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掩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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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契丹中,陳從進的提議,無人敢反對,劃地界進行放牧,每個達剌干,乃至鎮撫,每年都有工資拿。

  而且菊爾汗也答應了,朝廷分派到地方的鎮撫,不會超過三成,也就是說,大部分的官員都是他們這些部落頭人兼任的。

  這不就等於是白拿一份工資嘛,那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至於說隔幾年就要去洛陽領一趟工資,那又算的了什麼,就當是去中原散散心了。

  陳從進在草原上,那玩的是不亦樂乎,接連好幾日,都在草原上舉辦了遊獵活動,這年頭,又沒什麼娛樂項目,這個遊獵活動,其實也挺好玩的。

  要不是今日下雨,陳從進還得再來一場遊獵。

  午飯過後,雨勢漸小,陳從進坐在胡床上,翻著這幾日擠壓的文書,大體翻了翻,倒沒什麼大事。

  唯一撐的上比較壞的事,那就是密州刺史死了,而死因讓陳從進很不高興,因為密州刺史被自己兒子兒媳給毒死的。

  在查案中,上報的詳情是,密州刺史強幸了自己兒媳,然後他兒子受不了了,兩夫妻一商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飯裡頭下毒,乾死了自己老子。

  這種人,那肯定是死不足惜,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傳出去,那不得被人抨擊說梁朝文治不行,官員全是一幫變態。

  可陳從進也沒轍啊,這梁朝才立國幾年,很多官員還都是以前留下來的,像這個密州刺史,那都是早年間跟著朱瑾幹活的。

  本來,陳從進打算接受李籍的建議,把這事壓下去,就說是密州刺史染病而亡,但其後。侍御史劉珩持本章直入,力勸陳從進。

  「陛下,萬萬不可遮掩此事,這般行徑,與掩耳盜鈴又有何異!」

  陳從進對於言官,還是寬容的,於是解釋道,說現在新朝肇建,刺史是三品高官,出了這麼大的事,民間必定譁然。

  但劉珩直言道:「陛下,是非曲直,本就該明明白白公之於天下,為官者行禽獸之舉,是其自身德行崩壞。

  而其子痛憤弒親,悖逆人倫,亦難逃國法刑律,一碼歸一碼,對便賞,錯便罰,善惡各有歸處,豈能混作一團,為護朝堂虛名便扭曲實情?」

  陳從進還沒下決定呢,這個劉珩那嘴巴是叭叭叭個不停。

  什麼國法綱常,萬民公論,如今立國未久,那就該借這樁案子,分斷善惡,昭告天下,讓百姓知道,朝廷不徇私,不護短。

  若刻意瞞報,百姓只會暗自揣測流言,傳出來的版本只會更不堪,反倒坐實朝廷有心包庇污吏,反倒開堂明審,將刺史強占兒媳的穢跡,其子弒父悖逆之罪一併公示。

  然後再依律分別定罪,世人自能分清,犯錯的只是一人的品行,而非大梁法度縱容惡行。

  其實,劉珩勸到這,陳從進已經改變了主意,準備接納他的建議,但這廝是越說越興奮,甚至還當場把李籍罵了一通。

  說朝廷立刑律,設監察,為的便是辨明黑白,若是遇上醜事便一味捂住,往後再有官員作奸犯科,人人都以為朝廷只會粉飾太平,那律法威嚴何在。

  所以,該斥責的惡官絕不姑息,該論罪的逆子依法處置,坦坦蕩蕩昭示天下,才是真正穩固文治,而非靠瞞騙換來一時清靜。遮醜從來治不了病根,唯有明斷是非,方能肅整吏治。

  還說李籍出的主意,那分明就是敗壞我朝吏治,此等人在朝,他羞與其為伍云云。

  這給李籍氣的,多少年了,他都沒這麼氣過,這個老頭子,什麼本事沒有,嘴還挺能說的,當年怎麼沒見他這麼能說。

  不過,李籍是打算接蕭郗的班,那肯定不能親自下場跟人對噴,那實在是太丟份了。

  再者說,跟御史對噴,李籍也是有些信心不足,於是,李籍一個眼神,當即好幾個官員出列,跟這個老頭展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舌戰。

  而就在此時,洛陽的急遞傳來,陳從進心頭一緊,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了?

  一般來說,正常的政務文書,是不會動用六百里加急送達的。

  梁隨唐制,其負責驛站的公式令中,明確馳驛里程規定,六百里是驛傳速度上限,極少啟用,非軍國大事而不可傳。

  若是地方官員私自啟用,那是會被重責的,只有地方叛亂,兵變,藩鎮異動,邊疆告緊,謀逆大案,以及皇帝特急詔敕才可動用。

  而聽聞洛陽六百里急遞給消息,眾人也不吵了,跟這種事比起來,密州的人倫慘劇,那壓根不值一提。

  陳從進翻開一看,那真是大跌眼鏡,萬萬沒想到啊,李克用,獨眼龍也有今天,他驕傲了一輩子,結果沒折在戰場上,倒是折在了自己兒子的手中。

  居然被兒子李落落給囚禁了,說起來,陳從進都有些迷茫,李落落在史書上都不出名,倒是李嗣源,李存勖還更有名一些。

  陳從進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地方折騰了一下,這蝴蝶翅膀一扇,把李落落給扇出來了。

  這陳從進是越看,越覺得高興,陡然揚聲哈哈大笑起來,讓原本還在因為密州刺史一案而爭論官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克用自恃勇武,視諸子不過隨鞍馬奔走的晚輩,想不到啊,他竟被其子所囚,可笑,實在可笑!」

  眾人聽後,也是十分高興,李籍當即上前,大聲道:「陛下,此乃天命在梁之兆!李克用與我朝對峙多年,如今未受我大軍征伐,自家先起蕭牆之禍,父子反目,內亂自生。

  可見無道者縱使兵甲強盛,終會內部分崩,我大梁承順天意,無需大舉興兵,敵寇自亂根基。這般天助之勢,足以證我新朝正統,社稷安穩可期!」

  馬屁的話,陳從進聽多了,但他還是很高興,因為這回是真高興,李克用啊,跟自己糾纏了多少年,還寫信罵自己,現在好了,蔫了吧。

  不過,陳從進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太過於落井下石,應該給他寫封信,好好安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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