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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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笑著點頭,語氣也帶著熱絡和江湖人的爽快:

  「那肯定的!亮哥你這話說的,到時候少不了去麻煩你,沾沾你的光!」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抽了根經濟牌香菸。

  林陽看時機成熟,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掉漆的辦公桌上,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凝重和兄弟間的信任:

  「亮哥,今天來,其實又給你帶了份禮。我兄弟憨子,不是要娶馬強的閨女馬小花麼?」

  「前天我陪著去馬家村提親。你猜怎麼著?在她家那間塌了半邊的破西屋裡,我聞到了一股味兒!」

  「嗯,就是那種味兒……亮哥你是幹這行的老手了,應該懂!人死了,爛透了,漚在土裡那種鑽腦子的屍臭味!」

  「跟死貓死狗的味兒,完全兩碼事!沖鼻子!」

  周亮端著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臉上那點閒聊的輕鬆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銳利和凝重:

  「人命關天?確定?不是死耗子啥的?」

  他的聲音也壓得極低,像繃緊的弓弦。

  林陽表情嚴肅地點頭,眼神篤定:「十有八九!錯不了!馬小花那丫頭,心軟得像豆腐,見殺雞都哆嗦,干不出這種天打雷劈的事。」

  「我私下裡繞著彎子,跟馬家村幾個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拉了半天閒篇,套了些陳年舊話。」

  「再琢磨琢磨馬強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德性……我敢拿腦袋擔保,問題就出在他身上!」

  他接著把自己「打聽」到的關鍵信息以及推測一股腦兒的告訴周亮。

  比如死者可能是馬家村早些年失蹤的,跟馬強有過節的某某人。

  以及馬強可能的作案動機和時間,都巧妙地編織成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他「敏銳嗅覺」和「多方打聽」得來的推測。

  細節詳實,邏輯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那個馬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泥坑裡的癩蛤蟆!爛賭鬼,輸紅了眼六親不認,啥缺德事都幹得出來!」

  「喝醉了就打老婆打孩子,下手沒個輕重,往死里打!」

  「這種爛到根子裡的渣滓,干出啥傷天害理,刨絕戶墳踹寡婦門的事我都不稀奇。」

  林陽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冰冷的狠厲。

  「但亮哥,這次這功勞,你可千萬別再往我身上安了。你得親自去走訪,去調查!」

  「帶著便衣,悄悄進村,把證據鏈坐實了!這功勞對你太重要了,它能讓你在調職的關鍵時刻,履歷上再添一塊沉甸甸,金燦燦的砝碼!」

  「對兄弟我來說,無非是多一張先進個人的紙,家裡牆上都貼了兩張了,真不差這一張。」

  「現在這年頭,光靠獎狀也升不了官發不了財,還是得看實打實的成績和硬邦邦的案子。」

  「對你,這可能是影響一輩子前程,往上再走一大步的大事!」

  周亮盯著林陽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眼神複雜,有震撼於林陽敏銳的感激,有對案子本身的凝重,更有對這份兄弟情誼的觸動和最終下定的決心。

  他重重地一點頭,拳頭在桌面上輕輕一捶,發出悶響:

  「成!陽子,哥這次就不跟你假客氣了!這份情,哥記心裡了!記一輩子!」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迅速在一張信紙上記下幾個關鍵人名和地點,眼神已經變得銳利如鷹。

  林陽前腳離開縣大院,周亮後腳就行動了起來。

  他換下筆挺的警服,穿上半舊的藍布棉襖,戴上頂狗皮帽子,帶著兩個精幹的心腹便衣,騎著自行車,頂著凜冽的寒風就直奔馬家村。

  他們像普通的區鄉幹部下來走訪。

  先是在村里背風向陽的牆根下轉悠,跟揣著袖子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遞上經濟煙,拉家常,打聽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

  特別是關於馬強家這些年雞飛狗跳的動靜,以及馬家村早些年莫名其妙失蹤的人口信息。

  暗訪的結果很快印證了林陽那「神乎其神」的推測。

  疑點如同滾雪球般迅速聚焦到那個破敗院落的主人——馬強身上。


  確認馬強在家後,周亮給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三人不動聲色,像串門子似的朝那扇歪斜的破木門走去。

  手都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鼓囊囊的地方。

  還沒到晌午,整個沉寂的馬家村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轟然炸開了鍋!

  縣裡公安從馬強家那盤塌了半邊的破土炕底下,真的刨出了一具用破麻袋片裹著,早已腐朽發黑,散發著惡臭的屍骨。

  馬強當時就癱軟在地,面如死灰,褲襠濕了一片。

  然後被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銬上,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馬小花也被帶走配合詢問,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幸好王老漢帶著憨子天沒亮就去了縣城買縫紉機和結婚用的紅被面,暖水瓶,沒在家撞上這「塌天大禍」。

  馬小花的詢問很順利,只是配合了解一些家庭情況和時間點,不到天黑就能放回來。

  但這姑娘心裡埋下的陰影,怕是這輩子都難散了。

  林陽此時已經身處縣城邊緣莽莽群山的褶皺里。

  他的自行車早收進了那個神奇的系統空間。

  為了抄近路回村,也為了順道打點獵物貼補家用,他是從離縣城五里地的劉家溝後山鑽進來的。

  打算橫穿這片被稱為「老黑山」的原始次生林。

  然而,一路踩著沒膝深的積雪跋涉,林陽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腳下的積雪發出單調的「咯吱」聲,林子裡靜得嚇人。

  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嗚咽,以及偶爾積雪壓斷枯枝的「咔嚓」聲。

  翻過兩道陡峭的山樑,深入老林子腹地了,預想中野豬拱出的泥坑,狍子清晰的蹄印或是狼群的糞便蹤跡卻少得可憐。

  只驚飛了幾隻拖著長尾巴,色彩斑斕的野雞,「撲稜稜」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嚇跑了兩三隻灰不溜秋,在雪地里留下梅花印的野兔子。

  「怪事……」

  林陽停下腳步,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硬木棍,警惕地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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