」

  林勇的話沒說完,但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他又看向林陽,故意用商量語氣說道:

  「陽子,你看……要是他交代得不老實,或我們後續抓的人對不上號,到時候再把他,還有他那些不老實的同夥,都交給你,讓你慢慢伺候,怎麼樣?」

  「我們保證給你準備好傷藥,吊著他的命,讓你玩個夠本!」

  林陽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個帶著殘忍意味的「興奮」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人販頭目:

  「此話當真?」

  「絕對保證!」

  林勇斬釘截鐵。

  那人販頭目聽著這兩人當著自己的面,如同討論如何處置牲口一樣討論著如何折磨自己。

  尤其是林陽那如同看著獵物般的眼神。

  讓他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煙消雲散。

  他內心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簡直是魔鬼中的魔鬼!

  這些民兵隊的人,為什麼會讓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加入?!


  對於這個本家弟弟,林勇此刻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但最多的,還是一個大大的服字。

  他帶著手下幾個得力隊員,折騰了大半宿,威逼利誘,能用的常規手段幾乎都用上了。

  結果愣是沒從這塊硬骨頭嘴裡撬出一個有用的字。

  對方要麼閉目養神,要麼陰陽怪氣,甚至還反過來嘲笑他們手段綿軟,如同撓痒痒。

  林陽倒好,前後進去不到二十分鐘,裡面就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嚎。

  再進去時,那傢伙直接就慫成了爛泥,哭爹喊娘地要求坦白,只求能速死,仿佛多活一秒都是煎熬。

  但是,當林勇的視線再次落到那人販頭目血肉模糊,皮肉如同被惡意雕琢過的魚鱗般的手臂上時,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

  那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和隱含的極端痛苦,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不適。

  那條手臂,靠近手腕的那一截,簡直沒法看了。

  皮肉外翻,深淺不一的傷口密密麻麻。

  雖然每一片都削得極薄,避開了要害,但那種密集和刻意營造的殘忍效果,讓人頭皮發麻。

  林勇自問在民兵隊也見過不少場面。

  但如此具象化地展現「千刀萬剮」前奏的景象,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心中難免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一想到那些可能正在遭受非人折磨,或者已經被賣到未知險境的孩子。

  一想到這夥人可能還藏著武器,圖謀更大。

  林勇便強行將那股不適壓了下去。

  對付這種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貨色,任何能讓其開口的手段,都只能說是他們罪有應得,活該!

  他定了定神,抓住對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時機,打蛇隨棍上,直接把林陽這尊剛剛立下奇功的「煞星」給搬了出來,加強威懾。

  「好!既然你肯如實交代,爭取個痛快,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我現在讓他們都出去,你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等到你將所有情況交代清楚,我們核實無誤之後,我說話算話,自然會給你一個痛快。」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

  「否則,你要是敢耍花樣,或者有所隱瞞……哼,那就別怪我不講信用!」

  「只能再請剛才那位同志進來,讓他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了。你自己掂量清楚。」

  對於後續的審訊和記錄工作,林陽自然沒有太多的興趣參與。

  他深知分寸,這樣的功勞,自己一個編外人員不宜獨占。

  分潤給自家這位有正式職務,前途看好的本家兄長,是情理之中,也能加深彼此的情誼。

  他追求的,是解決問題,救回孩子,而不是虛名。

  只是,在林陽轉身準備離開牢房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故意停下腳步。

  回頭,朝著那癱軟如泥,眼神渙散的人販頭目,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沒有多少溫度。

  但在對方此刻驚弓之鳥般的眼中,卻不啻於惡魔收割靈魂前的呲牙。

  再一次精準地擊碎了他任何可能殘存的僥倖心理,使其精神徹底破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嘶喊起來:

  「出去!讓他趕快出去!趕快出去啊!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只要不讓他過來,你們問什麼我回答什麼?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秘密,全都告訴你們。一個字都不留!」

  「反正我都已經完蛋了,也把背後的人給出賣了,也不在乎多出賣一些人。死道友不死貧道。」

  「把他們全部都給賣了之後,說不定……說不定我的家裡人還能有條活路,不會再受到那些人的報復……」

  顯然,林陽在他心裡種下的恐懼已經如同劇毒的藤蔓,纏繞了他的每一寸思維。

  他是真的被嚇破了膽,也怕極了那種被慢刀割肉,求死不能的極致痛苦。

  外面的幾名民兵隊員看向林陽的目光當中,此刻已經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敬佩,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他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語氣中充滿了好奇和嘆服。

  「陽子,行啊你。怎麼就把這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傢伙給收拾得服服帖帖,嚇成了這副德行。」

  「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有多囂張。壓根就不怕我們的手段!」

  「就算是用浸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他,他也屁事沒有。」

  「反而哼哼唧唧說我們下手力道太輕,像娘們兒撓痒痒。」

  「還特娘的問我們是不是沒吃飽飯!你說究竟氣不氣人?」

  「那會那囂張的鬼樣子,想想我都氣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給他臉上來兩拳。可紀律又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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