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大明國的使臣！
斥候從山坡下跑上來，單膝跪地，聲音又急又喘。
「將軍，南邊來了一隊明軍騎兵！只有幾十騎，不像來追擊的。領頭的那個人沒有帶武器，說要見將軍。
他說他是大明皇帝派來的使者。」
營地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有人眼中閃過驚慌，有人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明軍怎麼找到這裡的」。
副將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看了看斥候，又看了看耶律余睹：「將軍，見不見？」
耶律余睹沉默了片刻。
「讓他進來。」
馬擴翻身下馬，把馬鞭丟給身後的隨從，隻身走進契丹人的營地。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周圍的契丹兵紛紛抬起頭盯著他，目光里有警惕，有懷疑，也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
幾個契丹兵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耶律余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馬擴走到篝火前，朝耶律余睹拱了拱手。
「耶律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耶律余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馬將軍，坐。」
馬擴在篝火對面盤腿坐下。
副將遞過來一個水囊，他接過來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耶律將軍，我就直說了。官家讓我帶句話給你。」馬擴放下水囊，看著耶律余睹的眼睛，「官家說了……你不來，朕也不在乎。
你來了，朕給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一個體面的位置。」
耶律余睹沒有接話。
馬擴繼續說：「耶律將軍是遼國舊將，你的敵人從來不是大明。
你替金國人賣命，金國人卻讓你來居庸關送死，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今居庸關已破，燕京不日亦將歸大明所有。
將軍若繼續北逃，完顏吳乞買會怎麼處置你，你心裡應該有數。」
耶律余睹面色微變，神色難看。
「馬將軍，你也是帶過兵的人。」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告訴我，我手下這兩千弟兄，到了大明那邊，是什麼下場？」
馬擴迎上他的目光：「將軍問得好。官家說了，遼人在燕雲住了幾百年，對這裡的山川河流比任何人都熟悉。
官家需要一個了解這片土地的人。
將軍若願意，你手下的契丹兵便是大明的契丹營。
你耶律余睹的名字，可以寫在大明的軍旗上……不是降將，是歸義之將。」
「歸義之將。」耶律余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篝火旁的幾個契丹兵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說話，但那一眼裡有些東西在悄悄鬆動。
「你們官家，憑什麼信我？」耶律余睹問。
「官家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馬擴說，「將軍若歸，官家親自在居庸關城門口迎你。」
耶律余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這些年夠苦了，都是他跪在別人的馬前，低著頭等發落。
從來沒有一個皇帝說過……要親自在城門口迎他。
「馬將軍。」耶律余睹想了想，「你知道我耶律余睹這輩子，最恨的是什麼？
不是打了敗仗。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馬擴沒有接話。
篝火燒了很久，枯枝終於燒斷了，塌進炭灰里，濺起一蓬火星。耶律余睹望著那蓬火星，緩緩站起身來。
「我耶律余睹，打了半輩子仗。契丹人當我是外人，金國人當我是炮灰。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他轉過身，看著馬擴，「你們官家是第一個。」
馬擴若有所思：「那將軍？」
「我思考思考，明天一早，給馬將軍消息，如何？」
「當然可以！」馬擴笑著起身。
「將軍只管放心，大明皇帝是非常講誠信的！」
耶律余睹輕嘆一聲：「我早就聽說過皇帝的厲害！」這一夜，耶律一個人想了很久很久，最終下了決斷！
歸降！
相比金國人，他更願意相信南國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耶律余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
j耶律余睹是在第三日清晨，抵達居庸關的。
他帶了一千八百人，比馬擴見他那晚又少了幾十個。
有幾個傷兵沒熬過來，夜裡斷了氣，埋在路邊的荒坡上，連塊碑都沒立。
活著的人排成兩列，盔甲不全，刀槍不齊，但隊列站得筆直。
耶律余睹騎馬走在最前面，身上那副甲冑在居庸關時被碎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來不及修補，左肩的護甲碎了一角，露出裡面暗褐色的皮襯。
他身後是副將，再往後是那個獨眼老卒，老卒手裡擎著一面旗，旗面是契丹人的青狼旗，被風吹得獵獵響。
關城上的明軍哨兵，遠遠望見這支隊伍，立刻報給了中軍。
王倫正在關城上巡視防務。
他聽完哨兵的報告，轉過身，朝關下望了一眼。
晨光正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那面青狼旗染上了一層金邊。
他身後站著盧俊義、楊志、趙良嗣、馬擴，還有剛剛從後方趕上來的柴進。
「他來了。」王倫說。
馬擴站在他身後，望著那面青狼旗：「末將去迎他。」
王倫點了點頭。
馬擴走下關城時，關門正在被推開。
鐵木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關內的石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耶律余睹翻身下馬，他的甲冑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馬擴走到關門內側，朝耶律余睹拱了拱手：「耶律將軍，官家在關內等你。」
耶律余睹點了點頭，正要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喊聲。
「將軍！」
耶律余睹回過頭。
獨眼老卒從隊列里走出來，手裡還擎著那面青狼旗。
他走到耶律余睹面前，把旗杆往地上一頓，壓低聲音道：「將軍，您真的想好了？」
耶律余睹看著他：「你不願意？」
「末將不是不願意。」老卒用那隻獨眼盯著耶律余睹，「末將跟了將軍大半輩子，將軍去哪兒，末將就去哪兒。
末將只是怕……」
「怕什麼？」
「怕他們說話不算數。」老卒朝關城內努了努嘴，「咱們替金國人賣命，金國人讓咱們來送死。
現在換了明國人，萬一又是……」
「阿古。」耶律余睹叫了一聲老卒的名字，「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從遼國的時候就跟著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耶律余睹重複了一遍，「這二十年裡，我答應你們的事，哪一件沒做到？」
老卒沉默了一會兒：「都做到了。」
「那這次也一樣。」耶律余睹轉過身，望著關城內那道敞開的大門，「我答應你們的事，從來沒有不算數的。
這次也不會。」
老卒沒有再說話。
他把旗杆從地上拔起來，重新扛在肩上，退回隊列里。
耶律余睹走進關門。
他身後的副將、獨眼老卒，還有那一千八百名契丹兵，齊齊邁出了腳步。
青狼旗在風中翻卷，旗角幾乎貼到了地面。
王倫站在關門內側的甬道里，身後只有呂方和郭盛。
他今天沒有穿甲冑，只著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懸著那柄石中劍。
耶律余睹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單膝跪地，甲冑碰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響。
他身後的所有契丹兵，齊齊跪倒在地。
「罪將耶律余睹，率所部一千八百人，歸降大明。」
......
「將軍，南邊來了一隊明軍騎兵！只有幾十騎，不像來追擊的。領頭的那個人沒有帶武器，說要見將軍。
他說他是大明皇帝派來的使者。」
營地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有人眼中閃過驚慌，有人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明軍怎麼找到這裡的」。
副將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看了看斥候，又看了看耶律余睹：「將軍，見不見？」
耶律余睹沉默了片刻。
「讓他進來。」
馬擴翻身下馬，把馬鞭丟給身後的隨從，隻身走進契丹人的營地。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周圍的契丹兵紛紛抬起頭盯著他，目光里有警惕，有懷疑，也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
幾個契丹兵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耶律余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馬擴走到篝火前，朝耶律余睹拱了拱手。
「耶律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耶律余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馬將軍，坐。」
馬擴在篝火對面盤腿坐下。
副將遞過來一個水囊，他接過來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耶律將軍，我就直說了。官家讓我帶句話給你。」馬擴放下水囊，看著耶律余睹的眼睛，「官家說了……你不來，朕也不在乎。
你來了，朕給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一個體面的位置。」
耶律余睹沒有接話。
馬擴繼續說：「耶律將軍是遼國舊將，你的敵人從來不是大明。
你替金國人賣命，金國人卻讓你來居庸關送死，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今居庸關已破，燕京不日亦將歸大明所有。
將軍若繼續北逃，完顏吳乞買會怎麼處置你，你心裡應該有數。」
耶律余睹面色微變，神色難看。
「馬將軍，你也是帶過兵的人。」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告訴我，我手下這兩千弟兄，到了大明那邊，是什麼下場？」
馬擴迎上他的目光：「將軍問得好。官家說了，遼人在燕雲住了幾百年，對這裡的山川河流比任何人都熟悉。
官家需要一個了解這片土地的人。
將軍若願意，你手下的契丹兵便是大明的契丹營。
你耶律余睹的名字，可以寫在大明的軍旗上……不是降將，是歸義之將。」
「歸義之將。」耶律余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篝火旁的幾個契丹兵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說話，但那一眼裡有些東西在悄悄鬆動。
「你們官家，憑什麼信我？」耶律余睹問。
「官家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馬擴說，「將軍若歸，官家親自在居庸關城門口迎你。」
耶律余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這些年夠苦了，都是他跪在別人的馬前，低著頭等發落。
從來沒有一個皇帝說過……要親自在城門口迎他。
「馬將軍。」耶律余睹想了想，「你知道我耶律余睹這輩子，最恨的是什麼？
不是打了敗仗。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馬擴沒有接話。
篝火燒了很久，枯枝終於燒斷了，塌進炭灰里，濺起一蓬火星。耶律余睹望著那蓬火星，緩緩站起身來。
「我耶律余睹，打了半輩子仗。契丹人當我是外人，金國人當我是炮灰。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他轉過身，看著馬擴，「你們官家是第一個。」
馬擴若有所思：「那將軍？」
「我思考思考，明天一早，給馬將軍消息，如何？」
「當然可以！」馬擴笑著起身。
「將軍只管放心，大明皇帝是非常講誠信的！」
耶律余睹輕嘆一聲：「我早就聽說過皇帝的厲害！」這一夜，耶律一個人想了很久很久，最終下了決斷！
歸降！
相比金國人，他更願意相信南國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耶律余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
j耶律余睹是在第三日清晨，抵達居庸關的。
他帶了一千八百人，比馬擴見他那晚又少了幾十個。
有幾個傷兵沒熬過來，夜裡斷了氣，埋在路邊的荒坡上，連塊碑都沒立。
活著的人排成兩列，盔甲不全，刀槍不齊，但隊列站得筆直。
耶律余睹騎馬走在最前面，身上那副甲冑在居庸關時被碎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來不及修補，左肩的護甲碎了一角，露出裡面暗褐色的皮襯。
他身後是副將，再往後是那個獨眼老卒，老卒手裡擎著一面旗，旗面是契丹人的青狼旗，被風吹得獵獵響。
關城上的明軍哨兵，遠遠望見這支隊伍，立刻報給了中軍。
王倫正在關城上巡視防務。
他聽完哨兵的報告，轉過身，朝關下望了一眼。
晨光正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那面青狼旗染上了一層金邊。
他身後站著盧俊義、楊志、趙良嗣、馬擴，還有剛剛從後方趕上來的柴進。
「他來了。」王倫說。
馬擴站在他身後，望著那面青狼旗：「末將去迎他。」
王倫點了點頭。
馬擴走下關城時，關門正在被推開。
鐵木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關內的石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耶律余睹翻身下馬，他的甲冑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馬擴走到關門內側，朝耶律余睹拱了拱手：「耶律將軍，官家在關內等你。」
耶律余睹點了點頭，正要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喊聲。
「將軍！」
耶律余睹回過頭。
獨眼老卒從隊列里走出來，手裡還擎著那面青狼旗。
他走到耶律余睹面前，把旗杆往地上一頓，壓低聲音道：「將軍，您真的想好了？」
耶律余睹看著他：「你不願意？」
「末將不是不願意。」老卒用那隻獨眼盯著耶律余睹，「末將跟了將軍大半輩子，將軍去哪兒，末將就去哪兒。
末將只是怕……」
「怕什麼？」
「怕他們說話不算數。」老卒朝關城內努了努嘴，「咱們替金國人賣命，金國人讓咱們來送死。
現在換了明國人，萬一又是……」
「阿古。」耶律余睹叫了一聲老卒的名字，「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從遼國的時候就跟著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耶律余睹重複了一遍，「這二十年裡，我答應你們的事，哪一件沒做到？」
老卒沉默了一會兒：「都做到了。」
「那這次也一樣。」耶律余睹轉過身，望著關城內那道敞開的大門，「我答應你們的事，從來沒有不算數的。
這次也不會。」
老卒沒有再說話。
他把旗杆從地上拔起來，重新扛在肩上，退回隊列里。
耶律余睹走進關門。
他身後的副將、獨眼老卒，還有那一千八百名契丹兵，齊齊邁出了腳步。
青狼旗在風中翻卷，旗角幾乎貼到了地面。
王倫站在關門內側的甬道里，身後只有呂方和郭盛。
他今天沒有穿甲冑，只著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懸著那柄石中劍。
耶律余睹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單膝跪地，甲冑碰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響。
他身後的所有契丹兵，齊齊跪倒在地。
「罪將耶律余睹，率所部一千八百人，歸降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