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誰是贏家
回鶻騎兵借著戈壁曠野的地利，輪番策馬試探，或三五騎疾馳掠陣，或數十騎迂迴側翼，試圖找尋車陣的破綻。
不過，歸義軍的廂車排布嚴整，左右相護，只要回鶻騎隊稍稍逼近，車陣之內立刻強弓勁弩齊發。
幾番騷擾試探下來，回鶻人非但沒能撼動分毫車陣，反倒折損數十騎，連貼近陣身的機會都難以搶到。
這以車陣破騎，自然是很有效果的，但也不是說誰拿車陣都能擊敗騎兵。
騎兵衝擊的時候，威勢驚人，如果軍心不夠穩固，士卒缺少血戰的歷練，僅僅靠著車輛築起壁壘，聽見馬蹄轟鳴便心生惶恐，陣腳一亂，車陣再堅固也會不攻自破。
歸義軍之中，雖然只有三成是衙軍精銳，但也是穩住陣線的基石，而餘下七千多名鄉勇丁壯，常年身處回鶻，吐蕃環伺的邊地，年年都要防備寇掠，多少也算是經歷過訓練，徵召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甘州回鶻方才崛起，兵馬良莠不齊，遠沒有二十多年後強橫實力，這屬於是雙方都沒那麼強，打出來的戰事，自然也就沒那般激情澎湃。
眼見歸義軍車陣不慌不忙，走走停停，穩步朝著石關峽推進，藥羅葛心中是焦灼萬分。
再拖下去，人家就去堅守石關峽了，於是，他決定賭一把，硬闖車陣，而不是這般不痛不癢的騷擾。
為了突陣，藥羅葛甚至把帳下最驍勇的斡耳朵精銳，抽調出百騎，以其為先鋒尖刀。
只要能沖開歸義軍車陣一處，就能讓回鶻騎兵灌進去，薄撕開這層烏龜殼。
那個肅州的龍突騎支看見藥羅葛發狠了，他當即是白了臉，生怕藥羅葛又把他逮出來，讓他去當炮灰。
不過，這回是龍突騎支想太多了，藥羅葛看不起此人，不願意讓他進來搗亂。
隨著藥羅葛一聲令下，總數兩千騎兵，揚沙奔襲，在百名斡耳朵精銳的帶領下，策馬狂沖。
從龍突騎支的視線中，只見馬蹄之下，戈壁塵土飛揚，威勢之大，讓其嘖嘖稱奇，反正不是自己沖，他也樂得當一回觀眾。
「哎呀，快衝上去了！」
「對面放箭了……」
「還好，沒掉多少人下來。」
「拋繩子了，對面的廂車太重了，估計拉不動！」
「又繞了一圈，估計這回是要用戰馬沖陣了……」
龍突騎支絮絮叨叨的在那實況轉播，而此時的戰場上，卻遠沒他說的這般輕巧。
在無法拽開廂車的情況下，前線指揮的回鶻大將顯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當機立斷，決定付出一些傷亡，讓戰馬硬撞廂車。
只要撞開幾輛廂車，騎兵衝進去，歸義軍中多步卒，人心動搖下，很可能會直接潰散。
慘烈的沖陣，剎那間發生，被強逼上最前列的回鶻騎兵，定然是悽慘的，因為誰都知道，這麼撞，那真是九死一生。
為了防止戰馬畏懼，回鶻騎兵甚至蒙上了馬眼，將馬速提到最快，猛衝一點。
在箭矢穿身，人馬倒斃的代價下，回鶻騎兵硬是以血肉換突破，付出數十騎傷亡的代價，竟生生撞裂，掀塌了兩架相鄰的廂車。
屬於是硬生生在車陣上，撞出一小處豁口。
而後方蓄勢已久的回鶻騎兵見狀，當即是蜂擁撲來，試圖從缺口突入陣中。
不過，這好不容易撞開的缺口，根本算不上平坦的道路，缺口處，是堆積著斷裂的車木，倒伏的戰馬屍體與回鶻騎兵殘軀。
而兩架廂車的缺口，那最多就十餘步的距離，況且，在缺口之後，歸義衙軍早就組成了一圈密集長槍陣。
沖入缺口的騎兵根本展不開隊列，高速衝鋒的勢頭，也被亂七八糟的雜物給阻攔衝鋒速度。
有的在缺口處，就被馬屍給絆得摔倒地，就是衝進陣中，那一圈密密麻麻的長槍便驟然齊刺。
沖入缺口的回鶻騎兵，沒有半分馳騁衝殺的威勢，反倒成了槍陣之下待宰的羔羊，沒過一會，回鶻騎兵留下的屍首，就把這個缺口，堆的跟原有的廂車高度一樣高了。
馬屍人骸，斷甲殘箭，鮮血浸透黃沙，就這一下，估計回鶻騎兵死傷不下三百騎，不過，回鶻人顯然還沒死心，於是又換了地方，重新又復刻了一遍方才所發生的戰事。
連續兩波死沖，毫無疑問，這些回鶻騎兵，真的出了死力氣，只可惜，最後的結果，是一戰覆滅了七百餘騎。
就連藥羅葛寄予厚望的百名斡耳朵精銳，也是死的僅剩二十騎。
經此一役，藥羅葛膽寒了，他承認了，自己確實破不開這個烏龜陣。
他要是兵力充足，不用太多，有個兩三萬騎兵，那他肯定會再沖，但他沒有，出征五千餘騎，先前試探的損失，再加上今日的慘敗，現在最少折了一千騎。
藥羅葛知道，自己不能再沖，再硬沖，那就是把勝利，給沖成失敗者了。
於是，他沒有下令，再繼續衝鋒，而是帶著回鶻騎兵，吊在後方，偶爾逼近襲擾一下，但卻再也不敢硬沖。
只是這個模樣，有些像是護送一般，憋屈的目送歸義軍抵達了石關峽，眼看歸義軍到了目的地，藥羅葛這才帶著騎兵離開。
到了石關峽後，時溥興奮的讓張承奉派人回去報喜，言大軍出征，陣斬回鶻精騎兩千餘人，現固守石關峽，胡蠻膽怯而退。
而另一邊，藥羅葛也是聲言，此番出征，挫敗張承奉，歸義軍狼狽而逃回石關峽，如今只敢據守關隘，不敢與己交鋒。
話雖是這麼宣傳，但藥羅葛知道，自己這回的虧，吃的有點大，所以，他得找補回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此時一臉愜意的龍突騎支身上。
這一次出戰，這廝是滑不溜秋的，渾水摸魚，出工不出力，龍突騎支帶領的六百騎兵，到現在才折了不到十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病死的。
也就是說，真正死在戰場上的，只有九個人，這場戰事，本來是歸義軍和肅州之間的戰事，可現在卻是他承受最大的傷害，這口氣，藥羅葛如何能咽的下去！
不過，歸義軍的廂車排布嚴整，左右相護，只要回鶻騎隊稍稍逼近，車陣之內立刻強弓勁弩齊發。
幾番騷擾試探下來，回鶻人非但沒能撼動分毫車陣，反倒折損數十騎，連貼近陣身的機會都難以搶到。
這以車陣破騎，自然是很有效果的，但也不是說誰拿車陣都能擊敗騎兵。
騎兵衝擊的時候，威勢驚人，如果軍心不夠穩固，士卒缺少血戰的歷練，僅僅靠著車輛築起壁壘，聽見馬蹄轟鳴便心生惶恐，陣腳一亂，車陣再堅固也會不攻自破。
歸義軍之中，雖然只有三成是衙軍精銳，但也是穩住陣線的基石，而餘下七千多名鄉勇丁壯，常年身處回鶻，吐蕃環伺的邊地，年年都要防備寇掠，多少也算是經歷過訓練，徵召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甘州回鶻方才崛起，兵馬良莠不齊，遠沒有二十多年後強橫實力，這屬於是雙方都沒那麼強，打出來的戰事，自然也就沒那般激情澎湃。
眼見歸義軍車陣不慌不忙，走走停停，穩步朝著石關峽推進，藥羅葛心中是焦灼萬分。
再拖下去，人家就去堅守石關峽了，於是，他決定賭一把，硬闖車陣，而不是這般不痛不癢的騷擾。
為了突陣，藥羅葛甚至把帳下最驍勇的斡耳朵精銳，抽調出百騎，以其為先鋒尖刀。
只要能沖開歸義軍車陣一處，就能讓回鶻騎兵灌進去，薄撕開這層烏龜殼。
那個肅州的龍突騎支看見藥羅葛發狠了，他當即是白了臉，生怕藥羅葛又把他逮出來，讓他去當炮灰。
不過，這回是龍突騎支想太多了，藥羅葛看不起此人，不願意讓他進來搗亂。
隨著藥羅葛一聲令下，總數兩千騎兵，揚沙奔襲，在百名斡耳朵精銳的帶領下，策馬狂沖。
從龍突騎支的視線中，只見馬蹄之下，戈壁塵土飛揚，威勢之大，讓其嘖嘖稱奇，反正不是自己沖，他也樂得當一回觀眾。
「哎呀，快衝上去了！」
「對面放箭了……」
「還好，沒掉多少人下來。」
「拋繩子了，對面的廂車太重了，估計拉不動！」
「又繞了一圈，估計這回是要用戰馬沖陣了……」
龍突騎支絮絮叨叨的在那實況轉播，而此時的戰場上，卻遠沒他說的這般輕巧。
在無法拽開廂車的情況下，前線指揮的回鶻大將顯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當機立斷，決定付出一些傷亡，讓戰馬硬撞廂車。
只要撞開幾輛廂車，騎兵衝進去，歸義軍中多步卒，人心動搖下，很可能會直接潰散。
慘烈的沖陣，剎那間發生，被強逼上最前列的回鶻騎兵，定然是悽慘的，因為誰都知道，這麼撞，那真是九死一生。
為了防止戰馬畏懼，回鶻騎兵甚至蒙上了馬眼，將馬速提到最快，猛衝一點。
在箭矢穿身，人馬倒斃的代價下，回鶻騎兵硬是以血肉換突破，付出數十騎傷亡的代價，竟生生撞裂，掀塌了兩架相鄰的廂車。
屬於是硬生生在車陣上，撞出一小處豁口。
而後方蓄勢已久的回鶻騎兵見狀，當即是蜂擁撲來，試圖從缺口突入陣中。
不過，這好不容易撞開的缺口，根本算不上平坦的道路，缺口處，是堆積著斷裂的車木，倒伏的戰馬屍體與回鶻騎兵殘軀。
而兩架廂車的缺口，那最多就十餘步的距離，況且，在缺口之後，歸義衙軍早就組成了一圈密集長槍陣。
沖入缺口的騎兵根本展不開隊列，高速衝鋒的勢頭，也被亂七八糟的雜物給阻攔衝鋒速度。
有的在缺口處，就被馬屍給絆得摔倒地，就是衝進陣中，那一圈密密麻麻的長槍便驟然齊刺。
沖入缺口的回鶻騎兵，沒有半分馳騁衝殺的威勢，反倒成了槍陣之下待宰的羔羊，沒過一會，回鶻騎兵留下的屍首，就把這個缺口，堆的跟原有的廂車高度一樣高了。
馬屍人骸，斷甲殘箭，鮮血浸透黃沙，就這一下，估計回鶻騎兵死傷不下三百騎，不過，回鶻人顯然還沒死心，於是又換了地方，重新又復刻了一遍方才所發生的戰事。
連續兩波死沖，毫無疑問，這些回鶻騎兵，真的出了死力氣，只可惜，最後的結果，是一戰覆滅了七百餘騎。
就連藥羅葛寄予厚望的百名斡耳朵精銳，也是死的僅剩二十騎。
經此一役，藥羅葛膽寒了，他承認了，自己確實破不開這個烏龜陣。
他要是兵力充足，不用太多，有個兩三萬騎兵，那他肯定會再沖，但他沒有，出征五千餘騎，先前試探的損失，再加上今日的慘敗，現在最少折了一千騎。
藥羅葛知道，自己不能再沖，再硬沖，那就是把勝利，給沖成失敗者了。
於是，他沒有下令，再繼續衝鋒，而是帶著回鶻騎兵，吊在後方，偶爾逼近襲擾一下，但卻再也不敢硬沖。
只是這個模樣，有些像是護送一般，憋屈的目送歸義軍抵達了石關峽，眼看歸義軍到了目的地，藥羅葛這才帶著騎兵離開。
到了石關峽後，時溥興奮的讓張承奉派人回去報喜，言大軍出征，陣斬回鶻精騎兩千餘人，現固守石關峽，胡蠻膽怯而退。
而另一邊，藥羅葛也是聲言，此番出征，挫敗張承奉，歸義軍狼狽而逃回石關峽，如今只敢據守關隘，不敢與己交鋒。
話雖是這麼宣傳，但藥羅葛知道，自己這回的虧，吃的有點大，所以，他得找補回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此時一臉愜意的龍突騎支身上。
這一次出戰，這廝是滑不溜秋的，渾水摸魚，出工不出力，龍突騎支帶領的六百騎兵，到現在才折了不到十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病死的。
也就是說，真正死在戰場上的，只有九個人，這場戰事，本來是歸義軍和肅州之間的戰事，可現在卻是他承受最大的傷害，這口氣，藥羅葛如何能咽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