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引誘失敗
嚴郊領著殘兵敗卒一路潰逃，可越往盱眙方向去，心底的惶惑與不安便越發濃重。
他心裡何嘗不明白，世人皆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可這般實打實的全線慘敗，於統兵將領而言，何止是顏面盡失。
就算朝廷不究其罪責，可想要再收攏舊部，重新崛起，立足於高階大將之中，那也不是件輕易的事。
正當他滿心頹喪，劉鄩的密令，也在這個時候，卻悄然送到。
這份軍令，大出嚴郊意料之外，軍令中，命他收攏潰兵後，居然要刻意放任士卒散亂，擺出一副丟盔棄甲，全無章法的潰敗模樣。
然後還要特意從盱眙城下經過，務必讓城頭守軍將這一副慘敗之態看得一清二楚，絲毫不能遮掩。
嚴郊接了密令，心中萬般無奈，還刻意什麼，麾下兵馬本就折損慘重，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樣子，難道還需要演嗎？
大夥現在，那天然就是一副兵敗如山倒，這渾然天成的樣子，往那一站就行，還演什麼演。
這丟一次人還不夠，劉帥居然還要讓他特意從盱眙城下經過，那不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丟人。
不過，嚴郊也猜測，這應該是劉鄩故意而為之，或許是要引誘盱眙守軍，雖然說丟人，但敗都敗了，也只能是依軍令而行事。
當然，軍令既下，不疑不議，唯有堅決執行，這也是軍令如山的意思。
………………
當嚴郊帶著潰兵，從城下狼狽而過時，盱眙城頭之上，守軍遠遠望見城外殘兵狼狽而來，甲仗不全，隊伍散亂，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模樣，那呼喊聲是此起彼伏。
誰看不出來，這分明就是打了一場大潰兵，而且，這副模樣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守軍紛紛探頭張望，個個喜形於色，交頭接耳間滿是振奮的語氣，都說梁軍強悍，結果呢，打了十來天，盱眙固若金湯。
而敵軍分兵而出，現在又這麼快出現潰兵，這說明，對面又吃了一場大敗仗。
「哈哈哈，梁賊丟盔棄甲，大敗而回了！」
「這一定是李將軍的妙計，把梁賊耍的團團轉……」
「打梁賊還用的著什麼妙計，就這幫降軍，老子一刀能砍兩顆腦袋……」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似乎是要將先前被壓制的鬱氣吐出一樣，而城中守軍，看到這副場景，那連日來緊繃的心弦，也是驟然放鬆。
士氣高漲，個個都是面露喜色，只覺盱眙之危已經可以宣告化解了。
這楊行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打的梁朝連連吃癟，先敗馮敬章，再敗嚴郊，甚至還做局準備吞了劉鄩。
這其間，只有楚州刺史杜諳臨陣倒戈，出乎其意外，其他的則都是淮南軍占上風。
尋常人不看其他，比如說嚴郊並非梁軍弟子軍隊，又比如馮敬章到現在還有點軍頭自主的味道。
淮南軍只需要看見，梁軍屢屢在淮南軍手中吃癟，這就已經足夠了，梁軍不可戰勝之神話，已徹底破滅。
而潰兵入營時，盱眙守將，劉威此時還立在城樓高處，將梁軍這番潰亂景象盡收眼底。
劉威也得出和軍士一樣的判斷，那就是嚴郊之敗，有些慘，雖然城內外的消息斷絕，但劉威一猜，就猜到肯定是李神福出兵了。
劉威那緊繃多日的面容，在面對敵軍兵敗的消息，那也是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待嚴郊率領殘兵盡數行過盱眙城下，演完這場敗兵戲碼後，劉鄩下令，命大軍就地捨棄諸多笨重攻城器械。
營中帳幔輜重盡數拔起，大張旗鼓地向東撤去，刻意擺出一副倉皇遁走的姿態。
不過，劉鄩也是沒想到，這個劉威，居然會如此穩當，在大軍撤離後，其並未大舉出兵，僅僅是派出小規模軍士，出城焚燒了劉鄩留下的那些攻城器械。
對於梁軍撤離，其只是增派斥候，遠遠吊著，壓根就沒出城追殺的打算。
大夥都是武人，就沒幾個是傻不楞登的，如果真那麼傻，楊行密又怎麼放心把盱眙重鎮，託付給劉威。
二十七日，渡江已經半月有餘了，劉鄩忽然發現，除了攻下楚州後，大夥居然沒混出什麼戰功來。
強攻盱眙，不克，攻天長，又被李神福玩了一手夜襲加兩面夾擊的戰術，直接把嚴郊給打崩了。
劉鄩都沒發覺，這淮南軍的步戰實力，好像也沒那麼弱，又或者說，是他手下這支中原降兵的戰力不行？
要這麼說，那好像也不對，當年陛下打中原時，那也是費了很大的勁，細究之下，劉鄩覺得，還是這幫人太猥瑣了。
劉威死守盱眙，久攻不克，那是城防堅固，外加楊行密在盱眙又經營了那麼久，這強攻不下來，也是常理之中。
而嚴郊之敗，也是李神福用計，嚴郊自己又舉措失當，如果正面決戰，劉鄩依然認為，自己的勝算更高。
當然，成敗論英雄，輸了就是輸了，找再多理由，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只是說劉鄩開始復盤，此戰的得失，以及該如何打開這個僵局。
唯一讓劉鄩感到憋悶的是，劉威此人，也太過膽小了，他都把屁股露出來了，劉威還能忍的住。
不過，用計嘛，哪裡能保證每一會用計，都能把敵人玩弄在掌心之中。
………………
劉鄩由假撤，轉而真撤往楚州淮陰一帶，但淮南戰事開啟，洛陽朝廷的各項軍令，也已陸續下發。
陳從進一開始，還覺得要是立刻徵調禁軍南下，有些過於折騰武夫了，但朝中諸將聞之，那多是喜不自禁。
去年跟著陛下御駕親征，本以為能博個大大的軍功回京，哪曾想，去了江陵，一箭未發，去了潭州，也是一箭未發。
這哪裡是去打仗的，分明就是去南方看風景去了，南面那些藩帥，居然一個都不敢反抗，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現在楊行密主動出擊了，那這仗就打定了，而且聽說劉鄩已經渡過淮河，那正好趁此機會，一仗而滅楊行密。
至於說什麼折騰，都到這個關頭了，再不折騰，那恐怕都天下太平了，大夥又去哪裡掙軍功去。
他心裡何嘗不明白，世人皆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可這般實打實的全線慘敗，於統兵將領而言，何止是顏面盡失。
就算朝廷不究其罪責，可想要再收攏舊部，重新崛起，立足於高階大將之中，那也不是件輕易的事。
正當他滿心頹喪，劉鄩的密令，也在這個時候，卻悄然送到。
這份軍令，大出嚴郊意料之外，軍令中，命他收攏潰兵後，居然要刻意放任士卒散亂，擺出一副丟盔棄甲，全無章法的潰敗模樣。
然後還要特意從盱眙城下經過，務必讓城頭守軍將這一副慘敗之態看得一清二楚，絲毫不能遮掩。
嚴郊接了密令，心中萬般無奈，還刻意什麼，麾下兵馬本就折損慘重，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樣子，難道還需要演嗎？
大夥現在，那天然就是一副兵敗如山倒，這渾然天成的樣子，往那一站就行，還演什麼演。
這丟一次人還不夠，劉帥居然還要讓他特意從盱眙城下經過，那不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丟人。
不過，嚴郊也猜測，這應該是劉鄩故意而為之，或許是要引誘盱眙守軍，雖然說丟人，但敗都敗了，也只能是依軍令而行事。
當然，軍令既下，不疑不議，唯有堅決執行，這也是軍令如山的意思。
………………
當嚴郊帶著潰兵，從城下狼狽而過時，盱眙城頭之上，守軍遠遠望見城外殘兵狼狽而來，甲仗不全，隊伍散亂，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模樣，那呼喊聲是此起彼伏。
誰看不出來，這分明就是打了一場大潰兵，而且，這副模樣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守軍紛紛探頭張望，個個喜形於色，交頭接耳間滿是振奮的語氣，都說梁軍強悍，結果呢，打了十來天，盱眙固若金湯。
而敵軍分兵而出，現在又這麼快出現潰兵，這說明，對面又吃了一場大敗仗。
「哈哈哈，梁賊丟盔棄甲，大敗而回了！」
「這一定是李將軍的妙計，把梁賊耍的團團轉……」
「打梁賊還用的著什麼妙計，就這幫降軍，老子一刀能砍兩顆腦袋……」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似乎是要將先前被壓制的鬱氣吐出一樣，而城中守軍，看到這副場景，那連日來緊繃的心弦，也是驟然放鬆。
士氣高漲，個個都是面露喜色，只覺盱眙之危已經可以宣告化解了。
這楊行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打的梁朝連連吃癟，先敗馮敬章，再敗嚴郊，甚至還做局準備吞了劉鄩。
這其間，只有楚州刺史杜諳臨陣倒戈，出乎其意外，其他的則都是淮南軍占上風。
尋常人不看其他，比如說嚴郊並非梁軍弟子軍隊，又比如馮敬章到現在還有點軍頭自主的味道。
淮南軍只需要看見，梁軍屢屢在淮南軍手中吃癟，這就已經足夠了，梁軍不可戰勝之神話，已徹底破滅。
而潰兵入營時，盱眙守將，劉威此時還立在城樓高處，將梁軍這番潰亂景象盡收眼底。
劉威也得出和軍士一樣的判斷，那就是嚴郊之敗，有些慘，雖然城內外的消息斷絕，但劉威一猜，就猜到肯定是李神福出兵了。
劉威那緊繃多日的面容，在面對敵軍兵敗的消息，那也是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待嚴郊率領殘兵盡數行過盱眙城下，演完這場敗兵戲碼後，劉鄩下令，命大軍就地捨棄諸多笨重攻城器械。
營中帳幔輜重盡數拔起，大張旗鼓地向東撤去，刻意擺出一副倉皇遁走的姿態。
不過，劉鄩也是沒想到，這個劉威，居然會如此穩當，在大軍撤離後，其並未大舉出兵，僅僅是派出小規模軍士，出城焚燒了劉鄩留下的那些攻城器械。
對於梁軍撤離，其只是增派斥候，遠遠吊著，壓根就沒出城追殺的打算。
大夥都是武人，就沒幾個是傻不楞登的，如果真那麼傻，楊行密又怎麼放心把盱眙重鎮，託付給劉威。
二十七日，渡江已經半月有餘了，劉鄩忽然發現，除了攻下楚州後，大夥居然沒混出什麼戰功來。
強攻盱眙，不克，攻天長，又被李神福玩了一手夜襲加兩面夾擊的戰術，直接把嚴郊給打崩了。
劉鄩都沒發覺，這淮南軍的步戰實力，好像也沒那麼弱，又或者說，是他手下這支中原降兵的戰力不行？
要這麼說，那好像也不對，當年陛下打中原時，那也是費了很大的勁，細究之下，劉鄩覺得，還是這幫人太猥瑣了。
劉威死守盱眙，久攻不克，那是城防堅固，外加楊行密在盱眙又經營了那麼久，這強攻不下來，也是常理之中。
而嚴郊之敗，也是李神福用計，嚴郊自己又舉措失當，如果正面決戰，劉鄩依然認為，自己的勝算更高。
當然，成敗論英雄，輸了就是輸了，找再多理由，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只是說劉鄩開始復盤，此戰的得失，以及該如何打開這個僵局。
唯一讓劉鄩感到憋悶的是，劉威此人，也太過膽小了，他都把屁股露出來了，劉威還能忍的住。
不過，用計嘛，哪裡能保證每一會用計，都能把敵人玩弄在掌心之中。
………………
劉鄩由假撤，轉而真撤往楚州淮陰一帶，但淮南戰事開啟，洛陽朝廷的各項軍令，也已陸續下發。
陳從進一開始，還覺得要是立刻徵調禁軍南下，有些過於折騰武夫了，但朝中諸將聞之，那多是喜不自禁。
去年跟著陛下御駕親征，本以為能博個大大的軍功回京，哪曾想，去了江陵，一箭未發，去了潭州，也是一箭未發。
這哪裡是去打仗的，分明就是去南方看風景去了，南面那些藩帥，居然一個都不敢反抗，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現在楊行密主動出擊了，那這仗就打定了，而且聽說劉鄩已經渡過淮河，那正好趁此機會，一仗而滅楊行密。
至於說什麼折騰，都到這個關頭了，再不折騰，那恐怕都天下太平了，大夥又去哪裡掙軍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