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還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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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那無聲的回應,那冰冷到骨髓深處的眼神,像一把凍透了的生鐵鑰匙。

  咔噠一聲,捅開了張老根心窩子裡最後一點疑團。

  也徹底擰死了他那點殘存的生路。

  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巨大的虛脫感讓他癱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玩弄於股掌,卻又無能為力的不甘狂怒在四肢百骸里瘋狂奔竄、撕咬。

  「林陽!你……你算計得好狠毒啊!」

  張老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充滿了砭骨的怨毒和滔天的恨意。

  「就算……就算我們擋了八爺的財路……這教訓……還不夠狠嗎?」

  「我的膀子!骨頭碎了!我兒子的腿!兩條都爛成渣了!都讓你廢了!為啥……為啥還要趕盡殺絕啊?!」

  他哭嚎著,那聲音如同鈍刀子割木頭。

  挑了腳筋,他這輩子就是個癱在土炕上等臭的廢物!

  吃喝拉撒都要看婆娘臉色,那還不如一刀捅死他來得痛快。

  林陽臉上的冰霜似乎鬆動了一剎那,露出一抹近乎溫和的,卻比那眼神更讓人血液凍結到骨髓的笑容:

  「為啥?簡單得很!我捨不得在你們這對流膿淌湯的爛骨頭渣滓身上,浪費我那五毛錢一顆,打野牲口的鐵豆子。你們畜生不如……不配!」

  「陪你們演了這老半夜的戲,已經夠耽誤工夫了。最後十個數!我的耐心有限的很。」

  林陽的聲音不高,動作卻乾脆的無以復加。

  咔嚓!

  一聲清脆冰冷的金屬撞擊聲在山風裡炸開。

  林陽手裡那桿槍托木紋溫潤,擦得烏黑鋥亮的八一槓步槍,槍栓被他猛地拉開。

  黑洞洞,散發死亡氣息的槍口,穩穩噹噹地指向了地上血肉模糊,只剩下拉風箱般微弱抽氣聲的張繼生的腦門正中央。

  張繼生被那冰冷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一激,殘存的求生本能徹底壓倒了一切痛苦和絕望。

  他用盡身體裡擠出來的最後一點力氣,如同迴光返照,從喉嚨深處擠出瀕死的悽厲嘶嚎。

  「爹——動手啊!快動手挑腳筋!別管我死活啦!挑!挑筋吶!!!」

  「活下去總比……總比腦殼開花爆成爛瓜瓤子強啊!求求你別猶豫了,爹——」

  最後那一聲「爹」,悽厲絕望得如同被活剮的待宰牲畜,充滿了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和掙扎。

  張老根看著兒子那張因劇痛和極致恐懼徹底扭曲變形,糊滿血淚污物的臉,聽著那一聲聲如同鈍鋸割心般的慘嚎。

  一股混雜著原始舔犢本能的瘋狂和滔天恨意的血氣,「嗡」地一下,燒乾了他的理智,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抓起地上那把冰冷刺骨,帶著血腥氣的厚背獵刀。

  刀柄上的寒氣像是順著手指往骨頭裡鑽。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種扭曲的狠厲決絕。

  雙手握住刀柄,刀鋒閃著一溜臨死前的寒光,朝著自己左腳踝後側的腳筋所在位置,用盡所有力氣,狠狠切割了下去。

  「呃——啊——」

  悽厲到如同厲鬼被投入油鍋般的慘叫,瞬間撕裂了張老根的喉嚨。

  骨頭縫隙深處傳來,直達靈魂的劇痛讓他眼前爆開無數亂舞的金星。

  渾身觸電般猛烈痙攣起來。

  這一刀下去,又狠又深,不單是腳筋被徹底割斷,連帶著旁邊一根筷子粗細的肌腱和血管,也給鋒利的刀刃豁開了個大口子。

  暗紅色的、帶著體溫的粘稠血漿,像被壓扁的泉眼般汩汩涌了出來。

  瞬間染紅了他那打著補丁,沾滿泥土的灰黑棉褲腳底。

  林陽站在一旁,咂了下嘴,居高臨下看著老傢伙自殘,語氣帶著點「讚賞」,像是在點評一頭上道的牲口:「嘖嘖,真沒瞧出來,你個老梆子下手對自己都這麼毒辣痛快。這一刀,筋是挑斷了,血管也開了瓢。」

  「另一刀悠著點力氣,別真把自家這點髒血全放幹了。」

  「到時候你們爺倆在這荒山野嶺失血過多蹬了腿兒,閻王爺把這糊塗帳賴在我林陽頭上,老子可不認這口黑鍋。」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談論今天這場冬夜的風夠不夠冷。

  這話砸進張老根因劇痛而嗡嗡作響的耳朵里,卻如同古剎里的洪鐘猛震。

  林陽……沒打算現在就要他們的小命!

  還有活路!

  求生的火苗如同凍僵前的最後一點暖意,瞬間壓倒了蝕骨挖髓的劇痛和巨大的屈辱。

  張老根咬碎了嘴裡殘存的後槽牙,血絲瞬間布滿渾濁的眼球。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那隻沒著沒落的右腳踝。

  心一橫,眼一閉!

  枯柴般的手指死死攥緊那冰冷滑膩的刀柄,刀鋒再次帶著一往無前的狠絕,朝著自己的右腳踝後側,狠狠割下。

  「呃——啊——」

  又是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被巨石堵住喉嚨的悶哼,像只被踩爆了肚子的野鼠。

  他臉上的每一道溝壑都因劇痛而深陷扭曲,豆大的汗珠子、混濁的鼻涕、粘稠的眼淚、嘴裡吐出的腥臭污物,全都糊成一團。

  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此刻如同剛從地獄油鍋里撈出來的惡鬼面具。

  林陽看著地上兩個徹底成了爛肉,只剩下低微痛苦呻吟的活廢人,臉上終於綻開一個看起來頗為燦爛,卻毫無熱乎氣的笑容:

  「不錯!這態度,倒像是真想夾著尾巴,爬回去吃幾天土。」

  「等著吧,我這就下山,去你們靠山屯,好好招呼些能扛事的人上來幫忙。」

  說完,他利落地將八一槓往堅實的後背一甩,槍帶穩穩勒在肩上。

  轉身,踩著山坡上細碎的、沾著血污的沙石枯草,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下靠山屯那搖曳如同鬼火的零星燈火大步走去。

  沙沙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在寂靜空曠,寒風呼嘯的山嶺間顯得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如同冷酷的鼓點敲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也敲在身後兩灘爛肉的心尖上。

  張老根的目光,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蝮蛇,死死纏在林陽那逐漸遠去,融入黑暗的背影上。

  直到那身影徹底被山下更濃的黑暗吞噬。

  牙齒被他咬得咯嘣作響,幾乎要碎在嘴裡,恨意深入骨髓,如同三九天西伯利亞刮來,裹挾著刀片般雪粒子的白毛風還要刺骨百倍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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