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洛陽周邊跑了?東郡的人跑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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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深夜,蜀地。

  秭歸城下,一片死寂。

  南越的守軍此時正抱著長槍,靠在城牆垛口上打著呼嚕。在他們看來,秦國剛吞下蜀地,有剛內亂,哪有功夫來管這鳥不拉屎的地?

  張休趴在草叢裡,嘴裡銜著一枚銅錢,是為了防止牙齒打顫發出聲響。

  「將軍。」身邊的副將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時辰到了。

  張休吐掉銅錢,眼中殺機爆閃。

  他是降將。

  心裡憋著一口氣。他要用這一戰告訴世人,他張休,不是投降的軟骨頭!

  「上!」

  「誰……」

  一名南越哨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噗嗤!」

  「敵襲——!!!」

  終於,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但,晚了。

  「殺!!!」

  城門轟然洞開,秦軍在夜色的掩護下衝進了秭歸城。

  這群蜀地新軍,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以前跟著柏魚那個昏君,窩囊氣受盡了。現在換了秦國的裝備,吃了秦國的飽飯,一個個嗷嗷叫著要證明自己。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突然。

  不到兩個時辰,秭歸城的南越守軍便全線崩潰。

  天蒙蒙亮的時候,張休站在城頭,一腳踢開腳邊的南越旗幟,將大秦的黑龍旗狠狠插了上去。

  「傳信給陛下!」

  「秭歸已下!水路已通!」

  ……

  畫面一轉,東方既白。

  洛陽城外三十里。

  蘇芩騎在馬上,意氣風發地揮舞著摺扇:「弟兄們!前面就是村莊!去!把豬羊給本帥牽回來!把白面饅頭給本帥端上來!」

  「吼——!」

  數萬齊軍早就餓得眼冒綠光,聽到命令,如同餓狼撲食一般,衝進了那個名為「王家村」的村落。

  張彪沖在最前面,一腳踹開一家農戶的大門。

  「老鄉!別怕!俺們是齊軍,來借點糧……食……」

  張彪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院子。

  真特麼空啊!

  別說豬羊了,連特麼雞毛都沒剩下一根!

  院子裡的水缸被砸了個稀巴爛,灶台被扒了,甚至連那半扇破門板都被卸走了!

  「這……」

  張彪不信邪,衝進屋裡。

  屋裡更乾淨,耗子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

  「統領!這家沒有!」

  「統領!那家也沒有!」

  「統領!俺剛去看了豬圈,連豬糞都被鏟乾淨了!」

  一個個壞消息傳來,張彪的臉黑成了鍋底。

  「我不信!這麼大個村子,還能連口吃的都沒有?」張彪怒吼道,「挖!給老子挖地三尺!我就不信他們能把糧食帶到天上去!」

  半個時辰後。

  整個王家村被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

  除了土,還是土。

  別說糧食,連根能嚼的草根都沒剩下。

  「大帥……」

  張彪垂頭喪氣地回到蘇芩馬前,手裡捧著一把乾癟的稻草,「啥也沒找到……這幫大周的百姓,太特麼絕了!他們是把地皮都颳了一層帶走了嗎?」

  「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

  蘇芩咬著牙,「這可是幾十里地!幾十個村鎮!他們怎麼可能搬得這麼幹淨?再去前面看看!」

  大軍繼續推進。

  李家莊、趙家集、小河村……

  所過之處,全是鬼村。

  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吠,只有那一間間空蕩蕩的破屋子。

  士兵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興奮,變成了迷茫,最後變成了憤怒。


  「大帥!俺餓啊!」

  「大帥!說好的白面饅頭呢?」

  「大帥!哪怕給口泔水喝也行啊!」

  蘇芩聽著耳邊的抱怨聲,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趙奕!

  好你個趙奕!

  你這是要餓死老子這八萬人啊!

  就在蘇芩感到絕望的時候。

  「大帥!大帥!找到了!找到東西了!」

  一名校尉興奮地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士兵,抬著幾十個封著紅泥的大罈子。

  「糧食?」蘇芩眼睛一亮。

  「不……不是糧食。」校尉咽了口唾沫,「是酒!好酒!」

  「酒?」

  蘇芩一愣。

  他翻身下馬,走到罈子前,湊近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酒香,透過泥封直鑽鼻孔。

  「這是……」蘇芩不僅是縱橫家,還是個酒中老鬼,這味道他太熟悉了,「謫仙樓的『人間醉』?」

  這可是大周烈酒,千金難求!

  「怎麼會有這麼多酒?」蘇芩眉頭緊鎖,本能地感覺不對勁,「糧食都搬空了,連門板都卸走了,怎麼會把這麼貴重的酒留下?」

  「大帥,管他呢!」張彪在旁邊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兄弟們都快凍僵了,喝口酒暖暖身子也好啊!這可是人間醉啊!」

  「慢著!」

  蘇芩一摺扇敲在張彪伸過去的手上,「蠢貨!趙奕那廝詭計多端,這酒里萬一有毒怎麼辦?」

  「毒?」張彪嚇得縮回了手。

  「抓個活物來試試!」

  可是,這方圓幾十里連個耗子都沒有,上哪找活物?

  最後,沒辦法。

  「你去!」蘇芩指了一個看起來最強壯的親兵,「喝一口!」

  那親兵也是個渾人,早就饞得不行了,心想死就死吧,做個飽死鬼也比餓死強。

  「咕嘟!」

  親兵一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

  親兵抹了把嘴,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好酒!真特麼是好酒!夠勁!」

  全場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一息,兩息,一刻鐘過去了。

  親兵非但沒死,反而臉色紅潤,精神抖擻,甚至還打了一套刀法。

  「大帥!俺沒事!俺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親兵拍著胸脯吼道。

  蘇芩盯著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異樣。

  難道……真是趙奕撤得太急,這酒太重帶不走?

  又或者是趙奕故意留下來噁心我的?想讓我看得到喝不著?

  「大帥……」張彪可憐巴巴地看著蘇芩,「兄弟們真的頂不住了,這天寒地凍的,肚子裡沒食,喝口酒也能吊命啊!」

  蘇芩看著周圍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眼神渴望的士兵,心裡也動搖了。

  沒有糧食,軍心本就不穩。

  若是連這送上門的酒都不讓喝,怕是要譁變。

  「罷了。」

  蘇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傳令下去,每人只准喝一碗!用來驅寒!不可貪杯!」

  「謝大帥!!!」

  歡呼聲響徹雲霄。

  幾十壇不夠,士兵們又在附近的幾個村落里搜出了幾百壇。

  一時間,原本死氣沉沉的齊軍大營,竟然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真香啊!」

  「趙奕那小子雖然壞,但這酒是真不錯!」

  蘇芩也端著一碗酒,小抿了一口。

  辛辣入喉,渾身暖洋洋的。

  「大帥……」

  張彪拎著個空碗湊過來,打了個酒嗝,「雖然有酒,但這也不是個事兒啊。咱們這啥也沒搶到,這計劃……是不是失敗了?」

  「失敗?」

  蘇芩斜了他一眼。

  「張彪啊,你還是太年輕。」

  「洛陽周邊的百姓是跑了,可那東郡十二縣的百姓,跑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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