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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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當——當——

  蒼涼的鐘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臨淄城清晨的薄霧。

  廂房內,紅浪翻滾。後勝正滿頭大汗地趴在榻上。

  狀態正是來的時候。

  那悠揚的喪鐘聲突然穿透窗欞,穿進屋裡。

  後勝渾身肥肉一哆嗦,腦子裡嗡的一聲。

  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微弱雄風,瞬間萎靡不振,軟成了一灘爛泥。

  榻上。

  衣衫半褪的花魁看著突然趴下不動的後勝。

  花魁:「…………」

  就這?

  後勝:「…………」

  這就軟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恥辱啊!奇恥大辱啊!

  後勝老臉漲得通紅,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但也來不及後勝重新證明自己,畢竟喪鐘已啟,計劃開始,現在必須要進宮了。

  特麼的。陛下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昨晚半夜才定下的計策,老夫這邊還在青樓里替你陪蠻子拉皮條呢。尋思著等天大亮了,進宮好好匯報一下跟北狄談妥的條件,順帶邀個功。

  結果你倒好,天還沒亮,直接敲鐘發喪了?

  這也太雷厲風行了!真就把媽和妹連夜打包送上路了?

  你也不問問我昨晚答應了北狄多少條件?

  罷了罷了。

  後勝抹了一冷汗。人都送走了,生米煮成熟飯。想必只要不是把國庫直接搬空,不管多過分的條件,陛下現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鍾嗎!」

  後勝瞪了一眼還在發呆的花魁。

  「還不快伺候本相更衣!出大事了!」

  花魁嚇了一跳,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伺候這位當朝相爺穿上衣服。

  穿戴整齊後,後勝快步走出廂房,來到隔壁房間門口。

  門縫裡,傳出床榻劇烈搖晃的嘎吱聲及拓跋的喘息聲。這老蠻子體格是真好,折騰了一宿還沒停。

  後勝隔著門板大聲喊道:「大祭司!宮裡出了點急事,老夫得趕緊去點卯了!你先在這兒玩著!等老夫忙完了再來找你!」

  「隨便玩!全記在老夫帳上!千萬別客氣!」

  門內的動作沒停。

  拓跋松的聲音夾雜著喘息傳了出來:「呼哧……相……爺……先忙……呼哧……有勞相……爺破費了……呼哧……」

  後勝搖了搖頭,轉身快步下樓,鑽進停在後巷的馬車,直奔皇宮。

  與此同時。

  喪鐘的餘音在臨淄城上空迴蕩。

  整個臨淄的百官全都被從熱被窩裡驚醒。

  「國喪?這是國喪的鐘聲啊!」

  「誰沒了?陛下出征前還好好的啊!」

  「快快快!備車!進宮!宮裡出天大的事了!」

  一時間,臨淄城的大街小巷雞飛狗跳。

  不到半個時辰,上百輛大大小小的馬車從各個府邸駛出,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齊國路寢宮正陽門的方向涌去。

  就在百官火急火燎地趕往皇宮奔喪之時,另一則消息也無形傳了出去。

  謠言在影衛的暗中推波助瀾下,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在市井之間傳開了。

  包子鋪。

  幾個起早的閒漢正端著胡辣湯吸溜。

  一個穿著灰布短衫的漢子湊到桌前,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幾位哥哥,聽說了嗎?昨晚陛下昨晚連夜悄悄回京了!」

  「什麼?」同桌的人放下碗,滿臉詫異,「這仗打得正焦灼,陛下回來幹嘛?」

  「不僅回來了,聽說還帶了輛囚車。裡面押著個人!」

  「誰啊?這麼大陣仗讓陛下親自押送?」

  灰衣漢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蘇芩!」

  「嘶——」


  周圍一圈人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

  「蘇芩?你莫不是沒睡醒吧!就是咱們大齊第一才子,琅琊蘇氏那個蘇芩?蘇大人?」

  「就是他啊!」

  「這怎麼可能!蘇大人可是帶著幾萬大軍去東郡打前站的,那是大功臣啊,怎麼好端端被押回來了?」

  灰衣漢子冷笑一聲,湊近眾人:「我大舅子是在禁軍禁軍。親眼瞧見的。聽說是蘇芩在東郡大敗!輸得連底褲都沒了!」

  漢子比劃了一個手勢。

  「聽說就用了七天。七天時間,就把咱們大齊辛辛苦苦湊起來的十萬大軍,給送了個乾乾淨淨!又是拉屎又是被馬踩的!真的,可慘了,就連蘇芩自己屁股都被開了眼了!」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進胡辣湯里。

  「不能吧!」一個老頭驚呼出聲,「十萬大軍啊!哪怕是十萬頭豬放出去讓大周的人去抓,七天也抓不完啊!他蘇芩就算是閉著眼睛指揮,也不至於敗得這麼快吧!」

  「可不是嘛!」灰衣漢子攤開雙手,「所以陛下震怒,直接給鎖回來了!」

  這番對話,很快從包子鋪傳到了隔壁的茶攤,又從茶攤傳到了街頭巷尾。

  不到一個時辰。

  在影衛刻意的引導下,謠言開始變異升級。

  「諸位!你們真以為那蘇芩是打不過大周嗎?你們太天真了!」

  眾人紛紛轉頭看過去。

  「這位客官,您這話什麼意思?」

  影衛假扮的茶客問言冷笑連連,「我告訴你們,那蘇芩,根本就不是咱們大齊的人!他其實是大周趙奕趙王爺的拜把子兄弟!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周臥底!他去東郡,就是故意送人頭的!」

  大堂內一片譁然。

  「放屁!蘇大人出身名門,大齊棟樑,怎麼可能是臥底!」有人不服氣地反駁。

  「怎麼不可能?」

  「你們自己動腦子想想!咱們這位蘇大人出了這麼多奇謀妙計,哪一計是成功的?」

  眾人愣住,面面相覷,回想了一下。

  「哎……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底下聽客們的臉色開始變了。

  如果說一次兩次是失誤,但是每次都是失誤,這也太巧了吧。

  「你們摸著良心問問!」

  「那些計策哪是破周啊,蘇大人這難道還不是大周第一忠臣?」

  鴉雀無聲。

  邏輯閉環了。完美契合。

  如果蘇芩不是故意的,怎麼可能每一次都能如此精準地幫到大周,哪怕是條狗,瞎矇也能蒙對一次吧!

  「草!」

  「國賊啊!這簡直是第一齊奸啊!」

  「難怪前線打不贏!咱們軍中有這麼個奸賊,拿什麼贏!」

  「十萬大軍的命啊!就被他當成投誠的禮了!蘇芩狗賊,不得好死!」

  群情激憤,罵聲震天。

  「蘇芩是大周臥底」、「蘇芩賣國求榮」、「大周第一忠臣蘇芩」的口號,如同瘟疫一般在臨淄城內瘋狂發酵。百姓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就在民間沸反盈天之時。

  皇宮。

  文武百官已經全部到齊,滿殿的素白。所有人都在下面嚶嚶嚶地抹眼淚,不管真哭假哭,表情都十分到位。

  田白坐在龍椅上,頭上綁著白布,眼睛紅腫。

  後勝站在文官第一位,低著頭,心裡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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