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西夏人的意外與輕蔑
聖武二年，春。
興慶府。
大明進擊的消息，傳到金國上京的同時，另一封軍報也送抵了西夏皇宮。
銀安殿內，西夏皇帝李乾順端坐御座之上，手中捏著橫山前線發來的急報，面色陰沉。
「大明四萬兵馬，已出延安府，兵鋒直指銀州。」李乾順將手中的軍報往御案上一拍，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鴉雀無聲，「朕還想著趁他新朝初立，試探一二。
他倒好，反手便是四萬大軍壓境，爭鋒相對，野蠻至極。
這王倫，當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是一個強硬的傢伙！」
殿下站著斡道沖、嵬名阿吳、李良輔、曹勉等一乾重臣，人人面色凝重。
急報是昨日到的，守了一夜，今日一早便開了朝會。
殿中的燭火燃了一宿，燈油將盡，火光微微發顫。
「陛下，臣早就說過，此人不可輕辱。」曹勉最先開口，他是漢臣，對中原的事比旁人清楚，「王倫不是趙佶，他能在幾年之內崛起，從一介草寇做到九五之尊，靠的不是運氣。
金國何等驍勇，在他手中折了多少兵馬，完顏宗望連命都丟了。
臣的意思，趁大軍尚未攻到銀州城下，速速遣使。」
李良輔當即厲聲打斷，他本就主戰，此刻更是怒不可遏：「曹御史，你這話是何居心。
他兵馬未到，我們便先低了頭？
我西夏立國百年，從先祖景宗皇帝起，便不曾向任何南朝低頭。
趙宋最強盛時，五路大軍伐我，結果如何？
好水川一役，任福戰死，全軍覆沒。
永樂城下，種諤敗退，折損數萬。
趙宋不行，換了個從山寨里出來的便行了？
你畏懼如此，還要派遣使臣，簡直是笑話。」
「李樞密此言差矣。」曹勉沒有退讓，轉過身來正色道，「王倫若真是趙佶之流，我們便不必在這裡爭論了，只管開戰便是！
趙佶在位時，我們打草谷便是家常便飯，何曾見趙宋大規模反擊過？
可如今呢？
我們不過動了兩個寨子，他便調集四萬大軍，還拉了西軍的老將壓陣。
种師中、姚古、王稟，這些人跟咱們打了大半輩子仗，橫山每一道溝壑，他們比自家後院還熟。
李樞密當他們是那些軟柿子，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李良輔輕蔑一笑，他本就對漢人有些輕視，此刻更是毫不掩飾：「曹御史出身南朝，自然是向著南朝說話，為自家故國辯護，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也不必誇大其詞。
四萬人又如何？
當年趙宋五路伐夏，號稱三十萬大軍，到頭來還不是丟盔棄甲，灰溜溜地撤回去了？
王倫的兵馬再強，能強過當年的趙宋禁軍？
他不過是趁著金國分兵撿了些便宜，如今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撿便宜？」曹勉聞言，眉頭一挑，聲音陡然拔高，「李樞密說這話可要對得起良心。
金國去年分兩路南下，完顏宗望親率十萬大軍南下河北，王倫從山東發兵，一路北上，真定府下一仗便打崩了金國東路軍。
完顏宗望死在亂軍之中，完顏婁室被火炮轟成了碎片。這叫作撿便宜？
李樞密若不信，不如親自帶兵去銀州走一遭，看看明軍的火炮是不是紙糊的。」
「你……」李良輔勃然大怒，一張臉氣得通紅，指著曹勉便要破口大罵。
他是武將出身，何曾受過這等當面頂撞。
「夠了。」李乾順一拍扶手，聲音在銀安殿中炸開，「這裡是銀安殿，不是你們吵架的街巷。
朕叫你們來，是議對策，不是聽你們互相攻訐。
曹卿家，你是漢人，又在南邊住過，你說說，這王倫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曹勉恭聲道：「陛下，王倫其人，用兵與趙宋全然不同。
趙宋以步制騎，講究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王倫則不然，他用兵奇正相合，尤善火器。
當年落松坡一役，他還只是梁山頭領，便在野戰中，正面擊敗了王稟的西軍精銳。
彼時他尚未得天下，便已如此能戰。
如今他坐擁中原，麾下猛將如雲，更有神機營火器助陣，其勢遠非當年可比。
恕臣直言，若真在銀州與明軍決戰，我們占不到便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的李良輔，語氣里滿是憂慮：「諸公須知，我再強調一遍！
王倫不是趙佶，不是趙桓，不是一個長在深宮婦人之手的太平皇帝。
他是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
他的手下，也都是一群從水泊里一路殺到東京城的悍將。那些人跟西夏沒有打過交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怕。
這次明軍出兵不過四萬，若是我們打得好，或許能擋住。
可若是我們輸了，他下一回再來的，恐怕就是十萬大軍了。」
嵬名阿吳沉聲說了一句：「四萬？還有個消息，或許諸公尚不知曉。
探子傳回了另一個消息。
明國皇帝王倫已御駕親征，率十萬大軍北伐金國。」
他頓了頓，看著殿中眾人震驚的表情，緩緩道，「他是兩線作戰，西邊打我們，北邊打金國。
這份底氣，若沒有真本事，誰敢兩線開戰。」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連方才叫囂得最凶的李良輔，都愣了一瞬。
兩線作戰，西擋西夏，北征金國，這在歷代都是兵家大忌。
可王倫偏偏這麼做了，他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根本不曾將這兩個對手放在眼裡。
斡道沖終於開口了。
他方才一直沉默，只是靜靜聽著。
此刻他一出聲，滿殿便安靜下來，連李良輔和曹勉都閉了嘴。
這老臣在朝中幾十年，德高望重，連李乾順都要給他幾分薄面：「曹御史所言，確有道理。
王倫此人是開國之君，馬上天子，打了半輩子仗。從前在金國手下吃的虧，我們自己也該反省。
若非金國南下牽制了明軍主力，我們的騎兵豈能輕易突破橫山防線？
這半年來，大明並非軟弱，只是無暇西顧而已。」
.............
興慶府。
大明進擊的消息，傳到金國上京的同時，另一封軍報也送抵了西夏皇宮。
銀安殿內，西夏皇帝李乾順端坐御座之上，手中捏著橫山前線發來的急報，面色陰沉。
「大明四萬兵馬，已出延安府，兵鋒直指銀州。」李乾順將手中的軍報往御案上一拍，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鴉雀無聲，「朕還想著趁他新朝初立，試探一二。
他倒好，反手便是四萬大軍壓境，爭鋒相對，野蠻至極。
這王倫，當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這是一個強硬的傢伙！」
殿下站著斡道沖、嵬名阿吳、李良輔、曹勉等一乾重臣，人人面色凝重。
急報是昨日到的，守了一夜，今日一早便開了朝會。
殿中的燭火燃了一宿，燈油將盡，火光微微發顫。
「陛下，臣早就說過，此人不可輕辱。」曹勉最先開口，他是漢臣，對中原的事比旁人清楚，「王倫不是趙佶，他能在幾年之內崛起，從一介草寇做到九五之尊，靠的不是運氣。
金國何等驍勇，在他手中折了多少兵馬，完顏宗望連命都丟了。
臣的意思，趁大軍尚未攻到銀州城下，速速遣使。」
李良輔當即厲聲打斷，他本就主戰，此刻更是怒不可遏：「曹御史，你這話是何居心。
他兵馬未到，我們便先低了頭？
我西夏立國百年，從先祖景宗皇帝起，便不曾向任何南朝低頭。
趙宋最強盛時，五路大軍伐我，結果如何？
好水川一役，任福戰死，全軍覆沒。
永樂城下，種諤敗退，折損數萬。
趙宋不行，換了個從山寨里出來的便行了？
你畏懼如此，還要派遣使臣，簡直是笑話。」
「李樞密此言差矣。」曹勉沒有退讓，轉過身來正色道，「王倫若真是趙佶之流，我們便不必在這裡爭論了，只管開戰便是！
趙佶在位時，我們打草谷便是家常便飯，何曾見趙宋大規模反擊過？
可如今呢？
我們不過動了兩個寨子，他便調集四萬大軍，還拉了西軍的老將壓陣。
种師中、姚古、王稟，這些人跟咱們打了大半輩子仗，橫山每一道溝壑，他們比自家後院還熟。
李樞密當他們是那些軟柿子，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李良輔輕蔑一笑，他本就對漢人有些輕視，此刻更是毫不掩飾：「曹御史出身南朝，自然是向著南朝說話，為自家故國辯護，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也不必誇大其詞。
四萬人又如何？
當年趙宋五路伐夏，號稱三十萬大軍，到頭來還不是丟盔棄甲，灰溜溜地撤回去了？
王倫的兵馬再強，能強過當年的趙宋禁軍？
他不過是趁著金國分兵撿了些便宜，如今便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撿便宜？」曹勉聞言，眉頭一挑，聲音陡然拔高，「李樞密說這話可要對得起良心。
金國去年分兩路南下，完顏宗望親率十萬大軍南下河北，王倫從山東發兵，一路北上，真定府下一仗便打崩了金國東路軍。
完顏宗望死在亂軍之中，完顏婁室被火炮轟成了碎片。這叫作撿便宜？
李樞密若不信，不如親自帶兵去銀州走一遭，看看明軍的火炮是不是紙糊的。」
「你……」李良輔勃然大怒，一張臉氣得通紅，指著曹勉便要破口大罵。
他是武將出身，何曾受過這等當面頂撞。
「夠了。」李乾順一拍扶手，聲音在銀安殿中炸開，「這裡是銀安殿，不是你們吵架的街巷。
朕叫你們來，是議對策，不是聽你們互相攻訐。
曹卿家，你是漢人，又在南邊住過，你說說，這王倫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曹勉恭聲道：「陛下，王倫其人，用兵與趙宋全然不同。
趙宋以步制騎，講究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王倫則不然，他用兵奇正相合，尤善火器。
當年落松坡一役，他還只是梁山頭領，便在野戰中，正面擊敗了王稟的西軍精銳。
彼時他尚未得天下，便已如此能戰。
如今他坐擁中原，麾下猛將如雲，更有神機營火器助陣，其勢遠非當年可比。
恕臣直言，若真在銀州與明軍決戰，我們占不到便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的李良輔，語氣里滿是憂慮：「諸公須知，我再強調一遍！
王倫不是趙佶，不是趙桓，不是一個長在深宮婦人之手的太平皇帝。
他是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
他的手下，也都是一群從水泊里一路殺到東京城的悍將。那些人跟西夏沒有打過交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怕。
這次明軍出兵不過四萬，若是我們打得好，或許能擋住。
可若是我們輸了，他下一回再來的，恐怕就是十萬大軍了。」
嵬名阿吳沉聲說了一句：「四萬？還有個消息，或許諸公尚不知曉。
探子傳回了另一個消息。
明國皇帝王倫已御駕親征，率十萬大軍北伐金國。」
他頓了頓，看著殿中眾人震驚的表情，緩緩道，「他是兩線作戰，西邊打我們，北邊打金國。
這份底氣，若沒有真本事，誰敢兩線開戰。」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連方才叫囂得最凶的李良輔，都愣了一瞬。
兩線作戰，西擋西夏，北征金國，這在歷代都是兵家大忌。
可王倫偏偏這麼做了，他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根本不曾將這兩個對手放在眼裡。
斡道沖終於開口了。
他方才一直沉默，只是靜靜聽著。
此刻他一出聲，滿殿便安靜下來，連李良輔和曹勉都閉了嘴。
這老臣在朝中幾十年，德高望重，連李乾順都要給他幾分薄面：「曹御史所言，確有道理。
王倫此人是開國之君，馬上天子，打了半輩子仗。從前在金國手下吃的虧，我們自己也該反省。
若非金國南下牽制了明軍主力，我們的騎兵豈能輕易突破橫山防線？
這半年來，大明並非軟弱，只是無暇西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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