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老子活了三十年還沒見過有大帥是光屁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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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推進,中午烈日當空。

  桑梓郡城門大開,田記的十萬京畿精銳浩浩蕩蕩入城。

  田記坐在太守府的正廳里。

  桑梓郡太守鮑武仲滿臉堆笑,站在一旁伺候。

  田記擺了擺手:「大軍連夜奔襲,人困馬乏。傳令下去,在城中休整兩個時辰。未時一刻,準時拔營,直奔東郡!」

  鮑武仲趕緊拱手:「上將軍神速!下官已經備好了酒肉,犒勞大軍。」

  田記滿意地點頭。

  ......

  與此同時,桑梓郡西城門外。

  張彪背著蘇芩,身後跟著幾百殘兵,終於挪到了城牆下。

  這群人慘不忍睹。渾身泥垢,尤其是蘇芩,下半身光溜溜的,只用幾片芭蕉葉勉強遮擋,屁股上還糊著一坨乾結的草藥泥。

  「大帥!到了!咱們到了!」張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蘇芩艱難地從張彪背上抬起頭。他看著那熟悉的青磚城牆,嘴唇微微顫抖,兩行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開門……快讓開門……」蘇芩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心酸。

  城牆上,幾個守城士卒正靠在女牆上曬太陽。互相吹著牛皮,聽到下面有動靜,紛紛探頭往下看。

  這一看,士卒們全都愣住了。

  「哎喲臥槽!這特麼是什麼味兒!辣眼睛啊!」一個士卒猛地捏住鼻子,滿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吐出來。

  守城什長探出半個身子,皺著眉頭衝著下面大喊:「哪來的叫花子!滾一邊去!要飯去別的地方要,今天桑梓郡戒嚴,大軍過境,驚擾了貴人,要你們的狗命!」

  張彪一聽,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他把蘇芩放在地上,指著城牆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連環連環羅圈屁!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俺背上的,是琅琊蘇氏的嫡系!是此次西征的大帥!蘇芩蘇大帥!」

  城牆上的士卒們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城牆上的士卒們聞言後面面相覷,時間安靜了三秒鐘。

  隨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什長笑得眼淚狂飆,捂著肚子指著下面的蘇芩,眼淚都出來了。「你特麼逗老子玩呢?西征大帥?琅琊蘇氏?」

  「老子活了三十年,還沒見過大帥不穿褲子掛樹葉子的!怎麼著,你們西征是去賣屁股了?我看你們指定是大周派來的奸細!還大帥?你要是大帥,老子還是你爹呢!」

  張彪聽到後氣得眼珠子通紅,一把抽出腰間的破刀。

  「啊啊啊啊!老子特麼弄死你!你敢侮辱大帥!俺要活劈了你!」

  什長臉色一沉,一揮手。城牆上十幾把弓弩齊刷刷對準了下面。

  「再嗶嗶一句,老子就放箭了!把你們這群臭叫花子射成刺蝟信不信!」

  張彪被突如其來的弓箭嚇了一跳,他雖然莽,但不傻,趕緊用寬闊的身體死死擋在蘇芩身前。

  蘇芩趴在地上,聞言氣得渾身發抖,牽扯到後庭的傷口,「嘶」地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直翻白眼。他堂堂大齊統帥,運籌帷幄的毒士,竟然被自家看門狗給當眾羞辱了!

  但他現在實在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咽下這口老血。

  「張彪……」蘇芩虛弱地對張彪招了招手。

  張彪趕緊蹲下:「大帥,俺在。俺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護著你周全!」

  「別衝動……」蘇芩喘著粗氣,伸手在懷裡摸索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枚沾著泥巴的玉佩。

  「把這個……遞給他們。讓他們把玉佩交給桑梓郡守。鮑武仲那老小子認得這東西。」

  張彪咬著牙,滿臉憋屈。「大帥,這幫孫子太欺負人了!俺咽不下這口氣!」

  「忍一時風平浪靜,好好說話。等進了城……本帥幫你誅他九族。」蘇芩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又是一陣倒吸涼氣。

  張彪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大帥放心,俺聽你的!」

  張彪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間,舉起手裡的玉佩。

  「城上的兄弟!別放箭!俺家大帥有信物在此!你們派個人下來拿,交給你們太守,他一看便知真假!」


  什長皺起眉頭,眯著眼睛盯著張彪手裡的玉佩。

  「頭兒,這幫叫花子這麼篤定,不會真有什麼來頭吧?」旁邊一個士卒小聲嘀咕道。

  「放屁!你見過光著屁股的大人物?」什長罵了一句。

  但他心裡也泛起了嘀咕。萬一是真的呢?這年頭,大佬的癖好誰說得准?萬一人家就喜歡這種貼近自然的戰損風呢?

  「穩一手。」什長想了想,決定不背這個鍋。「先報校尉。你,坐吊籃下去把東西拿上來。」

  被點名的士卒臉都綠了,順著吊籃滑下城牆,捏著鼻子,走到張彪面前

  「拿來!」士卒一臉嫌棄。

  張彪把玉佩遞過去,惡狠狠地警告:「小心點!弄壞了要你的命!」

  士卒翻了個白眼,用兩根手指捏住玉佩的邊緣,仿佛跟捏了屎一樣 ,拿上就趕緊坐會弔籃上去,

  什長接過玉佩,用袖子嫌棄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巴和不明物質。玉佩漸漸露出真容,晶瑩剔透的羊脂玉,雕工精美絕倫,正面赫然刻著一個古樸的「蘇」字。

  什長心裡咯噔一下,手一抖差點把玉佩扔出去。這玩意兒看著水頭極足,不像假的啊!

  「你們幾個盯死他們!敢亂動直接射殺!我去找校尉!」

  什長拿著玉佩,一路小跑來到城門樓子。

  守城校尉正四仰八叉地打盹,口水流了滿桌,被什長一把推醒,滿臉起床氣。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趕著投胎啊!」

  什長把玉佩遞過去,聲音發顫。「大人,城外來了一群叫花子,領頭的沒穿褲子。非說自己是蘇芩大帥。還拿出了這個信物。」

  校尉接過玉佩,仔細看了幾眼。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玉質……這雕工……琅琊蘇氏的信物!」

  校尉猛地站起身,椅子都帶翻了。

  「人在哪?」

  城外趴著呢。臭氣熏天的,下半身就掛了片芭蕉葉。」

  「盯緊了!千萬別放箭!我這就去找太守!」校尉抓起玉佩,一溜煙直奔太守府。

  ......

  太守府正廳。

  田記正和鮑武仲聊著接下來的行軍路線,氣氛一片大好。

  「上將軍,過了桑梓郡,便可直抵達東郡。屆時十萬大軍壓境,東郡之圍立解啊。蘇帥定然感激涕零。」鮑武仲拍著馬屁。

  田記哈哈大笑,摸著下巴。「蘇芩這小子,這次可是欠了本將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在朝堂上,他見了我得繞道走!」

  正說著,校尉滿頭大汗地衝進正廳。

  「太守大人!不好了!」

  鮑武仲臉色一沉,厲聲訓斥道:「沒規矩!沒看到上將軍在此嗎?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拖出去打二十軍棍!」

  校尉嚇得趕緊跪下,「砰砰」磕頭。「上將軍恕罪!太守大人恕罪!實在是城外出了怪事,下官不敢做主啊!」

  「何事?」田記漫不經心地問道,端起酒喝了一口。

  校尉咽了口唾沫:「城外來了一群叫花子。領頭的沒穿褲子,非說自己是蘇芩大帥。」

  田記一聽,「噗」的一聲,一口酒全噴在了鮑武仲臉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田記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肯定是敵軍的奸細!蘇芩現在正帶著大軍死守在東郡呢!他怎麼可能跑到這桑梓郡來?還當了叫花子?還光著屁股?簡直滑天下之大稽!真當我田記是三歲小孩嗎?」

  鮑武仲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東西,也跟著冷哼一聲。「對啊!這點常識你都沒有嗎?你看不出真假?這種小事還來煩我!直接亂箭射死就好了啊!」

  校尉急得直磕頭,額頭都磕破了。「大人!下官也不信啊!可是……可是那人拿出了一枚玉佩!下官看著實在不像假的啊!」

  說著,校尉雙手將玉佩舉過頭頂。

  田記和鮑武仲對視一眼,兩人腦門上同時冒出一排問號。

  「拿來本將看看。」田記伸出手,滿頭疑惑。

  校尉趕緊起身,將玉佩恭恭敬敬地遞給田記。

  田記接過玉佩,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鮑武仲湊過來一看,眼睛也瞪圓了。

  玉佩通體溫潤,那個「蘇」字更是琅琊蘇氏獨有的暗記雕法,裡面還流轉著一絲血色。這玩意兒,造假都造不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滿臉懵逼。

  「這……這還真是琅琊蘇氏的玉佩啊。」鮑武仲聲音帶著不可思議。

  難不成城外那個沒穿褲子、屁股糊泥的叫花子,真的是那個風光霽月的蘇芩?這世界瘋了嗎?

  田記眉頭緊鎖,看著手裡的玉佩。

  「不對啊!」

  「蘇芩前兩天雖然在洛陽城下吃了敗仗,但他發給陛下的八百里加急奏報里寫得清清楚楚,他手裡還有兩萬留守部隊和三萬殘兵!然後他帶著五萬人退守東郡。」

  「他怎麼可能突然跑到這兒來?」

  田記百思不得其解,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上將軍,那現在怎麼辦?」鮑武仲小心翼翼地問道,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萬一真是蘇芩,事後追究起來,自己這太守也干到頭了。

  田記站起身,握緊玉佩。

  「走!去城牆上看看!本將倒要瞧瞧,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要是敢戲弄本將,本將活剝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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