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斬妖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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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

  晨曦尚未驅散咸陽的薄霧。

  天師府。

  書房。

  秦牧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符筆,原本平整的頂級黃符紙上,此刻已然布滿了玄奧複雜的金色符文,絲絲縷縷的道韻在其上流轉。

  隨後。

  他吐出了一口濁氣。

  濁氣中。

  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黑。

  他昨夜想半天沒睡著。

  然後就索性直接連夜畫起來了還運符。

  「總算是完成了。」

  秦牧低語。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

  隨後。

  看著桌案上厚厚一疊,不下千張的還運符。

  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些符籙。

  每一張都承載著一份償還之意。

  只要和之前一樣。

  讓章邯送到那些曾被他借去福運的百官之手。

  這場借運。

  就算完成了。

  福運這東西。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啊呸!

  道爺以後打死也不搞這種提前消費福運的事情了。

  太折磨人了!

  福運低迷時,喝水都會塞牙縫。

  他甚至覺得。

  東皇太一會出現,都是因為他福運低了的緣故。

  否則。

  這老小子怎麼那麼巧的出現了。

  念頭微轉。

  他沉聲開口道。

  「來人。」

  話音落下。

  立刻有影密衛聞聲而入。

  恭聲開口道。

  「天師大人有何吩咐?」

  秦牧淡淡道。

  「去。」

  「請章邯將軍前來天師府一敘。」

  他需要章邯這個最得力的工具人……

  啊不。

  是左膀右臂!

  來將這些還運符妥善地分發下去。

  「喏!」

  影密衛領命。

  隨後立刻前去辦事。

  秦牧緩緩起身。

  久坐一夜畫符,道爺他著實累了啊!

  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順便推開窗。

  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

  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窗外。

  天師府的庭院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寧靜。

  偶有鳥鳴清脆。

  平添幾分生機。

  咸陽宮的輪廓,也映入眼中。

  這氛圍感。

  讓秦牧的心情都好些了。

  要是換前世。

  他能有這待遇,這條件?

  當一輩子牛馬。

  都吃不上四個菜。

  每天日常就是拼某飯。

  更逞論。

  住這種超一線城市的超一線核心地段。

  要不是有這神鬼大世。

  道爺他完全就可以當場躺平。

  然後享受人生了!

  想到神鬼大世。

  秦牧嘴角微抽。

  說起來。

  這玩意好像就是因他而起。

  搖了搖頭。


  他不再去想這個事。

  只是吩咐影密衛,給他煮碗蟹黃面。

  不要面。

  只要蟹黃!

  反正這時代螃蟹不值錢。

  而章邯。

  也在秦牧吃完了蟹黃面之後。

  趕來了天師府。

  他依舊是一身玄黑色勁裝。

  只不過。

  面色上略帶幾分蒼白。

  顯然。

  咸陽之危雖解。

  但連軸轉的工作,加上受了不小的傷。

  還是讓這位合格的工具……

  呸!

  悍將。

  有些吃不消。

  章邯走到書房門口。

  恭敬開口道。

  「末將章邯。」

  「參見天師大人!」

  正在擦嘴的秦牧,抬起頭,面色溫和的笑道。

  「章將軍不必多禮。」

  「快快請進。」

  章邯依言走進房間。

  他看了一眼空了的面碗,笑道。

  「天師大人。」

  「這是剛剛才用完早膳?」

  嗒——

  方帕被秦牧放到桌上。

  他笑了笑開口道。

  「章將軍吃過沒。」

  「沒吃的話。」

  「貧道讓廚房再煮一碗。」

  聞言。

  章邯面色苦笑的搖了搖頭道。

  「多謝天師了。」

  「但。」

  「宮中事務繁忙,末將只能婉拒天師好意了。」

  聽到這番話。

  秦牧內心微動。

  看起來。

  政哥回去之後,開始大肆幹活了。

  連帶的。

  把他的好工具……

  呸!

  左膀右臂,累成了孫子。

  隨即。

  他笑了笑道。

  「將軍辛苦。」

  「既然如此,那貧道就不多留將軍了。」

  說著。

  秦牧指了指桌上的轉運符道。

  「這裡。」

  「有千張還運符籙,還請章將軍和此前一般,分發給百官。」

  聞言。

  章邯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他記得。

  當初天師以天官賜福為名,讓影密衛將一種符籙送予了滿朝文武。

  如今看來是事畢收尾了。

  不過。

  他此番前來天師府。

  可不僅是因為秦牧找他,更是……

  隨後。

  他恭敬道。

  「末將一會便會前去辦妥此事。」

  「不過。」

  「天師大人。」

  「末將此來。」

  「還帶了陛下的口諭。」

  秦牧眼眸微動。

  不是吧。

  政哥!

  你自己卷就算了。

  難道又要往道爺身上加活!

  不要啊。

  道爺還不想去血拼!

  想偷懶!

  但。

  他畢竟是大秦天師。

  有些事。


  沒辦法的啦!

  他只好帶著無奈,平靜開口道。

  「陛下有何吩咐?」

  章邯沉聲道。

  「陛下口諭。」

  「咸陽一役,眾卿在天師率領下,大破妖鬼。」

  「但妖邪之事層出不窮。」

  「遍及各郡。」

  「當及時設立一專門機構,負責天下妖鬼事件。」

  「以安民心,穩固社稷。」

  「這個機構。」

  「陛下認為,讓天師來統領最好。」

  「畢竟。」

  「紫山之上,天師也要傳法天下。」

  「兩件事合二為一。」

  「陛下覺得,最好不過了。」

  專門負責稽查妖鬼的機構?

  由道爺負責?

  秦牧嘴角一抽。

  果然啊!

  又是打工啊!

  這天師當的,比前世996的社畜還忙!

  又是編撰道門戒律,又是主持羅天大醮,又是大戰東皇太一。

  未來還要傳法。

  現在又要負責專門緝拿妖鬼的機構。

  他好累!

  好想逃!

  不過。

  若是秦牧的想法讓外人知道。

  那定然是羨慕嫉妒恨。

  專司妖鬼稽查。

  這在即將到來的神鬼大世當中。

  會擁有多大的權柄!

  某種程度上。

  甚至比身為帝國之主的嬴政,還更具有權力。

  但就是這麼巨大的權力。

  他卻覺得麻煩。

  當真有些哭笑不得。

  念頭微轉。

  秦牧微微頷首道。

  「陛下深謀遠慮,所言極是。」

  「這副擔子。」

  「貧道便接下了。」

  「你回去回稟陛下,這機構,既然以斬妖除魔,衛我人道為己任。」

  「便名曰……」

  「斬妖司。」

  斬妖司!

  章邯聽到這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令人心神為之一震。

  天師大人。

  當真是,殺伐果決!

  他立刻恭聲道。

  「末將定將這個名字報知陛下。」

  秦牧微微一笑。

  別高興太早了!

  你小子。

  貧道怎麼可能會放過你那麼好用的工……

  左膀右臂!

  他擺了擺手道。

  「陛下既然將此事交予貧道,那貧道自當竭盡所能,不負帝恩。」

  「只是。」

  「這斬妖司初立,千頭萬緒。」

  「之後。」

  「貧道還需章將軍多多費心才是。」

  章邯微愣。

  隨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他沒想到。

  斬妖司這個機構中。

  天師大人居然也要給他一個位置!

  這可是帝國未來最重要的機構啊!

  他立刻恭敬道。

  「天師大人放心!」

  「末將定當鞠躬盡瘁,為天師大人分憂!」

  秦牧點了點頭。

  隨後就揮手示意,章邯可以去送符了。

  但是。


  章邯並沒有走。

  而是繼續開口道。

  「天師大人。」

  「末將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陛下說了。」

  「這專司妖鬼之事的機構,成立之後的第一件事。」

  「便是要統籌負責。」

  「後日於紫山之上的功績授籙一應事宜。」

  「陛下說了。」

  「昨日咸陽之戰時的功績。」

  「還請天師大人詳細核查。」

  咸陽之戰後的功績核查,還要道爺來負責?

  秦牧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他原本還想著,這斬妖司成立歸成立,但不急在一時。

  回頭。

  他甚至可以掛個名頭,具體事務都丟給章邯去辦,自己則是偷個懶。

  結果……

  政哥這是連偷懶的機會都不給道爺我留啊!

  核查咸陽之戰中,各路人馬的戰功,要評定功勞大小,要擬定授籙名單,還要準備相應的符籙、法器、仙丹作為賞賜……

  簡直是時間緊,任務重!

  原本這事。

  他只打算,琢磨出一套核查功績的道術出來。

  但現在……

  這麼多活!

  他得加大班了!

  關鍵是。

  他還沒辦法推辭。

  這可是。

  最重要的人事任命權!

  秦牧心中哀嚎一聲,臉上卻不得不面如止水的點頭道。

  「此事確實是當務之急。」

  「貧道,定不辱使命。」

  他還能說什麼呢?

  幹活吧!

  隨後。

  他從書案上拿起那厚厚一疊的還運符,遞給章邯。

  這個工具人。

  趕快走吧!

  道爺真是麻了!

  章邯接過符籙,看著天師大人這副身體被掏空的疲憊模樣,心中不由更加敬佩。

  天師大人為了大秦,當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而後。

  他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天師府。

  離開天師府後。

  章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召集了麾下最為精銳的影密衛,將那些還運符一一分發下去,命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送達朝中每一位曾收到過賜福的官員手中。

  一時間。

  影密衛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咸陽權貴府中。

  而那些收到還運符的官員們。

  反應也是各不相同。

  相國府。

  李斯看著手中這張與之前那張符籙材質相同,卻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氣息的符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還運符?」

  他低聲沉吟。

  看來,這位天師大人,當初那賜福之舉,並非無的放矢啊。

  如今歸還,想必也是了結了某種因果。

  李斯搖了搖頭,將符籙小心收好,並未多想。

  對他而言,只要陛下依舊倚重於他,這些細枝末節,無需太過在意。

  武城侯府。

  王翦看著手中的還運符,那雙飽經滄桑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生死,對於氣運、命數之說,雖不像方士那般沉迷,卻也並非一無所知。

  天師此舉,光明磊落,倒是讓他高看了一眼。

  他本以為。

  天師會借而不還來著。

  「阿父,這……」

  王賁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王翦擺了擺手,淡淡道。

  「無妨,天師自有其深意,我等遵從便是。」

  其餘文武百官。

  在收到還運符後,反應亦是大同小異。

  有疑惑不解者,有暗自猜測者,亦有如蒙大赦,如釋重負者。

  畢竟。

  之前那賜福來得太過突然,不少心思深沉之輩,生怕其中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算計。

  如今這還運符一到,倒是讓他們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而隨著一張張還運符被官員們接收。

  秦牧的福運天宮之內。

  福運開始急速的消失。

  同時。

  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枷鎖,也從他的神魂深處,悄然卸下。

  那是借運的因果。

  當百官借運而產生的因果。

  悉數消散之後。

  秦牧感覺渾身上下。

  浮現著,

  前所未有的輕鬆與通透。

  雖然此刻的福運天宮中,福運相比之前,顯得有些空蕩。

  但。

  總算是無債一身輕了!

  這波,不虧!

  與此同時。

  小聖賢莊在咸陽的臨時據點內。

  氣氛有些凝重。

  書房之中。

  伏念眉頭緊鎖,背負著雙手,在房內來回踱步,臉上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憂慮與不安。

  他身旁的張良與顏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張良忍不住開口勸道。

  「大師兄,您就放寬心吧。」

  「天師大人胸懷寬廣,斷不會因為先前的一些小小誤會,便在此等大事上,與我儒家為難。」

  「更何況,咸陽之戰,我儒家弟子亦是浴血奮戰,功不可沒,天師大人賞罰分明,定然會秉公處置,不會虧待有功之士的。」

  顏路亦是附和道。

  「是啊,大師兄,子房所言極是。」

  「天師大人如今初立道庭,正是廣納賢才,凝聚人心之時,斷不會做出此等自毀城牆之舉。」

  聞言。

  伏念長嘆了一聲。

  「為兄……唉!」

  「若非當初為兄短視,又豈會有今日之困。」

  「為兄實在是擔心。」

  「天師大人因為為兄當初的態度,對小聖賢莊有所偏見。」

  「若是一般事,為兄不至於如此。」

  「但是昨日……」

  「咸陽之戰,眾多儒家弟子浴血而戰。」

  「若天師想敲打一下為兄。」

  「那這麼多儒家弟子浴血而戰的功績,恐怕就要削弱數成了……」

  說到最後。

  伏念臉上布滿了內疚與自責。

  他怕自己斷送了儒家弟子們的前程。

  讓他們錯失第一波功績授籙的機遇。

  張良與顏路聞言。

  有些沉默。

  相比於伏念此刻的患得患失。

  兩人倒是完全相信秦牧。

  畢竟。

  他們不覺得天師大人會這么小氣。

  張良看著伏念不安的神情。

  他內心嘆了口氣。

  師兄啊師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不過。

  再怎麼說,伏念也是大師兄。

  不論是出於師兄弟情誼。

  還是其他。

  他都得安撫一下伏念的情緒。

  隨即他開口道。


  「既然大師兄擔心天師大人心存芥蒂。」

  「那我就去天師府。」

  「探一探天師大人的口風。」

  「如何?」

  聞言。

  伏念猶豫了片刻後,面色流露出凝重道。

  「此事。」

  「便拜託子房你了。」

  張良拱手應道。

  「大師兄放心。」

  隨後。

  張良直接前往了天師府。

  然而。

  當他被影密衛引入前廳後。

  卻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這寬敞雅致的前廳之中。

  已經坐著好幾人了。

  左手邊,赫然是大拍天師馬屁的公輸家族長。

  公輸仇。

  他此刻正襟危坐。

  偶爾瞥一眼其身旁,同坐的燕丹。

  廳堂的另一側。

  卻是環抱雙臂,斜倚著廊柱,閉目養神。

  大名鼎鼎的流沙之主。

  衛莊。

  張良心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又有些瞭然。

  如今。

  正是功績統計前夕。

  有想法的人。

  的確都會來天師府走動一下。

  畢竟。

  功績這種東西。

  總要領導看到了,才算有嘛!

  隨後。

  張良找了個空位坐下。

  沒過多久。

  秦牧的聲音。

  響了起來。

  「看來。」

  「貧道這天師府,今日是要門庭若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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