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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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的旱菸杆在掌心敲了敲,「臭小子,想啥美事呢?看你那眼睛滴溜溜轉,滿臉跑眉毛的樣兒,肯定沒憋啥好屁!」

  林陽捂著後腦勺,誇張地往後跳開兩步,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臉委屈地嚷嚷:「哎喲!爹!您下手可真黑!我可是您親兒子!」

  他揉著腦袋,眼神飄忽了一下,又湊到林大海跟前,擺出一副可憐兮兮又帶著點無賴的腔調:

  「我這不正盤算著,啥時候才能把我家那又漂亮又賢惠的小婉,名正言順地娶進家門嘛!」

  「您說……就剩下幾個月了,咋感覺比一年還長呢?哎——爹您不知道,俺家小婉這模樣,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難找!」

  「我現在是白天怕野小子惦記,晚上怕拍花子的偷!這顆心吊在嗓子眼就沒放下來過!」

  他拉住林大海的胳膊,半是認真半是耍賴地搖晃。

  「爹,您再跟李叔好好說說唄?把日子往前挪挪?我這心裡頭跟有幾百隻貓爪子撓似的,難受!」

  林大海被他這副猴急又賴皮的模樣,逗得繃不住臉,噗嗤一聲樂了。

  他掄起旱菸杆,作勢又要敲,卻只是輕輕在林陽肩頭點了一下:「嘿!早幹嘛去了?嗯?給你臉的時候你偏不要!現在知道急得貓抓似的了?」

  「以前看你對著那個孫曉蓉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慫包勁兒,你爹我就來氣!」

  「現在總算像個人樣了,知道把日子往亮堂里過了,知道護著自家媳婦了,這才有點出息!」

  林大海嘬了口煙,煙霧繚繞里,聲音帶著過來人看透世情的調侃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

  「甭給老子在那兒打歪主意!婚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說好的幾個月就是幾個月!一天也不能少!」

  「這段時間,說什麼也給老子安安穩穩熬著!實在熬不住也得在冷水裡泡著,挺直了腰杆熬!」

  他用煙鍋子指指院門的方向,又點了點林陽的心口,雙眼微微一瞪,警告道:「敢給我整出什麼上不得台面、丟了祖宗臉的么蛾子事兒來,我打斷你的腿!聽到沒?」

  「老李家那丫頭可是金疙瘩,是你爹跟你李叔拿命換回來的交情!你要是敢在禮數上有半點輕慢,我頭一個饒不了你!」

  說完,也不等林陽再嬉皮笑臉地纏磨,自顧自背著手,哼著只有他自己懂的跑調二人轉小調,溜溜達達回屋去了。

  林陽被老父親的一通訓斥,敲打得沒了脾氣,只能悻悻然地摸了摸挺直的鼻樑。

  他回頭望了一眼小婉消失的方向,又朝村東頭白素蘭家隱約的輪廓方向瞟了瞟,重重地呼出一口帶著熱氣的白煙,壓下心頭的野火,只得認命地收拾好院門,也老實回屋上炕。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

  林陽躺在自家熱乎乎的土炕上,卻像是攤煎餅一樣翻來覆去。

  腦子裡兩股念頭此起彼伏地折騰。

  一會兒是李小婉那張在月光下羞紅欲滴的俏臉,那雙含羞帶怯的杏眸,還有那句勾人心魄的「不許拿東西」。

  一會兒又是白素蘭那溫婉中帶著憂鬱的眉眼,她豐腴成熟的身體曲線,在單薄衣物下若隱若現。

  尤其是想到她那溫柔到骨子裡的體貼風情……越想壓制,那些旖旎的畫面越是清晰地在眼前晃動。

  燥得他渾身都起了一層薄汗,喉嚨發乾。

  窗外樹影搖動,月影偏西。

  林陽支棱著耳朵,聽著隔壁屋很快傳來爹娘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摸了摸涼滑的炕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黑暗中仿佛燒著了一般的身體,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他悄無聲息地摸下了炕,穿上靸鞋,原地活動了下筋骨。

  連日來身體不斷強化的感受讓他充滿力量,比受傷前似乎還要壯實了幾分。

  黑暗中,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肌肉里蘊含的爆發力,一種踏實感油然而生。

  真有猛獸又如何?

  現在他未必會落下風!

  他無聲地拉開吱呀作響的屋門,像一道影子滑進院子清冷的月色里。

  深夜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讓他滾燙的腦子微微一清,那股壓不住的衝動卻更加熾熱地翻湧而上。

  白姐……這會兒兩個孩子都在學校寄宿,她一個人住在村東那處僻靜的小院,夜裡怕也睡不踏實吧?


  這冷清寒夜,會不會孤枕難眠?

  過去……過去也算陪陪她?

  安慰安慰她?

  念頭一起,就像野草般瘋長。

  林陽輕手輕腳地挪向院門,準備避開村中大道,抄小路往村東白素蘭家摸去。

  林陽剛避開村口主路,身影沒入村口那棵老榆樹投下的厚重陰影里,準備往村東頭潛去,耳廓忽然毫無徵兆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他身體瞬間繃緊,像一頭機警的獵犬靜止在黑暗中。

  一絲極低微,帶著明顯焦慮和疲憊的嗓音,伴隨著幾聲壓抑的爭執,順著夜風斷斷續續飄來。

  是周海明的聲音?

  而且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林陽心頭猛地一跳,如同被涼水潑面。

  這麼深的夜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聽那腔調,分明帶著火氣和無奈!

  林陽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穹上那彎清冷如鉤的月亮,寒星點點,估摸著時辰早已過了夜裡十一點。

  貓冬的月份,村裡頭連狗都不願叫了,家家戶戶早就歇下。

  整個蓮花村像一頭盤踞在黑暗裡沉睡的巨獸,寂靜得可怕。

  周海明,他不是該在自家炕頭上,好好將養他那條差點被熊瞎子拍斷的腿嗎?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連骨頭縫裡的寒氣,都還沒散盡呢!

  走路都得靠拐,怎麼有膽子在這三更半夜,頂著刀子似的寒風跑這麼遠來?

  更可疑的是,他那壓低的,急火火的嗓門,分明是在跟什麼人爭執,還刻意壓著動靜!

  一股極其不尋常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林陽。

  白素蘭家那點念想,頃刻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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