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南詔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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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買嗣一看到隆瓦的使者,再聽到他送來的那句話,對鄭買嗣而言,那真是抬起屁股,就知道他隆瓦想拉什麼屎。

  什麼國都不可守,當遷陛下於永昌府,那不就是想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那一套嘛,鄭買嗣家學淵源,中原的歷史,他還是很清楚的。

  因此,鄭買嗣直截了當的就拒絕了隆瓦,說難聽些,他就是死在這,從陽苴咩城牆上跳下去,他也決不去永昌府。

  而另一邊,李嗣源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所以,李嗣源決定,挾大勝之機,逼迫南詔臣服。

  李嗣源此刻也收到了消息,從安南一帶殺出的楊師厚,已經在圍攻拓東城,雙方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遙遠。

  如果再繼續打下去,恐怕自己會被南詔,梁軍兩面夾擊了。9

  於是,李嗣源派出一隊騎兵,護衛著自己的手下文吏,一個叫郭田益的文人,充為使者,前往陽苴咩城。

  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南詔臣服,效仿渤海,年年上貢,給大唐當臣子。

  沒錯,現在到承德三年了,中原大地的百姓,都漸漸的習慣了大梁的存在,對於前唐,雖仍有記憶,但卻沒什麼人繼續懷念。

  可在川中,李克用禁止任何書面上提承德年號,在公文上,依然以乾寧年號,奉大唐為正朔。

  萬萬沒想到,昔日反叛大唐的反賊,如今倒是成了大唐最後的一面旗幟,而當初奉詔征討李克用的陳從進,卻是最後將大唐推進墳墓的那個人。

  郭田益一路疾馳,趕赴陽苴咩城,這一路上,郭田益是打起旗號,光明正大的表示,他是大唐秦王的使臣。

  沿途上,沒有任何人阻攔,縱然多有年輕氣盛之輩,深恨秦軍,但誰也不敢去干出傷害使者的事。

  要知道,大廬咀一戰,李嗣源可是抓了萬餘名俘虜,要是使者被殺,這些人李嗣源是鐵定要全砍的。

  李嗣源軍中存糧不足,在擊潰了南詔軍後,奪取了南詔囤積在弄棟城內的軍糧,現在是勉強還能支應,畢竟一群俘虜,也沒必要吃那麼好,一天一頓的稀粥吊著就好。

  可這麼吊著,時間一長,那也是遲早會撐不住的,所以,抓緊時間談判,讓南詔國大出血一下,順帶再把俘虜一賣,此番南征戰事,也就宣告完美了結。

  要不是在弄棟城奪取了南詔國的存糧,且李嗣源還打著拿俘虜換錢的主意,不然的話,缺少軍糧,且俘軍人數眾多,怕是李嗣源都有很大的概率,要效仿白起,來一場坑殺降卒的戲碼了。

  而行至途中時,郭田益碰到了一個南詔士人,此人名為彭繼岌。

  彭繼岌攔住了使團的去路,詢問郭田益此行,是不是要前往陽苴咩?

  郭田益見此人有膽有識,雖身處敵國,但他還是不由的自主的心生幾分好感。

  於是,郭田益勒住馬韁,停下步伐,而身後隨行的衛隊亦齊齊駐步。

  郭田益看向攔路的白衣士人,此人一身布衣,束髮簡樸,立於官道正中。

  此人長的好看,用句話來形容,那就是身姿挺拔,容貌甚偉。

  「你怎麼猜到我等是去陽苴咩城?」

  彭繼岌拱手一禮,語氣淡然從容:「南詔新敗,烽煙未熄,此刻使者持節而來,除赴國都議和交涉,再無第二種去處,此事一目了然,何須揣測猜度?」

  這番話條理清晰,一語道破關鍵,短短一句話,就顯露出見識。

  郭田益聞言哈哈一笑,心中對這位南詔士人更添幾分賞識:「有理。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不敢言高姓,在下姓彭名繼岌,字伯瞻。」彭繼岌從容報上姓名,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這看起來像是件簡單輕鬆的事,可實際上,當面對一隊全副武裝,且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一個士人能保持這個風度,別管他是不是真的有才學,光是這個氣度,就已非尋常人可比。

  郭田益點了點頭,自報家門,「某乃大唐秦王麾下使臣郭田益,不知彭公子攔我使團去路,究竟有何見教?」

  話音落下,彭繼岌並未直言來意,反而目光直視郭田益,話鋒一轉,反問道:「郭使君此番遠赴王城,不知此行目的,可否賜教?」

  郭田益神色一肅,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只見其淡淡開口:「軍國要事,國家機密,豈敢隨意泄露乎。」

  彭繼岌聞言不惱,只是輕輕一笑,篤定的說道:「無需隱瞞,郭使君此行,必是為兩國議和而來。」


  郭田益聞言,哈哈一笑,隨即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此時郭田益已經失去了繼續和此人閒聊的興致,剛剛停下,不過是在枯燥乏味的趕路途中,增加那麼一絲調劑罷了。

  不過,出乎郭田益意料之外的是,彭繼岌神色驟然一正,說出了讓眾人臉色一變的話來:「若是為議和而來,那李帥便大為不智!」

  此言一出,在場的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郭田益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顯然是極為不悅,而身後的一眾隨從更是勃然變色,眾人紛紛握住刀柄。

  顯然,若是這廝敢再開口胡言亂語,下一秒,就是刀斧加身的下場。

  要知道,李嗣源曾經以一己之力,攻下西川,並逐步控制了整個川蜀,可以說,李克用現在還能窩在興元睡大覺,那李嗣源無疑是功不可沒。

  再加上,這次在大廬咀一戰,誘敵深入,全殲南詔軍,南詔主帥段寶隆被逼自盡,此時此刻的李嗣源,那在軍中的威望,說句略有不妥的話,那都快直逼李克用本身了。

  而面對肅殺敵意,彭繼岌臉色確實白了一些,這無疑是暴露了他的內心中,還是有幾分懼色的。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迎著眾人銳利的目光,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篤定,帶著十足的底氣:「郭使君若肯信我,在下有一策,可讓李帥不費一兵一卒,不耗一粒軍糧,輕取南詔陽苴咩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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