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諸葛孔的分析!(三合一)(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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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百官們被深夜從被窩裡薅出來,此刻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大半夜的,把咱們都叫來,怕不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兒?」工部尚書孫德才抹了把額頭的汗,小聲對旁邊的刑部尚書張端說道。

  「廢話,要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能驚動陛下和王爺?」張端白了他一眼。

  內閣首輔魏崢則捋著鬍鬚,老神在在地閉目養神,但那微微顫動的眼皮,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桂公公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趙王駕到——!」

  然後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轉頭目光投向門口。

  只見武明空身著一襲玄色常服,鳳目含威,率先步入殿中。緊隨其後的,是同樣神情嚴肅的趙奕。

  眾人見狀,心頭都是一沉。看陛下和王爺這臉色,今晚這事,小不了!

  「臣等參見陛下!參見王爺!」

  以趙梟和魏崢為首,滿朝文武齊刷刷地便要跪下行禮。

  「免禮。」武明空走到主位前,「桂公公,給諸位愛卿賜座。」

  「謝陛下!」

  眾人落座,目光卻都聚焦在趙奕和武明空身上,等待著下文。

  「魏閣老。」武明空看向魏崢。

  作為文官之首,魏崢當仁不讓地站起身來,對著上方拱了拱手,沉聲問道:「陛下,王爺,深夜召集群臣,可是邊境有警?」

  趙奕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那份來自影衛的密報,遞給了旁邊的桂公公。

  桂公公接過,邁著小碎步,將密報呈給了魏崢。

  魏崢展開密報,只看了一眼,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瞬間就變了顏色。他看著密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豈有此理!」魏崢氣得渾身發抖

  「無恥!卑鄙!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看魏崢這反應,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趙昭站起身:「魏閣老,究竟是何軍情?」

  魏崢深吸一口氣,將密報傳了下去,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諸位自己看吧!」

  密報在數十位重臣手中飛快地傳遞,每多一個人看到,殿內的氣壓就低一分,怒火就盛一分。

  「他娘的!齊國這幫軟骨頭!現在居然跟拓跋燾那斷子絕孫的玩意兒混到一起去了!」脾氣火爆的威衛大將軍牛勁達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還有吳國!孫謀那小子,我看他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後腳就敢捅刀子!」鎮國大將軍王朗也是一臉的鐵青。

  一時間,偏殿之內,叫罵聲此起彼伏,文官們引經據典地罵,武將們則直接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

  趙奕也不阻止,就讓他們罵。

  這股火氣,得先泄出來。

  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殿內的聲音才平息下來。

  安國公楚峰站起身。

  「陛下!王爺!」

  「四國犯邊,號稱百萬之眾,意圖亡我大周!此乃國戰!更是死戰!」

  他猛地一抱拳,單膝跪地。

  「老臣楚峰,請戰!願為先鋒,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他這一跪,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臣,武德,請戰!」

  「臣,趙昭,請戰!」

  「臣,王朗,請戰!」

  「臣,牛勁達,請戰!」

  「末將請戰!」

  「末將請戰!」

  「轟」的一聲,偏殿之內,所有武將,上至王君公侯伯,下至帥將校尉,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請戰之聲,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龍椅之上,武明空看著下方這群錚錚鐵骨的漢子,看著他們眼中那不屈的戰意,亦是光芒大盛。

  「好!」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清越,響徹大殿。

  「有諸位愛卿在,有我大周萬千將士在,君臣一體,同心同德,何愁四國不滅!」


  「朕心甚慰!」

  她抬了抬手,示意眾將平身。

  「今夜召諸位前來,便是要連夜議定對策,務必將這百萬之眾全部留下!」

  ……

  與此同時,趙王府,內院。

  夜深人靜,柳如煙的臥房裡,卻還亮著燭火。

  兩個絕色佳人,正頭挨著頭,說著私房話。

  「姐姐,你說……夫君他們這麼晚被叫進宮,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柳如煙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慮。

  嬴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道:「別擔心,沒事的。」

  話雖如此,但她那雙鳳眸中,同樣也是擔心。

  她畢竟是秦國公主,從小耳濡目染,對軍國大事的嗅覺遠比尋常女子敏銳。老太爺和公公都被連夜召見,這肯定不是小事。

  「我猜,應該是邊境要起戰事了,而且……規模定然不小。」嬴姝輕聲說道。

  柳如煙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

  「這一年多,夫君實在是太辛苦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從雁門關大破北狄,到奇襲慕容龍城,再到南境平叛,後來又為了姐姐你,千里迢迢奔赴咸陽……」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嬴姝,眼眶微紅:「姐姐,你莫怪我多嘴。夫君他,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總是在為這個家,為這個國,四處奔波。我真怕……真怕他有一天會累垮了。」

  嬴姝聽著柳如煙細數著趙奕這一年來的經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反手握住柳如煙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妹妹,我懂。」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為他守好這個家,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嬴姝看著柳如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往後,你我姐妹,當同心同德,為他撐起這後方的一片天。讓他無論在外多累,多苦,只要一想到家,心裡便是暖的。」

  柳如煙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姐姐說的是。」

  .............

  時間倒回三天前。

  齊國,臨淄皇宮。

  偌大的輿圖掛在大殿中央,齊皇田白背著手,眉頭擰成了「川」字。

  雖然四國伐周的盟約已成,聲勢浩大,號稱百萬,但這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那趙奕,是真的邪性得很。

  「陛下,還在擔心?」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田白回頭,只見蘇芩腦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白布,隱隱還滲著點藥漬。

  「蘇愛卿,你這頭……」田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無妨。」蘇芩按著腦袋,咬牙切齒道,「只要一想到趙奕那廝,臣這頭疼得清醒,疼得恨意滔天!」

  這就是傳說中的,痛並快樂著?

  田白乾咳一聲:「愛卿腦殘志堅,朕心甚慰。只是那趙奕詭計多端,咱們雖然人多,但若是他據險而守,這仗,怕是不好打啊。」

  「據險而守?」蘇芩冷笑一聲。

  他走到輿圖前。

  「陛下請看,趙奕此人,雖詭計多端,但畢竟年輕氣盛。」

  「臣建議,命上將樂易,率二十萬精銳,大張旗鼓,號角連天,直逼雲中!擺出一副平推架勢,吸引大周的目光和兵力!」

  田白眼睛一亮:「聲東擊西?」

  「不止!」

  蘇芩手指下滑,划過一條蜿蜒曲折、平日裡根本沒人注意的小道,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東郡。

  「臣,蘇芩,願立軍令狀!」

  蘇芩突然跪地,頭上的白布條隨著動作飄蕩,頗有幾分悲壯。

  「臣願親率十五萬將士,不帶輜重,倍道而行,借道燕朝舊徑,直插東郡!」

  「東郡一破,洛陽便如脫光了衣服的婊子……咳,隨時可上!」

  「屆時,樂易將軍在北牽制,臣在腹地開花,再加上北狄強攻雁門,南越、吳國兩路夾擊南境。」

  蘇芩抬起頭,惡狠狠的說道:「他趙奕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被咱們活活撕碎!」


  「好!」田白聽得熱血沸騰,一巴掌拍在龍案上,「愛卿此計,甚妙!簡直是絕戶計啊!」

  「朕准了!此戰若勝,朕與愛卿,共享這天下!」

  ……........

  視線又拉回洛陽。

  大周洛陽,皇宮偏殿。

  燭火搖曳,映照著滿朝文武那一張張黑臉。

  魏崢手裡拿著兵部統計出來的冊子,手都在抖。

  「陛下,王爺,這仗……難啊!」

  魏崢就開始潑冷水,也是擺事實:「老臣剛算了一筆帳。四國聯軍,齊國二十萬,吳國十五萬,南越雖弱也有十萬,再加上北狄那二十萬騎兵……還有民夫等等,這加起來,實打實的百萬大軍啊!」

  「號稱百萬,那是一點水分都沒摻!」

  魏崢頓了頓,看向武將那邊的趙昭:「敢問趙尚書,我大周如今,能戰之兵幾何?」

  趙昭黑著臉,悶聲道:「京畿五營六衛,加上各地折衝府,滿打滿算……六十餘萬。」

  「六十萬對一百萬。」

  魏崢苦笑一聲,

  「而且人家是四面圍攻,咱們是四處漏風。兵力一旦分散,那就更是捉襟見肘,稍有不慎,就是全盤皆輸的下場啊!」

  此話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這就是現實。

  熱血可以有,但熱血擋不住刀子,也變不出兵馬。

  威衛大將軍牛勁達憋了半天,臉紅脖子粗地吼了一嗓子:「怕個球!當年太祖起兵反燕,三千人就敢打天下!咱們四十萬還怕他們?干就完了!」

  「牛將軍,那是打天下,現在是守江山,能一樣嗎?」工部尚書孫德才在旁邊弱弱地補了一刀,「打壞了罈罈罐罐,還得我工部修,沒錢啊。」

  「你!」牛勁達氣結。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魏崢突然眼珠子一轉,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趙奕。

  「王爺!」

  「老臣有一計!您剛從秦國回來,還救了秦國,娶了姝公主。且如今秦周聯盟,唇亡齒寒,咱們何不向秦國借兵?」

  「只要秦國肯出兵二十萬,從蜀地殺出,這局,便活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在趙奕身上。

  借兵?

  這主意聽起來沒毛病啊!

  咱們王爺是誰?那可是秦周的雙料王爺,秦皇的女婿,秦太子的救命恩人!

  這關係,別說借二十萬兵,就是把函谷關借來住兩天,估計秦皇那老頭都能答應。

  魏崢撫著鬍鬚,一臉期待:「王爺,此事若成,秦軍出蜀,直插南越後方!此乃圍越救周之良策啊!」

  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附和。

  「魏閣老言之有理!」

  「有秦軍相助,我大周兵力危局可解!」

  趙奕聽完魏崢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魏閣老,您老這算盤珠子撥得,那是我岳父,又不是我兒子,二十萬大軍說借就借?您當那是大白菜呢?」

  魏崢老臉一紅,乾咳一聲:「王爺,這不是情況特殊嗎?秦周一家親,咱們倒了,秦國也落不著好啊。」

  「行了,借兵的事兒我來安排。」趙奕擺了擺手,收起了那副嬉笑的模樣,繼續說道「只要我開口,秦軍出蜀地斷南越後路,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但這仗,不能光指望別人。」

  武明空坐在上方,看著趙奕三言兩語就穩住了這幫老臣的心,原本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趙王說得對。」武明空的聲音響起,「借兵是後手,眼下咱們得先商量好,這百萬聯軍,靠咱們自己該怎麼吃下去!朕的大周,不是誰想咬一口就能咬的!」

  趙奕站起身,在大殿中央踱了兩步。

  「諸葛,別在那兒裝深沉了。」

  「你這候補內閣也當了有些日子了,天天在家裡研究怎麼算計人,今天這局,你給大伙兒盤盤。說得好,本王重重有賞;說不好,明天你就去給陳牧掃大街去。」

  被點名的諸葛孔不慌不忙地走出隊列,對著武明空和趙奕行了一禮。


  「微臣領命。」

  諸葛孔走到輿圖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長的竹竿。

  「王爺請看。四國伐周,看似勢不可擋,實則各懷鬼胎。」

  諸葛孔的聲音不緊不慢,卻透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北狄拓跋燾,此番出兵二十萬狼騎,看似最猛。但他這二十萬人里,有一半是慕容氏和耶律氏的殘部。慕容峻在咸陽被王爺嚇破了膽,耶律基又是個自大狂。拓跋燾唯一的目的就是報仇,所以,北線壓力雖大,但敵軍戰術單一,唯有一個『莽』字。」

  牛勁達瓮聲瓮氣地喊道:「諸葛侍郎,你就說怎麼打吧!老子早就想去雁門關再教教那幫蠻子怎麼做人了!」

  諸葛孔微微一笑:「大將軍莫急。北線,咱們只需據險而守。拓跋燾想報仇,咱們就讓他撞在雁門關這塊鐵板上。只要拖住就可以了。」

  竹竿移動,點在了東邊的齊國邊界。

  「齊國,才是咱們真正的對手。上將樂易,此人治軍嚴整,二十萬精銳步卒,那是正兒八經的硬骨頭。蘇芩此人雖在王爺手中屢次吃虧,但其縱橫之術不可小覷。齊軍此次直逼雲中,意圖很明顯,就是想通過大規模的正面決戰,消耗我大周的主力。」

  趙昭皺眉道:「樂易此人不好對付,雲中地勢平坦,利於齊國步兵大陣。若是在那裡硬碰硬,我軍傷亡定然不小。」

  諸葛孔點了點頭:「趙尚書所言極是。所以,東線不能硬打,得磨。齊國糧草充裕,但田白此人多疑。咱們只需在雲中布下疑兵,擺出決戰架勢,實則分兵襲擾其糧道。蘇芩想玩陰的,咱們就比他更陰。」

  接著,竹竿指向了南方的吳國和南越。

  「南線,吳國周瑾十五萬水陸大軍,南越文種十萬大軍。這兩路人馬加起來二十五萬,看似威脅最大,實則最容易破局。」

  眾人一愣,魏崢忍不住問道:「諸葛侍郎,此話怎講?南境水網密布,我軍騎兵施展不開,何來容易之說?」

  諸葛孔分析道:「吳國孫謀,是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他出兵,是為了利益。南越羋燁,那是為了報水淹國都之仇。這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信任可言。只要咱們秦國的援軍一到,從蜀地順江而下,直插南越腹地。文種必然回師自救,到時候南越一撤,我就不信吳國孫謀還會留下。」

  「他跑得絕對比誰都快!」

  大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諸葛孔這一番分析,剝繭抽絲,將原本混亂的局勢瞬間理得清清楚楚。

  趙奕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腹誹:諸葛孔戰略眼光,確實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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