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烏龜陣
渤海大將高仁青，聽著對面為首一人，在陣前高呼，隨和梁軍呼應大喊者不計其數，他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梁軍大將如此悍勇，這仗不太好打啊。
對於總體來說，眼下渤海軍贏面，那是毋庸置疑的大，這個想法，不僅是高仁青的，也是渤海軍中大部分人的想法。
畢竟梁軍數量太少，雙方十餘倍的差距，就算是擊潰了麓州州兵，在短時間內，也不會改變高仁青的想法。
但最終是能贏，跟他能不能贏，那是有本質的區別，要是輸的太慘，丟人現眼不說，連帶著他的本部，都將折損嚴重。
這年頭，從以前中原傳來的消息，告訴了高仁青，手中有兵，那才是一切權力的根源，沒兵了，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所以，高仁青帶著執藍旗的渤海軍，那幾乎是組成了一個烏龜陣，慢悠悠的朝著梁軍陣前逼近。
高仁青此舉，大出郭宏斌的意料之外，渤海人兵力這麼多，按理來說，那不得猛衝猛打，怎麼如此怯弱。
但還別說，對面這麼慫，倒是讓郭宏斌有些難受了。
而不僅僅是郭宏斌難受，觀陣的阿布利稽也是直皺起眉頭。
阿布利稽派人上前督戰，催促高仁青加快進攻，這麼拖延，豈不是讓梁軍有機會補充體力。
督戰騎士快馬奔至陣前，厲聲催促，高仁青面色很難看，心中滿是無奈，他覺得這麼打，比較穩妥，可奈何現在的主帥不是他。
更何況，阿布利稽攻克上京的威名，在渤海軍中，那還是存在的，在阿布利稽的逼迫下，高仁青也沒了繼續拖延的餘地，只能咬牙抬手揮令，喝令全軍加快步伐。
隨著命令下達，腳步聲驟然加快，密密麻麻的渤海軍卒，高舉著盾，快步向前壓進。
只是在倉促提速下，原本嚴整的盾陣，開始露出破綻，前後兵卒步伐不齊，左右盾列微微錯位。
當然，高仁青好歹也是渤海軍中正規職業兵，那比起麓州兵，那陣列看起來還是齊整一些的。
只是說，這得看跟誰比，和麓州州兵比起來，高仁青所部可稱精兵，但渤海國的精兵，放在中原上，那就不夠看了。
這並非是說渤海軍就一定不會打仗，而是常年累月的腐敗，政治體系的僵化，再加上這麼多年了，渤海軍就沒打過什么正兒八經的仗。
畢竟，阿布利稽帶著六千來人，就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攻下上京，由此就可以看出，駐守上京的渤海軍卒，那都是什麼水準。
而此時的梁軍陣中，趙從遠立在陣前，眉眼間儘是昂揚喜色。
自戰事開啟，那全是他在鼓動軍心，提振士氣，雖然說他嘴硬，但要說真一點沒慌，那肯定是瞎扯的。
要說沒慌，那趙從遠就不會讓郭宏斌去出面，讓大夥撤軍了。
不過，當經歷了與郭宏斌一番短暫交談，趙從遠從郭宏斌口中，得知了破敵謀劃，這讓他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只剩滿腔的激盪。
別管這套謀劃能不能贏，至少從這裡頭，趙從遠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因此，從回返陣前後，趙從遠臉上的笑意，那是怎麼也壓不住，那種從容自信，勝意十足的樣子，周遭的魏博軍卒，那看的是清清楚楚。
剛剛大破渤海軍第一陣，而全軍卻是傷亡寥寥，此時正是銳氣最盛之時，又見趙虞侯如此胸有成竹，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依舊神色自若，眾人心中的猶疑，徹底煙消雲散。
這還用說，對面這渤海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是外強中乾，孱弱不堪。
不多時，渤海軍壓至陣前，高仁青依舊謹守穩妥戰法，不求速破敵陣，只求穩步消耗。
雙方開始了對峙，消耗，渤海軍陣內，開始掃射箭矢，投擲短矛，而梁軍陣內，也是相對應的拋射箭矢。
這般乏味的拉鋸持續了好一會兒，但兩軍陣前倒下的士卒，卻是寥寥無幾，沉悶，焦灼，就是當下戰場最好的寫照。
平心而論，這般慢慢磨耗，梁軍銳氣遲早會被耗盡，郭宏斌察覺戰場形勢不對，他知道，打仗這種事，靠的不僅僅是開戰前的部署，更多的還是要靠臨陣指揮。
他當即改變策略，棄守勢，轉強攻，只見其厲聲喝令：「全軍突陣！」
急促的軍令傳遍全軍，這一道命令，大出趙從遠的意料，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郭宏斌。
什麼玩意，前腳剛說先守兩陣，怎麼一轉眼，又變卦了，兵法上不是說，朝令夕改是大忌嘛。
但軍令都傳遍全軍了，這時候也容不得趙從遠細想，只見他，大吼一聲：「衝過去，大破賊軍，就在今日！殺！」
剎那間，前排盾陣瞬間打開，軍卒蜂擁而出，有人猛的助跑借力，以身為錘，撞進渤海軍陣內。
這些魏博軍卒，可以說他們跋扈，也可以說他們老說怪話，甚至可以說他們對梁朝並無幾分忠心。
但魏博能割據獨立百餘年，民風悍勇，家家戶戶，習武之風極為濃郁，可以說每家每戶，都有幾套戰場的把式。
當撞開一個缺口後，蜂擁而進的魏博軍，那就是跟砍瓜切菜一樣，把高仁青所部打的悽慘至極。
先前以盾陣互攻，渤海軍還能撐的住，可當短兵相接，血肉模糊，人頭滾滾，斷臂殘肢到處亂扔的時候，潰退也就不可避免了。
這說起來感覺很短，但軍隊的潰退，那也是要慢慢的擴散，直到趙從遠渾身浴血，殺到眼前無人之際，他才驚覺，對面又潰了。
此時此刻，趙從遠可謂是戰意癲狂，他覺得，已經不用等到渤海軍下一波進攻了，可以驅趕這支潰兵，直衝阿布利稽的本陣了。
但再次令趙從遠感到反轉的是，郭宏斌催促重新列陣的命令，又一次傳來，這讓趙從遠心裡頭感到十分的憋屈。
都這個當頭了，不得抓緊工夫，窮追猛打，現在又列陣，沒看到大夥的兵器都卷刃了，再耗下去，怕是連刀都得斷了。
梁軍大將如此悍勇，這仗不太好打啊。
對於總體來說，眼下渤海軍贏面，那是毋庸置疑的大，這個想法，不僅是高仁青的，也是渤海軍中大部分人的想法。
畢竟梁軍數量太少，雙方十餘倍的差距，就算是擊潰了麓州州兵，在短時間內，也不會改變高仁青的想法。
但最終是能贏，跟他能不能贏，那是有本質的區別，要是輸的太慘，丟人現眼不說，連帶著他的本部，都將折損嚴重。
這年頭，從以前中原傳來的消息，告訴了高仁青，手中有兵，那才是一切權力的根源，沒兵了，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所以，高仁青帶著執藍旗的渤海軍，那幾乎是組成了一個烏龜陣，慢悠悠的朝著梁軍陣前逼近。
高仁青此舉，大出郭宏斌的意料之外，渤海人兵力這麼多，按理來說，那不得猛衝猛打，怎麼如此怯弱。
但還別說，對面這麼慫，倒是讓郭宏斌有些難受了。
而不僅僅是郭宏斌難受，觀陣的阿布利稽也是直皺起眉頭。
阿布利稽派人上前督戰，催促高仁青加快進攻，這麼拖延，豈不是讓梁軍有機會補充體力。
督戰騎士快馬奔至陣前，厲聲催促，高仁青面色很難看，心中滿是無奈，他覺得這麼打，比較穩妥，可奈何現在的主帥不是他。
更何況，阿布利稽攻克上京的威名，在渤海軍中，那還是存在的，在阿布利稽的逼迫下，高仁青也沒了繼續拖延的餘地，只能咬牙抬手揮令，喝令全軍加快步伐。
隨著命令下達，腳步聲驟然加快，密密麻麻的渤海軍卒，高舉著盾，快步向前壓進。
只是在倉促提速下，原本嚴整的盾陣，開始露出破綻，前後兵卒步伐不齊，左右盾列微微錯位。
當然，高仁青好歹也是渤海軍中正規職業兵，那比起麓州兵，那陣列看起來還是齊整一些的。
只是說，這得看跟誰比，和麓州州兵比起來，高仁青所部可稱精兵，但渤海國的精兵，放在中原上，那就不夠看了。
這並非是說渤海軍就一定不會打仗，而是常年累月的腐敗，政治體系的僵化，再加上這麼多年了，渤海軍就沒打過什么正兒八經的仗。
畢竟，阿布利稽帶著六千來人，就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攻下上京，由此就可以看出，駐守上京的渤海軍卒，那都是什麼水準。
而此時的梁軍陣中，趙從遠立在陣前，眉眼間儘是昂揚喜色。
自戰事開啟，那全是他在鼓動軍心，提振士氣，雖然說他嘴硬，但要說真一點沒慌，那肯定是瞎扯的。
要說沒慌，那趙從遠就不會讓郭宏斌去出面，讓大夥撤軍了。
不過，當經歷了與郭宏斌一番短暫交談，趙從遠從郭宏斌口中，得知了破敵謀劃，這讓他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只剩滿腔的激盪。
別管這套謀劃能不能贏，至少從這裡頭，趙從遠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因此，從回返陣前後，趙從遠臉上的笑意，那是怎麼也壓不住，那種從容自信，勝意十足的樣子，周遭的魏博軍卒，那看的是清清楚楚。
剛剛大破渤海軍第一陣，而全軍卻是傷亡寥寥，此時正是銳氣最盛之時，又見趙虞侯如此胸有成竹，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依舊神色自若，眾人心中的猶疑，徹底煙消雲散。
這還用說，對面這渤海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是外強中乾，孱弱不堪。
不多時，渤海軍壓至陣前，高仁青依舊謹守穩妥戰法，不求速破敵陣，只求穩步消耗。
雙方開始了對峙，消耗，渤海軍陣內，開始掃射箭矢，投擲短矛，而梁軍陣內，也是相對應的拋射箭矢。
這般乏味的拉鋸持續了好一會兒，但兩軍陣前倒下的士卒，卻是寥寥無幾，沉悶，焦灼，就是當下戰場最好的寫照。
平心而論，這般慢慢磨耗，梁軍銳氣遲早會被耗盡，郭宏斌察覺戰場形勢不對，他知道，打仗這種事，靠的不僅僅是開戰前的部署，更多的還是要靠臨陣指揮。
他當即改變策略，棄守勢，轉強攻，只見其厲聲喝令：「全軍突陣！」
急促的軍令傳遍全軍，這一道命令，大出趙從遠的意料，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郭宏斌。
什麼玩意，前腳剛說先守兩陣，怎麼一轉眼，又變卦了，兵法上不是說，朝令夕改是大忌嘛。
但軍令都傳遍全軍了，這時候也容不得趙從遠細想，只見他，大吼一聲：「衝過去，大破賊軍，就在今日！殺！」
剎那間，前排盾陣瞬間打開，軍卒蜂擁而出，有人猛的助跑借力，以身為錘，撞進渤海軍陣內。
這些魏博軍卒，可以說他們跋扈，也可以說他們老說怪話，甚至可以說他們對梁朝並無幾分忠心。
但魏博能割據獨立百餘年，民風悍勇，家家戶戶，習武之風極為濃郁，可以說每家每戶，都有幾套戰場的把式。
當撞開一個缺口後，蜂擁而進的魏博軍，那就是跟砍瓜切菜一樣，把高仁青所部打的悽慘至極。
先前以盾陣互攻，渤海軍還能撐的住，可當短兵相接，血肉模糊，人頭滾滾，斷臂殘肢到處亂扔的時候，潰退也就不可避免了。
這說起來感覺很短，但軍隊的潰退，那也是要慢慢的擴散，直到趙從遠渾身浴血，殺到眼前無人之際，他才驚覺，對面又潰了。
此時此刻，趙從遠可謂是戰意癲狂，他覺得，已經不用等到渤海軍下一波進攻了，可以驅趕這支潰兵，直衝阿布利稽的本陣了。
但再次令趙從遠感到反轉的是，郭宏斌催促重新列陣的命令，又一次傳來，這讓趙從遠心裡頭感到十分的憋屈。
都這個當頭了，不得抓緊工夫，窮追猛打，現在又列陣，沒看到大夥的兵器都卷刃了，再耗下去，怕是連刀都得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