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撬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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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勇聽到林陽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回答,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用力一點頭,低聲道:「好。那就看你的了。你動手之後,我們的人立刻冒充接頭的進去。」

  「只要裡面那家子人鬆口答應賣孩子,這鐵證就算坐實了。到時候人贓並獲,看他們還怎麼抵賴!」

  「要是能順藤摸瓜,從這四個人嘴裡掏出他們老巢和其他同夥的下落,那就是大獲全勝!」

  林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肌肉瞬間繃緊,悄無聲息地從雪窩子裡滑了出來。

  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落地的瞬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仿佛一片被風吹落的雪花,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之中。

  那四個人此時距離他們潛伏的位置,大約還有三十多米。

  這個距離,在能見度極低的夜色掩護下,對方很難發現林陽的蹤跡。

  他弓著身子,利用房屋牆角、柴垛、光禿禿的樹幹等陰影,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動,腳步輕得像是貓。

  繞了一個小圈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四人必經之路旁的一條堆著雜物的狹窄胡同里,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濃重的黑暗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低低的抱怨和嘟囔。

  「這鬼天氣,凍死個人了,腳都快沒知覺了……」

  「少廢話,趕緊辦完事回去暖和,還能喝兩口。」

  「白老蔫兒那邊沒問題吧?別臨了反悔,讓咱們白跑一趟。」

  「他敢。錢都特娘的收了定金了,現在要反悔?老子弄死他全家!」

  話音中,四個人走到了胡同口。

  為首那個背著三八大蓋的漢子,似乎出於常年行走在危險邊緣養成的本能,下意識地朝幽暗的胡同里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瞥,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如同夜梟,以及一個模糊卻充滿爆炸性力量的人影輪廓。

  他喉嚨里「咯」的一聲,張嘴想要示警。

  然而,聲音還沒衝出喉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閃電般躥到近前,快得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緊接著,頸側遭到一記沉重如鐵錘般的打擊,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劇痛,意識便迅速渙散。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那個人影沒有絲毫停留,如同一陣致命的旋風般卷向了他身後毫無防備的同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如同電光石火。

  另外三人剛剛察覺到領頭人的異狀,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林陽的攻擊已然如同疾風暴雨般降臨。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視覺捕捉能力,每一擊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拳頭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精準地砸向第二人的太陽穴。

  手肘如同鐵錐,重重撞在第三人的心窩。

  同時右腳閃電般踢出,踹在第四人的膝關節側面,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他控制著力道,確保足以致人昏迷卻不至於立刻斃命。

  「呃!」

  「啊!」

  兩聲短促的悶哼和一聲被掐斷在喉嚨里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第二人被打得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第三人心口遭受重擊,一口氣沒上來,蜷縮著倒地抽搐。

  第四人膝蓋碎裂,慘叫聲剛出口一半,就被林陽跟進的一記手刀砍在頸側,聲音戛然而止,撲倒在地。

  從林陽暴起出手到四人全部倒地,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沒有給對手留下任何掙扎或呼喊的機會。

  埋伏在四周的二十多名隊員,幾乎都屏住了呼吸,親眼目睹了這堪稱教科書級別,冷酷高效的偷襲。

  他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也都是經過訓練,有些身手的人。


  可捫心自問,絕無可能在這般短的時間內,以如此迅猛且無聲的方式解決掉四個帶有武器的成年男子。

  這林陽的身手,簡直可怕得不像個普通獵戶!

  林勇從雪窩子裡爬起身,快步向胡同跑去,眼中同樣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剛才看得分明,林陽的動作不僅僅是快,更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

  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搏殺才能淬鍊出的東西。

  如果林陽是敵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同時心裡也湧起一股強烈的慶幸。

  慶幸這樣的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是戰友,而非對手。

  他跑進胡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冷空氣鑽入鼻腔。

  正好看到林陽正將那四個昏迷不醒,如同破麻袋般的傢伙拖到胡同深處,避免被偶然早起的人發現。

  林勇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驚嘆道:

  「陽子,你小子……這身手也太厲害了。你是不是私下裡專門拜了啥高人學過,繼承了人家的衣缽?」

  林陽將最後一個人拖到牆根,讓其靠著冰冷的土牆,然後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雪屑和塵土,平靜地搖搖頭:

  「沒有,就是在山裡打獵練出來的。跟野豬、黑瞎子搏命,反應慢一點,運氣差一點,可能就沒命了。」

  林勇知道這不是深究的時候,強壓下心中的好奇和疑問,立刻轉身對跟上來的隊員們吩咐道:

  「快。按計劃行動。你們四個,進去之後機靈點,套他們的話,只要他們親口承認是賣孩子,立刻抓人。」

  被點名的四名隊員紛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幾分蠻橫氣。

  然後快步走向那座在黎明前最黑暗時刻里顯得格外寂靜,甚至有些陰森的院落。

  他們故意加重了腳步,踩得積雪「嘎吱」作響,弄出些動靜。

  砰!砰!砰!

  拍門聲在萬籟俱寂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打破了村莊的沉睡。

  院子裡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慌張地起身。

  接著是一個帶著濃重警惕和被打擾睡眠不滿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來:

  「誰啊!大半夜的。嚎喪呢?」

  「少特娘的廢話!趕緊開門。」

  門外的一名隊員粗著嗓子,模仿著道上人那種不耐煩,帶著戾氣的語氣。

  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一條縫,露出白豆芽那顆略顯碩大,面色在昏暗光線下更顯蒼白的腦袋。

  他眯著惺忪的睡眼,借著微弱的天光打量著門外四個陌生,面帶兇悍的面孔,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警惕的問道:「你們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們。強子呢?」

  為首的隊員心裡一凜,知道對方起了疑心,但臉上不動聲色,冷哼一聲,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

  「你沒見過的人多了。別磨蹭,我們是來接貨的,趕緊把孩子帶出來。強子有事來不了。」

  「接貨?」

  白豆芽的疑心更重了,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掃視著四人:

  「不對啊!說好是我爹帶強子他們來的,我爹呢?為啥我爹沒來!」

  「你們到底是啥人。別特娘的是想黑吃黑吧!」

  他的連聲質問,尤其是提到「我爹沒來」這一點,已經基本印證了林勇之前的猜測。

  白雪的爹白老蔫,很可能就是帶著人販子團伙來交易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白家莊的內應。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需再演戲了。

  門外的四名隊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猛地發力,肩膀狠狠撞向那並不結實的木門。

  哐當!

  院門被撞開,白豆芽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四名隊員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進去。

  「哎呦!你們幹什麼?」

  「殺人啦!搶東西啦!」


  白豆芽和他那聞聲從屋裡衝出來的老娘劉老虔婆,猝不及防之下,被輕易地扭住胳膊,死死地摁倒在冰冷的院子裡。

  白豆芽驚惶地大叫,試圖掙扎。

  劉老虔婆則發揮了她撒潑打滾的本事,扯著嗓子乾嚎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閉嘴!都老實點!」

  一名隊員厲聲呵斥,順手從旁邊柴堆扯過一把不知做什麼用的破布,粗暴地塞進了劉老虔婆的嘴裡,將那乾嚎變成了沉悶的「嗚嗚」聲。

  這時,林勇帶著剩下的人一擁而入,十幾條槍瞬間控制了整個院子。

  冰冷的槍口在昏暗的晨光中透著肅殺之氣,將所有可能反抗的念頭都壓了下去。

  「你們……你們是啥人?憑……憑啥闖進俺家!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去公社告你們!」

  白豆芽被反擰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色厲內荏地喊道。

  但眼神里的恐懼,以及有些磕巴的聲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虛弱。

  林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鄙夷和壓抑不住的憤怒:

  「王法,你們這種連自己親外甥都要賣給拍花子的畜生,也特娘的配提王法?!」

  他的目光轉向還在兀自掙扎,發出嗚嗚聲的劉老虔婆,聲音更冷,像是結了冰碴子。

  「還有你這個老虔婆,那可是你的親外孫!你明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貨色,把孩子賣給他們,等於就是把孩子往火坑裡推,往死路上送。」

  「你的心是怎麼長的?啊!都特娘的讓狗吃了嗎?真是畜生不如!」

  劉老虔婆被林勇那兇狠,仿佛要殺人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但多年撒潑養成的混不吝性子讓她還想狡辯,即使被堵著嘴,也努力發出模糊的聲音:

  「嗚……冤枉……沒賣……他們……黑錢……」

  她的話含糊不清,但林勇已經懶得再聽這惡毒婦人的任何辯解。

  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那張布滿褶皺、因驚恐而扭曲的老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院落,甚至蓋過了風聲。

  劉老虔婆被打得腦袋猛地一歪,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呈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嘴裡的破布差點被打掉,嗚嗚聲變成了痛苦,帶著哭音的呻吟。

  「全部帶走。嘴都給我堵嚴實了。」林勇不再看她,厲聲下令,「動作快點。回去立刻分開審訊。」

  「一定要在天亮前撬開他們的嘴,問出其他同夥的下落。絕不能放跑一個!」

  隊員們齊聲應和,立刻行動起來。

  用準備好的麻繩和破布,將白豆芽、劉老虔婆,連同還在屋裡嚇得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利索的白豆芽媳婦一起,捆得結結實實。

  如同串螞蚱一樣,押解出了院子,推向停在村外的車輛。

  林陽也跟著隊伍一起返回鄉公社。

  他原本打算留在白家莊接應可能被轉移出來的大娃和二娃。

  但林勇擔心夜長夢多,萬一這邊抓捕的消息走漏,那邊的同夥會立刻潛逃,必須儘快審訊出結果。

  林陽考慮到兩個孩子很可能被藏在團伙的某個隱蔽據點,也需要儘快找到下落,便決定一同前往。

  鄉公社的一間臨時騰出來,生著個小煤爐子卻依舊寒氣逼人的審訊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林勇親自坐鎮,對抓回來的幾個人分別進行審訊。

  然而,進展卻極其不順利。

  白豆芽和他娘劉老虔婆一口咬定是被人逼迫的,是那伙人強買孩子,他們不敢不從。

  對於團伙的其他信息,比如老巢在哪裡,還有哪些人,一概推說不知,裝傻充愣。

  而那個在胡同口被林陽第一個放倒,背著三八大蓋的漢子,也就是白雪的親爹白老蔫。

  醒來後更是如同鋸了嘴的葫蘆,任憑如何訊問,拍桌子瞪眼,只是耷拉著腦袋,渾濁的眼睛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臉上是一種混合著麻木、頑固和一絲難以言說的狠戾神情。

  另外三個人販子,也同樣拒不開口,眼神閃爍,帶著江湖混混特有的油滑和僥倖。


  顯然都是些老油條,知道開口的後果,妄圖硬扛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四點半。

  外面天色依舊漆黑如墨,但距離天亮,距離人們開始活動,距離消息可能走漏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林勇煩躁地在狹窄的審訊室里踱步,鞋底摩擦著粗糙的水泥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額頭青筋跳動,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舊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對旁邊負責記錄的隊員低吼道:

  「吊起來。給我用點手段。我就不信他們的嘴是鐵打的。」

  隊員有些猶豫,看了看林勇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窗外:「勇哥,這……萬一弄出傷來,上面追究……」

  「非常時期用非常辦法!」林勇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透著決絕:

  「對付這些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畜生不如的傢伙,講特娘的什麼規矩!」

  「只要不死人,給我撬開他們的嘴。耽誤了時間,跑了主犯,讓更多孩子遭殃,誰擔得起這個責任。快去!」

  隊員領命而去。

  但過了半個多小時,他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臉上帶著無奈和一絲疲憊:

  「勇哥,不行啊!那白老蔫被打得嘴角流血了,身上也掛了彩,還是一個字不說,連哼都不哼一聲。」

  「另外幾個也是,牙關咬得死死的,嘴硬得很。」

  林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鐵青中透著一股灰敗。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開那扇結著冰花的窗戶,一股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他激靈一下,也吹散了屋裡污濁的空氣。

  他看著外面依舊沉沉,仿佛永無止境的夜色,拳頭緊緊握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發出「咔吧」的輕響。

  「麻煩了……陽子,看來要壞事兒。這群王八蛋是鐵了心要保他們後面的人。」

  「再拖下去,天一亮,他們的人發現聯繫不上這幾個,肯定會起疑心。」

  「到時候肯定撒丫子跑沒影了,再想抓就難如登天了。」

  林陽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那條布滿灰塵的條凳上,像是融入了陰影里。

  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如同雪地里的刀鋒。

  他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林勇身邊,低聲道:「勇哥,讓我試試吧!」

  林勇猛地轉頭看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你有辦法?」

  林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或許能讓他們開口。不過……我的方法可能有點特別,下手沒個輕重,說不定會留下點永生難忘的紀念。」

  林勇此刻正是焦頭爛額、無計可施之際,聽到林陽有辦法,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手段和後果?

  他盯著林陽的眼睛,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猶豫地道:

  「下手太重怕什麼?這就是一群喪盡天良的畜生,只要不死就行。剩下的你隨意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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