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無功而返的使者
李文澤求見，其最核心的兩個訴求，其一恢復太平，其二，便是梁朝正式冊封，承認顯靖為新任渤海國主。
如果是在十年前，那麼陳從進是肯定會接受的，但如今時移勢變，渤海國已經沒什麼資本跟自己談條件了。
不過，既然使者來了，陳從進也就接見了，順便也讓使者回去，通知一下顯靖。
「外臣李文澤，參見陛下，陛下聖躬萬福。」李文澤大聲說道。
「免禮，坐下吧。」
李文澤見到陳從進後，顯然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一個月，他一路狂奔而來，這實在是忙的腳不沾地。
而從渤海內亂到現在，整個渤海國內都是亂的不行，朝堂上，其實都對和梁朝開戰，心懷畏懼。
但這麼多人裡頭，還是有一些主戰派，而這樣的人，其實還不在少數。
倒不是說他們真的相信渤海能擊敗梁朝，而是阿布利稽起個頭，主動進攻，他們也就順水推舟，不做反對罷了。
因為梁朝連年吸血，渤海國每年進貢大量的錢糧，這確實讓很多人心生不滿。
所以，阿布利稽想打，大夥也不反對，贏了是最好，輸了的話，那肯定是阿布利稽去頂缸。
甚至於說，即便是兵敗了，將來也能和梁朝談點小條件，比如把錢糧進貢的數額降低一些。
畢竟如今中原的內戰，已經差不多宣告結束了，再這般剝削屬國，確實不太符合天朝上國的作風。
李文澤也知道，這個心態其實很不好，梁朝武夫當國，稍不如意，怕就是大兵壓境的下場，說不定等到後面，條件比之前更苛刻都有可能。
只可惜，他的話沒人信，這讓其大失所望，渤海立國久矣，腐朽至此，徒之奈何啊。
從先前在王猛處的待遇，李文澤就猜測，此番出使，想來不會如那群朽木所想的那般輕鬆，不過，親自覲見天子，只要姿態放的低，或許還是有成功的希望。
「陛下，逆賊阿布利稽已經授首，天朝之威，震懾海東，光耀四極！
大梁龍興中原，戡亂定鼎，今天兵所至，雷霆萬鈞，豺狼懾伏，陛下之霸業，萬方諸國，孰不仰望天朝威儀，懾服大國兵威。」
只見李文澤神色恭肅，雖然陳從進讓其坐下說話，可他還是俯首再拜，言辭懇切的繼續說道。
「陛下，渤海乃海東藩屬，久沐聖朝德澤，世守臣節，歲歲納貢，從未敢有僭逆之心，此番內亂，皆由叛臣阿布利稽狼子野心，構亂生事，實乃一己之狂悖，而非渤海舉國之罪也。
今亂首伏誅，餘孽肅清，渤海全境已命，吾主素懷忠順，篤敬天朝，深悔此前兵戈之失，常懷畏罪自省之心，日夜翹首西望，盼沐陛下恩赦。」
李文澤還是挺有才華的，一番長篇大論，說的是頗有章法，不過，陳從進現在就是要雞蛋裡挑骨頭。
再者說了，渤海搞出這麼大的亂子，想靠耍嘴皮子就糊弄過去，那未免也太輕鬆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陳從進都跟李籍商議好了，把渤海國安排的妥妥噹噹，李文澤就是能口吐蓮花，把死人說活了，那也是毫無意義。
「渤海之亂，糜廢錢糧，大軍千里奔波，今僅推諉一人之罪，恐怕難以服萬千將士之心啊！」陳從進淡淡的說道。
「陛下仁厚，唯祈陛下存好生之德，施覆載之仁，渤海邦內，雖瘡痍未復，郡縣動盪，百姓疲敝，但吾主仍願敬獻舉國之錢糧，以慰大軍征戰之勞苦。
伏望陛下罷邊陲之兵，息海東之伐，宥渤海既往之過，更乞天朝頒下詔旨，賜正式冊封吾主為渤海國主，定名分，使藩國有主，朝野歸心。
若得聖恩垂允，則渤海上下，必永世匍匐稱臣，恪守藩禮，歲歲輸誠納貢，代代效忠天朝，永為東藩屏障，不復有半分悖逆之念！」
言畢，李文澤起身長揖到底，身姿極低，神態極盡謙卑。
不過，說的再好，陳從進也不想跟他談了。
只見陳從進揮揮手，田文燦便恭敬的將一份潤色過的渤海處置奏疏，遞給了李文澤。
李文澤的眼神，露出了一絲藏忐忑，他遲疑的看了一眼陳從進，但還是翻開奏疏。
而只是看了開頭，李文澤臉色就刷的一下變白了，雖然他是一目十行，粗略一觀，但這裡頭的大致條文，李文澤還是看清了。
這份奏書，如果梁皇真的開始實施，那就跟直接吞併渤海，並無區別，唯一的分別點，就是渤海國主仍在，可這也僅僅是名義上的存在。
「陛下！何以至此啊！！」
李文澤一下子就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的哭訴道：「陛下，渤海立國近二百年，民心俱在，況且，渤海對大梁素來恭順有加，無懷二心啊！」
陳從進聞言，大聲道：「你說渤海恭順有加？可在朕看來，是昔日瑋榮提兵數萬，進抵鎮安，是顯靖諸兄弟自相殘殺，爭權奪位，是阿布利稽聚兵十萬，狂悖之際！這還敢言無懷二心？」
李文澤一下子就卡住了，什麼瑋榮提兵數萬，那最後的結果不就是這幫人全成了民夫丁壯了。
還有諸兄弟奪位，那說實在的，跟梁朝也沒什麼大關係，至於最後阿布利稽這檔子事，那確實沒什麼可說的。
「陛下，這這這……這太過苛刻了……」
陳從進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嘆了口氣，輕聲道：「大軍開拔，朝野議論，又豈能這般輕易的結束戰爭，使者還是加快腳步，趕回渤海吧。」
隨後，陳從進不等李文澤繼續的哭求，直接令人將其驅離，國弱民疲，再加上主動挑起戰爭，難不成哭兩句就能抹平了。
更何況，渤海輸的實在太難看了，兩千人把十萬人打崩了，雖然陳從進已經知道了，渤海實際的兵力也就在三萬左右。
但他仍然裝不知道，發往洛陽的捷報中，依然是郭宏斌以兩千弱旅，大破渤海十萬眾。
如果是在十年前，那麼陳從進是肯定會接受的，但如今時移勢變，渤海國已經沒什麼資本跟自己談條件了。
不過，既然使者來了，陳從進也就接見了，順便也讓使者回去，通知一下顯靖。
「外臣李文澤，參見陛下，陛下聖躬萬福。」李文澤大聲說道。
「免禮，坐下吧。」
李文澤見到陳從進後，顯然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一個月，他一路狂奔而來，這實在是忙的腳不沾地。
而從渤海內亂到現在，整個渤海國內都是亂的不行，朝堂上，其實都對和梁朝開戰，心懷畏懼。
但這麼多人裡頭，還是有一些主戰派，而這樣的人，其實還不在少數。
倒不是說他們真的相信渤海能擊敗梁朝，而是阿布利稽起個頭，主動進攻，他們也就順水推舟，不做反對罷了。
因為梁朝連年吸血，渤海國每年進貢大量的錢糧，這確實讓很多人心生不滿。
所以，阿布利稽想打，大夥也不反對，贏了是最好，輸了的話，那肯定是阿布利稽去頂缸。
甚至於說，即便是兵敗了，將來也能和梁朝談點小條件，比如把錢糧進貢的數額降低一些。
畢竟如今中原的內戰，已經差不多宣告結束了，再這般剝削屬國，確實不太符合天朝上國的作風。
李文澤也知道，這個心態其實很不好，梁朝武夫當國，稍不如意，怕就是大兵壓境的下場，說不定等到後面，條件比之前更苛刻都有可能。
只可惜，他的話沒人信，這讓其大失所望，渤海立國久矣，腐朽至此，徒之奈何啊。
從先前在王猛處的待遇，李文澤就猜測，此番出使，想來不會如那群朽木所想的那般輕鬆，不過，親自覲見天子，只要姿態放的低，或許還是有成功的希望。
「陛下，逆賊阿布利稽已經授首，天朝之威，震懾海東，光耀四極！
大梁龍興中原，戡亂定鼎，今天兵所至，雷霆萬鈞，豺狼懾伏，陛下之霸業，萬方諸國，孰不仰望天朝威儀，懾服大國兵威。」
只見李文澤神色恭肅，雖然陳從進讓其坐下說話，可他還是俯首再拜，言辭懇切的繼續說道。
「陛下，渤海乃海東藩屬，久沐聖朝德澤，世守臣節，歲歲納貢，從未敢有僭逆之心，此番內亂，皆由叛臣阿布利稽狼子野心，構亂生事，實乃一己之狂悖，而非渤海舉國之罪也。
今亂首伏誅，餘孽肅清，渤海全境已命，吾主素懷忠順，篤敬天朝，深悔此前兵戈之失，常懷畏罪自省之心，日夜翹首西望，盼沐陛下恩赦。」
李文澤還是挺有才華的，一番長篇大論，說的是頗有章法，不過，陳從進現在就是要雞蛋裡挑骨頭。
再者說了，渤海搞出這麼大的亂子，想靠耍嘴皮子就糊弄過去，那未免也太輕鬆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陳從進都跟李籍商議好了，把渤海國安排的妥妥噹噹，李文澤就是能口吐蓮花，把死人說活了，那也是毫無意義。
「渤海之亂，糜廢錢糧，大軍千里奔波，今僅推諉一人之罪，恐怕難以服萬千將士之心啊！」陳從進淡淡的說道。
「陛下仁厚，唯祈陛下存好生之德，施覆載之仁，渤海邦內，雖瘡痍未復，郡縣動盪，百姓疲敝，但吾主仍願敬獻舉國之錢糧，以慰大軍征戰之勞苦。
伏望陛下罷邊陲之兵，息海東之伐，宥渤海既往之過，更乞天朝頒下詔旨，賜正式冊封吾主為渤海國主，定名分，使藩國有主，朝野歸心。
若得聖恩垂允，則渤海上下，必永世匍匐稱臣，恪守藩禮，歲歲輸誠納貢，代代效忠天朝，永為東藩屏障，不復有半分悖逆之念！」
言畢，李文澤起身長揖到底，身姿極低，神態極盡謙卑。
不過，說的再好，陳從進也不想跟他談了。
只見陳從進揮揮手，田文燦便恭敬的將一份潤色過的渤海處置奏疏，遞給了李文澤。
李文澤的眼神，露出了一絲藏忐忑，他遲疑的看了一眼陳從進，但還是翻開奏疏。
而只是看了開頭，李文澤臉色就刷的一下變白了，雖然他是一目十行，粗略一觀，但這裡頭的大致條文，李文澤還是看清了。
這份奏書，如果梁皇真的開始實施，那就跟直接吞併渤海，並無區別，唯一的分別點，就是渤海國主仍在，可這也僅僅是名義上的存在。
「陛下！何以至此啊！！」
李文澤一下子就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的哭訴道：「陛下，渤海立國近二百年，民心俱在，況且，渤海對大梁素來恭順有加，無懷二心啊！」
陳從進聞言，大聲道：「你說渤海恭順有加？可在朕看來，是昔日瑋榮提兵數萬，進抵鎮安，是顯靖諸兄弟自相殘殺，爭權奪位，是阿布利稽聚兵十萬，狂悖之際！這還敢言無懷二心？」
李文澤一下子就卡住了，什麼瑋榮提兵數萬，那最後的結果不就是這幫人全成了民夫丁壯了。
還有諸兄弟奪位，那說實在的，跟梁朝也沒什麼大關係，至於最後阿布利稽這檔子事，那確實沒什麼可說的。
「陛下，這這這……這太過苛刻了……」
陳從進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嘆了口氣，輕聲道：「大軍開拔，朝野議論，又豈能這般輕易的結束戰爭，使者還是加快腳步，趕回渤海吧。」
隨後，陳從進不等李文澤繼續的哭求，直接令人將其驅離，國弱民疲，再加上主動挑起戰爭，難不成哭兩句就能抹平了。
更何況，渤海輸的實在太難看了，兩千人把十萬人打崩了，雖然陳從進已經知道了，渤海實際的兵力也就在三萬左右。
但他仍然裝不知道，發往洛陽的捷報中，依然是郭宏斌以兩千弱旅，大破渤海十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