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風光背後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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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林陽自然沒再勸。

  上輩子,林陽與趙解放相識十幾年,深知他除了性子軟點、臉皮薄點,為人絕對重情重義,豪爽仗義,是實打實可託付的漢子。

  可這性格弱點,有時比本事不行更致命。

  畢竟這東西,是幾十年養成的,除非經歷大起大落、刻骨銘心的大事,否則難改。

  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是這個道理。

  林陽自己也是上輩子遭了大罪,受盡磨難,最後悽慘離世。

  有幸重活一世,這才把許多前世看不透、放不下的事想開看淡。

  若還如以前那樣糊塗窩囊,才是白活了。

  「解放哥,你先別急著走。」林陽忽地開口,目光細細掃過趙解放的臉,眉頭微蹙:

  「我看你臉色不佳,菜黃,無血色,眼帶倦意。是不是忙完你叔的後事,心傷?

  「再加為找炮頭的事奔波,就一直未好好進山,家裡也斷了葷腥?」

  見趙解放默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被說中的窘迫,林陽心裡有數了。

  「你等我會兒。」他轉身往屋裡走,「跟我回家拿點東西。回去你悄悄吃了,好好補補身子,別讓旁人看見。」

  「這是我單獨給你的,你得顧好自個身子。咱當獵人的,風裡來雪裡去,全仗這副好身板。」

  「身子若虧空了,進山那就是賭命,太不值當。」

  「這……這怎麼好意思……」趙解放下意識想推辭。

  這年月,誰家有肉不緊著自家人?

  哪能平白收這般貴重的東西!

  說起來,林陽冒著那麼大的風險給他叔趙炮頭報了仇,他還欠著人家大恩呢!

  「別跟我推。」林陽頭也沒回,語氣卻不容置疑,「再推,就是不拿我林陽當朋友,當兄弟了。」

  趙解放僵在原地,看著林陽快步進屋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熱了,視線模糊。

  他忙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

  這年月,糧食金貴,肉比金子還貴,甚至拿著錢都未必能夠買到。

  林陽這是真心實意當他兄弟,這番情義,太重。

  趙解放立在原地,寒風颳過臉頰,卻不覺寒冷,心裡反而像揣了個暖爐,滾燙。

  他是真切把林陽當過命的親兄弟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肉價漲得多離譜。

  前幾日,他們村有人縣城趕集回來,說供銷社豬肉,肥膘一指厚的,賣到兩塊三毛一斤。

  就這,還常斷貨,晚去根本買不著。

  他們這些莊稼漢,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幹一年,風調雨順的話,除了口糧,最多落下百十來塊錢。

  這錢還得買種子農藥,交各種提留、農業稅,最後能攥在手裡、真正自由支配的,頂天幾十塊。

  哪家不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誰捨得拿幾塊錢買區區一斤肉?

  肚裡長時間無油水,人幹活發虛,上山沒走幾步就喘,渾身冒虛汗。

  時間長了,身底子就虧空了。

  雖說他家因是獵戶,有上面特批的狩獵證,手裡也有叔叔留的獵槍,算有點弄肉的途徑。

  可山里獵物那般好打?

  每回進山,哪次不是腦袋別在褲帶上?

  山里不光有溫順的野兔、傻狍子,更有成群獠牙利的野豬,藏在暗處的熊瞎子,甚至那要命的山大王——東北虎。

  稍有不慎,經驗再老道的獵人,也可能陰溝裡翻船,從獵人變成獵物口中食。

  無強健體魄,充沛體力,莫說打獵,就是山里遇險,想跑,都沒力氣跑贏野獸。

  林陽並未吝嗇。

  他回到家,徑直走向院角那不起眼的地窖口,掀開沉重的木板,借著入口透下的微弱天光,熟練地順著木梯下到地窖。

  地窖陰涼乾燥,儲著些過冬的蘿蔔、白菜、紅薯。

  他走到角落,心念微動,從只他能感知的「系統空間」里,調取出一頭最肥壯的馬鹿。


  這鹿是剛剛在深山獵獲的,此刻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皮毛還帶著山野的氣息和新鮮的光澤,肌肉飽滿,肋條部位的肥膘尤厚。

  他拿起平時放灶房、磨得鋥亮的剔骨尖刀,動作麻利地從鹿身最肥美的肋條和後臀部位,割下足有三十多斤肉。

  肥瘦相間的鹿肉,在昏暗的地窖光線下,呈誘人的深紅色,白色脂肪如大理石花紋分布其間。

  他用備好的麻繩將肉仔細串好,拎在手裡,沉甸甸的,轉身爬出地窖。

  這年月,人肚裡普遍缺油水,最愛就是這種肥得流油的肉。

  拿回家,不管切大塊紅燒,還是剁餡包餃子,燉在鍋里,那飄起的一層黃澄澄油花,能香飄幾里地。

  用來拌糙米飯,能幹下兩大碗還覺得不過癮。

  「解放哥,你把這肉帶上,回去跟嬸子、還有娃們悄悄吃了,好好補補。」

  林陽從地窖里出來之後把那大串用麻繩捆好,沉甸甸的鹿肉遞到趙解放手裡,又壓低聲音叮囑:

  「回去之後,就把我剛跟你說的話,原原本本、清清楚楚跟他們講。」

  「若有人不服氣,或陰陽怪氣說,你自個有肉了,就不管大家死活,你就直接反問他!」

  「進山圍獵,萬一出事,傷了殘了甚至沒了,他擔不擔這責任?他家裡人會不會來找麻煩?」

  「他若敢拍胸脯說擔,你就讓他在所有準備進山的人面前,把這保證撂下,最好白紙黑字寫下,按手印。」

  他頓了頓,語氣更凝沉,目光直視趙解放有些閃爍的眼睛。

  「解放哥,你好好想想你家裡的老娘,還有你媳婦和娃。」

  「若真有人因這次圍獵受重傷,落下殘疾,或……更糟,人沒了。」

  「到時,他們家裡人哭天搶地纏上你,堵你家門口,天天管你要賠償,要說法,你家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那點獵物收成,夠賠嗎?」

  「炮頭這名號,聽著風光,是大傢伙的頭兒,可這風光背後,是千斤重擔,是天大的責任啊!」

  趙解放猛地吸了口氣,那冷氣直灌肺腑,胸口像被無形的重錘狠撞了一下,震得心神俱顫。

  他以前只顧著糾結不能辜負鄉親的期盼和信任,覺得拒絕就是沒本事、沒擔當。

  卻從未如此深入、具體地想過可能導致的可怕後果。

  那二十七個獵人里,確實有好幾個比他年長,在山裡年頭更久的老獵人。

  他們為何都不站出來,反而異口同聲推他這年輕人?

  不就是因為他們心裡也清楚這其中風險,怕一旦出事,承擔不起那滔天的責任和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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