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父子之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落落顯然還沒摸透蘇瞻所言之真諦,蘇瞻只能嘆了口氣,再次細說。

  「主公,且不提今日退讓所失的人望,就說那些棄主公而去的官員,將軍,到了那個時候,誰敢再復投主公,難道他們不怕將來秋後算帳嗎?」

  「父收子權,何干諸君?」

  眼看李落落還不開竅,蘇瞻氣的都站了起來。

  這李落落要是退了,那麼這麼多依附他,每天給他上奏文書,按李落落的命令,處理事務的官員,那是不是該把文書遞給李克用那邊。

  這在人的心中,那是不是就跟背叛了差不多,就算李落落無所謂,甚至公開支持,可誰敢確定,這是李落落心中真正的想法。

  萬一不是呢?李落落只是在隱忍呢?

  既然這麼危險,那又何必支持李落落,乾脆換個人支持,比如已經十四歲的李存勖,甚至是軍功甚偉李嗣源。

  在蘇瞻的苦口婆心下,李落落終於是艱難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蘇瞻的話語。

  不過,李落落知道了退後一步的嚴重後果,可他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駁回李克用的命令,

  以子斥父,這似乎對自己更加的不利。

  這個問題,確實也是癥結之處,但蘇瞻對此也不著急,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其實已經是李落落想退,大夥都不能讓他退的地步了。

  「主公,如今只有一個法子。」

  幽暗的燭火中,映在蘇瞻的面孔上,這看起來有些陰惻惻的,而李落落望著蘇瞻這副模樣,心裡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是……什麼法子?」

  「主公,不如派人去請秦王回成都,待其回城之時,請其安居於青陽宮中,青陽宮,晨鐘暮鼓隱於茂林,清靜且兼具威儀,安住於此,更能修養身心……」

  至於接下來,蘇瞻說什麼自關中大戰後,秦王身負數創,至今尚未完全恢復,在此宮靜養,更有助於恢復之類的套話,李落落並沒有去聽。

  他知道,靜養只是個託詞罷了,這分明就是效仿肅宗,囚玄宗於太極宮之內的故例罷了。

  捫心自問,李落落其實不想這麼幹,若是早個幾年,他未曾掌握權力時,如果蘇瞻敢提這個建議,那他當場就會拔刀而出,斬了蘇瞻的狗頭,因為此人居心叵測,竟敢離間父子之情。

  可如今,李落落心中卻沒有一絲殺意,甚至還有那麼一絲期望,權力,確實會侵蝕一個人的內心。

  就算是陳從進,其實他也不敢把權力真的全部讓給陳韜,倒不是說真的害怕,而是權力一旦後退,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對繼承者最大的威脅。

  若是李克用一直安安靜靜,那他在興元府中,還能隨心所欲的過日子,想幹嘛就幹嘛,可當他試圖收回權力時,那父子之間的矛盾,就再也掩飾不住了。

  當然,無論怎樣,就當下的李落落而言,他從未想過,要暗害其父,只是他認為,李克用的決策是錯誤的。

  而他的這個行為,只是在撥亂反正,也許,這樣的解釋,可以讓其心中有那麼一絲安慰,不至於那般的罪惡感。

  ………………

  承德三年,十二月中旬,李克用在興元府中,收到了李落落一封措辭謙恭的家書。

  書中言,入冬寒深,興元風霜凜冽,山川苦寒,不比成都地暖風和,市井安穩,歲末將至,年關將近,蜀中諸事已然安定,兒已命人修整宮室,備妥年禮,專候大人歸成都,稍解戎馬奔波之苦。

  而在信的後面,李落落又提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南詔初定,雖然蠻部未穩,若是費些力氣,好好治理,將來可以源源不斷的輸送錢糧入川。

  可要是大肆劫掠,那恐怕南詔境內,會烽煙四起,此策不是很妥當,李落落的意思是,和梁朝之間的戰事先不急,因為急也沒用。

  李克用看完書信後,有些不高興了,罵了一句,說:「豎子無知!」

  只是李克用此時也有些明悟,昔日事事唯命是從的兒子,已不是曾經的孩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

  數年掌權,坐鎮成都調度四方,信中的遣詞造句雖然恭順,但李克用總是感覺這書信裡頭,有一種令他不爽的味道。

  而李克用雖然一直不想去成都,但一方面李落落這麼勸了,另一方面,李克用也想要去成都統籌一下錢糧,軍備。

  因此,略一沉吟後,李克用還是決定去成都一趟,當然了,當老子的人,要去哪裡,肯定不需要報備,直接上路就行。


  但李克用並不知道的是,在他一出城後,數波信使,便用最快的速度,將此信息,送往成都之中。

  消息傳播的速度,肯定是比李克用趕路的時間更短一些,畢竟,李克用沿途肯定要在驛站休息。

  再者說了,李克用身邊還有大批護衛,這人吃馬嚼的,哪哪都會耽誤一些時間。

  而消息送到成都李落落手中時,他心中是既喜悅卻又有些黯然。

  這裡頭,既是對自己違背了人倫大義的擔憂,又有李克用真的來到成都的喜悅。

  說實在的,就李落落此時的現狀,其權勢要勝於李克用,在軍事上,李克用那威望肯定是比李落落高,可在政務上,李落落是碾壓了李克用。

  而不止是政務,還有那個專司情報探查的內察司機構,如今在成都城內,要說名頭最大的,莫過於內察司了。

  掌握了這個機構,也讓李落落對於地方,乃至軍權的掌握,都有了一個很大的提升。

  所以說,這一切的後果,都是李克用自己放任出來的,什麼都不想管,那不想管的地方,必然會有人管,而權力,就是這般流失的。

  承德三年,十二月下旬,也就是年節的前三天,李克用第一次來到了成都城,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地方,將成為他的傷心地,或許,他不想來成都,也是冥冥之中的預警。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