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滅國皇帝!大兵團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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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棍尖往右一移:「右翼環慶路方向,姚古將軍率本部三千出環慶路北上,佯攻鹽州方向,牽制沒藏訛龐的靜塞軍司,讓他不敢分兵南下。

  王稟將軍留守涇原路,盯住西安州方向的西夏軍,確保我軍主力側翼不受威脅........」

  一道道命令下達,每一條都說得清楚明白,誰帶多少兵,走哪條路,打哪個點,銜接在哪裡,全在輿圖上標得明明白白。

  眾將聽後,很快便達成一致意見。沒有人再提滅國的事,也沒有人再爭打法的事。

  朝廷的兵馬此刻已不再多言滅國,而是將銀州作為目標。

  孫安昂起頭,說了句「這就對了,先把銀州啃下來再說別的」。

  卞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啃完銀州再啃石州,一個一個來」。

  氣氛鬆快了不少,方才那劍拔弩張的勁頭,全散了。

  「西夏那邊的情況?」岳飛問道。

  他從會議一開始便沒怎麼說話,一直站在輿圖旁靜靜地聽,此刻忽然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韓世忠道:「西夏在邊境常有三萬的兵馬駐防,主要分布在各個州寨。

  這些是常備兵力,不是臨時徵調的,裝備和訓練都不差。

  其中銀州、石州那邊為神勇軍駐防地,守軍大概在八千到一萬之數。

  銀州是左廂神勇軍司的駐地,城牆高厚,守將嵬名保忠是西夏宗室,帶兵多年,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至於鐵鷂軍主力,常年在興慶府周邊,約有六千到八千之數。

  這支兵馬以機動作戰為主,戰鬥力很驚人,是西夏皇帝手中的王牌。

  一旦我們開戰的話,西夏國內各地的軍隊都可以馳援,銀州一旦被圍,石州、夏州、宥州乃至靈州的駐軍都會往這邊趕。

  這才是最大的麻煩,我們打的不光是銀州一城的守軍,是橫山沿線所有的西夏部隊。」

  「麻煩就是靠我們來解決的。」徐猛子冷冷說道,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鐵砸在桌上,「這些人殺了我們的人,就要復仇回去。

  他們來了正好,來了多少,我們打多少。」

  商議一陣之後,第一次會議結束。

  各部兵馬的將領陸續退出去,甲冑鏗鏘聲在門廊里漸漸遠去,龐萬春和石寶並肩走出,還在低聲討論攻城時火炮該架在哪個位置。

  關勝和楊志出了門便往校場方向走,去點驗各自的兵馬。

  索超追上周瑾,問他借兩壇好酒,周瑾沒好氣地說這裡是延安府不是東京城,哪有酒給你喝。

  很快屋子中,只剩下种師中、姚古、韓世忠等人。

  姚古皺著眉,走到輿圖前,抬手在銀州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又沿著橫山往北畫了條線,沉聲道:「這要是開戰的話,打銀州是可能的。

  可萬一西夏援軍來得太多,鐵鷂軍從北面壓過來,石州的李良輔再從側翼夾擊,到時候我軍腹背受敵,無法撤退,豈不是重蹈了元豐西征的覆轍。

  靈州城下那一仗,就是攻城不下,又被援軍抄了後路,最後連撤都撤不回來。」

  种師中淡淡道:「有些事情,就要交給我們了。阻擊援軍的事,我們西軍來干。

  論攻城,禁軍的火器比我們強;論阻擊,橫山的地形我們熟,哪裡能設伏,哪裡能卡路,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姚古轉過身來,眉頭擰得更緊了:「相公為何也變得如此激進了。

  旁人不懂,您還不懂嗎。

  銀州一旦攻不下來,西夏援軍又圍上來,這四萬人可就危險了。」

  种師中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釋然。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口,望著營寨中連綿的帳篷和遮天的旌旗,沉聲道:「不要用過去的眼光看待今日了。那些梁山……不,朝廷的大軍,他們的作戰思想和方式,也許真的跟我們不一樣。

  他們打了幾百場仗,從無敗績,你以為靠的是什麼。」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姚古臉上:「我們也許是覺得狂妄和自大,甚至是傲慢。

  也許他們只是覺得稀鬆平常呢。

  在我們看來不可能的事,在他們看來,可能就是尋常操作。」


  這句話看待問題的角度,很是不同。

  原本還很生氣的姚古,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

  种師中說得不是沒有道理,那些禁軍從山東打到東京,哪一仗不是以少勝多,哪一仗不是出人意料。

  金國人夠厲害了吧,照樣被打得潰不成軍,完顏宗望的頭顱現在還泡在石灰罈子里。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人來傳消息。

  腳步聲急促而沉重,踩得門廊里的木板咚咚響,一聽便知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一名親兵推門而入,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封軍報,信封上貼著火漆,火漆上蓋著政事堂的印。

  「稟相公,東京城傳來消息,皇帝御駕親征金國,已在東京閱兵誓師了。」親兵的聲音發顫,不知是一路跑得太急,還是這消息本身太驚人。

  「啊?」种師中大驚失色,一把抓過軍報,撕開火漆,目光急掃。

  軍報上的字寫得潦草,一看便知是緊急發出的,上面只有寥寥數行:聖武二年二月十六,皇帝率禁軍十萬,並神機營、神鶴軍,御駕親征金國,誓師東京南郊,兵鋒直指燕雲。

  這是要兩線作戰了嗎。

  西邊打西夏,北邊打金國,兩線同時開戰,這在歷代都是兵家大忌。

  一個戰場尚且險象環生,兩個戰場同時打,糧草怎麼調配,兵力怎麼分配,後方怎麼穩固。

  這……在座的哪一個不是打了一輩子仗的,都知道兩線作戰意味著什麼。

  這一下子,在場的將領們紛紛震驚,簡直不敢置信。

  姚古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韓世忠手裡端著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這就御駕親征了。

  西邊的仗還沒打,北邊的仗又開打。种師中放下軍報,抬頭望向窗外。

  營寨中的旌旗還在風中翻卷,遠處延安府的城牆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著。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釋然。

  「官家終究是官家。」他低聲說了一句,意味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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