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呼延灼擔憂,皇帝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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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拱手道:「微臣已讓此人提前到京師候著,便是怕陛下召見。」

  官家大喜:「速速讓他過來。」

  高俅立馬領旨,親自去宮外請人。

  皇城外,殿帥府。

  呼延灼早早來到衙門,坐在班房中,哪裡都不敢去。

  高俅要舉薦他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到底能否討伐梁山,他心中也是雜念紛飛。

  為國效力,乃是本分。

  只是想到上一次營救宋江,又與梁山兵馬簡單交鋒,他心中格外沉重。

  尤其是遠遠望了一眼梁山首領,那人的氣勢,實在非比尋常。

  縱然人群中,都能夠知道,誰是統御大將。

  聽說他只是個文人,真是奇怪。

  一個落地的讀書人,搖身一變成為梁山賊寇,竟然能文能武,戰績斐然。

  呼延灼放下手中的文書,百思不得其解。

  文書卷宗,他已看了大半,不看還好,越看越是心驚。

  此人從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投奔梁山開始,好似神仙附體,連敗官軍,積小勝而達大勝,最可怕的還是,原本六七百人的小寨子,在他的經營之下,雄踞水泊梁山,吞噬周遭小賊。

  最關鍵廣招江湖賊人,擅長經營地方,與鄉紳地主,互動頻繁,收買人心更是一絕。

  竟然蛇吞大象一樣,從六七百人規模,眼下膨脹到兩三萬之數,霸占濟州一半之地,過往商道,堂而皇之收取稅賦。

  更是在鄆城設置官府機構,儼然地方王國架勢,實在匪夷所思。

  這樣的人,好似一夜之間化作了神仙。

  呼延灼為官多年,太清楚治理地方極為艱難,尤其是看他作戰的戰績,仿若此人有預測未來之能。

  最讓呼延灼心悸的還是落松坡一戰,王稟統御的禁軍精銳,居然大敗而歸,便是萬斌都被生擒。

  「令行禁止,武將善戰,軍紀嚴明,甲冑齊全,哪裡是什麼山賊?簡直就是節度使一般的人物。」呼延灼自言自語說道,心中感慨萬分。

  他忍不住代入一下,若他是王倫,想要成功發展到今日規模,呼延灼都想不通,到底如何養活兩萬兵馬。

  「無妨!王稟拿不下的梁山,若是我能拿下,便是光宗耀祖,又是不同了。」呼延灼下了決心。

  正想著,外面一陣馬蹄聲,沒一會,便見好幾個禁軍軍士衝進來。

  「呼延都統制,高太尉已來,還請接聖旨!」

  呼延灼又驚又喜,急忙將衣衫一整,疾步走出。

  等剛入大廳,便見高俅跟一名聖旨特使一同前來。

  呼延灼立馬下跪,聽了聖旨,左右恭賀一番,呼延灼又拜謝高俅、特使一干人等。

  高俅上下打量呼延灼,很是滿意,催促道:「莫要行這些虛禮了。官家急著見你,你跟我們走,快些覲見。」

  高俅特意為呼延灼備了好馬,一群人趕忙趕赴皇宮。

  呼延灼心中緊張,這也是他第一次拜見皇帝陛下,他忍不住又整理一番衣衫,生怕失了禮儀。

  至於此番出征,呼延灼心中又拿了主意!

  為國征戰,乃是將領本分,根本不需要多想。

  只是,為何心中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呼延灼也不知道為何,他一直忘不掉王倫直視他的那個眼神,犀利而又清醒,仿若能一眼看看穿過去與未來。

  高俅側目道:「覲見官家,莫要走神,也不要太過慌張,失了分寸,那才是大不敬。」

  呼延灼急忙道:「多謝太尉提點,在下明白。」

  高俅又道:「梁山王倫與林沖,合謀害死我的兒子!

  本官與梁山乃是生死大仇,只要你能剿滅梁山,從今往後,你便是本官的恩人。」

  「不敢,卑職豈敢做太尉的恩人!此事若官家應允,卑職自然盡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怠慢!」呼延灼趕忙說道。

  等眾人進入宮中,文武百官早已左右等候,呼延灼深吸一口氣,闊步上前,跪伏行禮。

  終究是歷練過,呼延灼不曾失了禮數。


  「平身,快些抬起頭來。」官家高聲說道。

  呼延灼大咧咧起身,平視前方,卻不敢與皇帝對視。

  官家俯瞰下方,這呼延灼身高八尺,身材魁梧,面向周正,自有一股虎威,尤其一雙眼睛,內蘊精芒,很是威猛。

  官家忍不住撫掌讚嘆:「好,好生一個猛將,不愧是名門之後,儀表堂堂。

  呼延灼,朕賜你踢雪烏騅馬,此馬日行千里,乃是上上之馬,便賜你做坐騎,若能剿滅梁山賊寇,朕庇佑重賞!」官家勉勵說道。

  呼延灼又驚又喜,趕忙跪地叩謝:「官家厚賜,下官定要勤勉操持,剿滅梁山。」

  官家勉勵一番,高俅、呼延灼等人陸續退下。

  等人出去之後,官家回到寢殿的書房。

  趙佶的心情並不是很好,縱然作為一國君王,可是操控人心,本身就是艱難的事情。

  臣子是否忠心,又無法看穿其心?

  皇帝看似站在高位,可是皇帝一樣有看不到的地方,因為他只有一雙眼睛。

  他們每個人都會說著好聽的話,可是有些真話和假話混合在一起,往往會讓人無法判斷。

  有時候混合的話語,假話也會變成真話,真話也會變成假話。

  最為重要的還是,作為一朝皇帝,面對的這些進士出身的文臣們,可以說乃是全國最為聰明的一批人。

  皇帝如果不夠聰明的話,就會被文臣們拿捏。

  皇帝的權利看似神聖無比,然而如何傳達意志,又團結到文臣的支持與敬畏,這本身就是一個浩大而繁雜的問題。

  既要使用,又要防備,皇帝只有他一個人,而臣子們,卻有很多很多人。

  聰明人的心眼很多,他們說話漂亮,有時候極容易被他們的話語所迷惑。

  而到底是真的,又什麼是假的?

  這本身是極為艱難的事情。

  偌大的朝堂,黑壓壓一群大臣,看似恭順,一個個低眉順眼,可是有多少人指望皇權之名,達成他們的升官發財?

  人心難測,海水難量。

  世人都以為皇帝可以為所欲為,可以隨意決定人的生死。

  事實上哪有那麼簡單。

  「梁師成,北邊的情況如何了?」趙佶提起筆,在白色的紙上寫了兩個字。

  梁山。

  這時,一個宦官悄然走近,幫著磨墨,低聲道:「官家,有個好消息呢。」

  「說!」

  「童樞密在江南取得大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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