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為他人嫁衣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其二,宮變必倚仗禁軍,京畿兵權,長久下來,掌兵武人便會滋生干政之心,今日能擁一人奪儲,來日便能脅君王亂政。

  這種武人亂國的禍端,都不用細說,所有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這其三,每次宮廷動盪,朝中百官必然分裂站隊,一派擁舊主,一派扶新君,誰上台,肯定會引發清洗。

  其四,宮變之際京中刀兵四起,街巷血流,百姓驚擾,商賈停業,邊疆將士聽聞中樞內亂,也會軍心動搖。

  而周邊諸國也有可能趁機窺伺邊境,損耗國力,儲位相爭會讓天下人心浮動,四方州縣觀望局勢等等。

  一時明君,換數代皇室猜忌,百年朝堂隱患,這筆買賣於社稷而言,得不償失。

  而陳韜聽完陳從進的話後,那心頭就跟吃了蜜糖一樣甜,他當即點頭贊同道:「父皇所言,乃至理名言,定下嫡長傳承之法,便是鎖住禍亂源頭,讓後世儲位分明,諸王安分,文武各守本分,大梁方能長治久安。」

  父子二人又閒談了片刻後,太子才告辭離去,在其走後,陳從進是長舒一口氣,跟兒子說話,有時候是真比跟敵人打交道還要難一些。

  不過,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陳從進雖然不能確定有沒有效果,但是,多念叨一些,總好過父子二人一句話都不說來的強吧。

  ………………

  陳從進在洛陽安撫太子,而在川蜀之外,大批的梁軍,已經逐漸匯聚起來。

  梁朝用兵川中,其時間表早已定下,五月份便開始全面進攻,這個時間段,向元振在江陵,可以沿江而上。

  梁軍的動靜,李落落自然是有所察覺的,這段時間,李克用的身體很不好,李落落其實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本來李克用身體還行,但被兒子軟禁了,讓他心頭很憋悶,更讓他受氣的是,陳從進還不遠萬里的給自己送封信來。

  本來李落落都不打算把信交給李克用,但因為梁朝送信使者是大張旗鼓,弄的人盡皆知,還說陳從進等著秦王的回信呢。

  李落落也不想把事弄的難看,讓人以為自己把李克用給囚禁起來,所以就同意了陳從進的信,送入青陽宮中。

  他還覺得,陳從進好歹已經是一代帝王了,素質水平肯定是有的,總不可能從契丹,千里迢迢送封信到成都,就為了諷刺一下李克用吧。

  結果,萬萬沒想到,陳從進還真有這個閒情逸緻,還就送了封無聊至極的破信。

  李克用還沒看完書信,當場就氣暈了,醒來之後,一句話也不說,連信也不給陳從進回。

  人生之遺憾,莫過於此,看著曾經的敵人,對自己如此冷嘲熱諷,換做是誰,都會難以接受,更不用說,李克用是一個何等驕傲的人物。

  總而言之,李克用最近幾日,那是茶飯不思,鬱鬱寡歡。

  李落落很煩悶,他雖然軟禁了自己的父親,但說實在的,他和李克用之間,還是有些父子情感的。

  而且,眼下也是關鍵時刻,本來他就因奪權一事,而備受詬病,要是李克用這個時候又出什麼問題,怕是沙陀內部又要出什麼大問題了。

  川中一片亂麻,而在南詔境內,李嗣源已經和楊師厚開戰了。

  在梁軍大舉壓境之時,李落落也是屢屢遣人,讓李嗣源加緊功夫,儘快輸送錢糧入川,至於數量,那是越多越好,上不封頂。

  可這麼幹,那就是把南詔人往死里薅,征的越狠,投奔楊師厚的部族數量就越多。

  這讓楊師厚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他在通海府一帶,屠戮甚重,到現在卻變成了喜迎王師的場面。

  當然,李嗣源強征了一段時日後,就停下了征糧舉措,倒不是說李嗣源不想征,而是征不動了。

  依附李嗣源的南詔諸部,已經對李嗣源愈發不滿,李嗣源知道,再征下去,南詔就成了火山口,那是遲早要炸的。

  但更令他頭疼,以及意想不到的是,李落落居然會囚禁了義父。

  這大哥把老爹給關起來,作為弟弟又該怎麼辦,而且這個弟弟是義子,還不是親生的。

  而一些小道消息,說是因為李嗣源偷偷寫信,讓李落落勸義父,不要全面撤守南詔,所以李落落最後才下定了決心,在成都發動了兵變。

  李嗣源人都要麻了,他是讓李落落去勸一勸,不是讓他直接動手的,而且,李嗣源還發現,李落落自從囚了李克用後,諸多事務的舉措,看起來皆有些急躁。


  就比如眼下,李落落一個勁的要求李嗣源搜刮南詔的錢糧,這個行為,在李嗣源看來,那就是飲鴆止渴。

  如果放緩步伐,讓他慢慢收攏人心,那麼南詔就將會像渤海跟陳從進之間的關係一樣。

  雖然說現在李嗣源也有些後悔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兵行險招,攻奪陽苴咩城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進攻南詔的這手牌,也不知怎麼回事,那是越打越爛,以至於李嗣源眼下都不知道該怎麼打了。

  楊師厚號稱五十萬大軍,從拓東城進軍,輕鬆奪取安寧,龍和,石桑等地。

  五十萬大軍,這肯定是胡說八道的,李嗣源知道楊師厚在瞎扯,以他的估計,楊師厚本部最多五六千人,再加上一些土族的依附,能打的兵,最多也就萬把人。

  這直接翻了五十倍上去,只要是正常人,那基本上都能看出來,這就是假的,可偏偏很多無知的土人蠻族,對此還信以為真。

  而更令李嗣源難受的是,攻下這些城寨的,還不是楊師厚本部,打前鋒的,全是依附楊師厚的諸部土族,楊師厚也就是派幾個監軍,盯著這幫人打罷了。

  在楊師厚說要重建南詔,現在出力者,以後都可以按功勞大小,來當新南詔國的官員。

  別管這是不是空頭支票,但這些土族,一個個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土族各部連克數城,沿途百姓爭相歸附,聲勢一日盛過一日,這讓李嗣源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那就是自己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