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頑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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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從進當然不知道,這李克用得了自己的啟發,也開始大搞情報機構,甚至還把手伸到了淄州去。

  這話,略有不妥,陳從進是有收到緝事都劉小乙的密奏,說這李克用搞了個內察司,專司刺探軍情要務。

  但問題是,李克用設立這個機構後,就沒聽過這個什麼內察司,搞出什麼大動靜來。

  既然戰績乏善可陳,那麼沒什麼知名度,也就在常理之中了。

  當然,在此時此刻,陳從進壓根就沒心思,放在遜帝李煥的身上,再者說了,李煥在長安,在洛陽的時候,都不能改變大勢。

  就算李祤跑了出去,或是一個什麼詔書,又有何用,最多也就是給李克用增加幾個罵陳從進的話題罷了。

  ………………

  歷朝歷代,開國之時,最是政通人和,上下清明,而開國之軍,也基本上是戰鬥力最為強悍的時候。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政治上,官僚會逐漸變的老成,拖延,軍隊的戰力,很大概率也會持續的下降。

  所以,一統天下如果在前期完成不了,那到了中後期,只會是越來越難。

  這也是陳從進在稱帝後,幾乎沒怎麼停歇,便要繼續用兵南方的緣由,即便不是自己御駕親征,那肯定也會另派大將統兵。

  當陳從進率大軍抵達江陵後,還沒開始動兵,但是朗州雷滿降了,澧州也降了,雖然澧州實際上太跋扈了,不算歸降。

  但在外人看來,這已經是實實在在的歸降了,畢竟,向瓌都上了降表了。

  各地歸順之勢,是如此之快,那更是讓馬殷壓力巨大。

  在八月初,馬殷之子,馬希振便趕回潭州,向其父一五一十的匯報,自己面見梁皇的情形。

  談判,說實在的,到現在是已經崩了,陳從進給的條件,和先前一般無二,如此強勢之主,馬殷自認為是見所未見。

  當然,要是易地而處,馬殷有陳從進這般實力,那說不定會更為強勢。

  事到如今,又當如何,沒有辦法,馬殷只能再度召開軍事會議,再一次討論,該怎麼辦。

  諸將討論都討論的很疲憊了,其實,光看馬殷這一舉動,便可知,其想打的欲望,真的不強烈。

  這來來回回的折騰,說直白些,就是不甘心,所以,借著給部下討要待遇,一方面既能向陳從進表態,自己是何等的坦蕩,大義。

  而另一方面,也能以此延攬人心,如果要打,人心齊那就是基本條件,如果諸將皆言降,那他就順水推舟,既不惡於梁皇,又能施恩於舊部。

  馬殷直接將陳從進給的條件公之於眾,諸將聞訊,多沉默不語,梁軍號稱五十萬眾,而整個武安軍,全拉出來也就兩萬人。

  就這兩萬人,已經是快把潭衡諸州快壓榨空了,而且,這些軍士,除了早期在郴州編練的三千軍士最為堪戰外,其餘軍士,一部分是昔日周岳的舊部,剩下的全是新募上來的。

  軍中除了軍官出身蔡兵,底層軍士全是本地軍卒,而對面梁軍,全是征戰多年的老卒,大夥都是知兵的人,真要打的話,這仗可怎麼打?

  而能馳援的藩鎮,眾人遍觀四方,幾乎無有援兵,五管諸鎮,孱弱不堪,至於楊行密,李克用更是自顧不暇。

  就在這時,馬希振突然說了一句,言吳越錢鏐,已經遣使歸順,便派部下,護送其子錢元璣入洛陽。

  這個消息,是老消息了,馬殷早就知道了,只是馬希振在這個時候提出了這句話,其代表的意思,可就很耐人尋味了。

  馬殷聞言,面色一沉,厲聲呵斥道:「帳中皆是軍中宿將,父輩重臣,你一黃口孺子在此妄議國事,胡亂多言,滾出去!」

  馬希振滿臉通紅,但也只能是憋著氣,快步離開堂中。

  「大帥,公子也是心憂,還是不要苛責太過了。」一旁的李瓊寬慰了一句。

  而此話,也讓大夥打開了話匣,紛紛上前勸說。

  馬殷嘆了口氣道:「唉,梁軍壓境,郎州雷滿又降了,諸事繁雜,不提犬子了,爾等議一議吧,事到如今,是戰是降,想要再談條件,已是無望了。」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瞬間緊繃,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之後,王環率先跨步出列,拱手沉聲道:「大帥,末將以為,陳從進篡唐建梁,名不正言不順,竊國之輩,四海比有忠義之士,說不定,咱們在這拖一拖,北方就會生變,亦未可知。」


  聽到這,一旁的許德勛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娘的,這也太好笑了,大夥蔡兵出身,這個王環不說別的,居然把竊國之輩,四海有忠義之士拿出來說。

  「你笑什麼!」

  「忠義之士?遍觀天下,有幾個忠義之士?此言,著實可笑!」

  眼見二人就要吵起來了,一旁的呂師周連忙上前打圓場。

  吵吵鬧鬧後,王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大帥,陳從進的條件壓的這麼低,無非就是看咱們實力不夠,但咱們,也有優勢。」

  「什麼優勢?」

  「梁軍遠來,糧草轉運艱難,久戰必疲,我軍雖少,但據潭州固守,若不能守,再退衡州,要還不能守,便再退郴州,屆時,再聯絡境內州縣互為犄角,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話音剛落,李瓊淡淡的說道:「梁軍五大軍壓境,我軍僅兩萬疲卒,新兵居多,軍械糧草,尚不足稱豐盈,此實力懸殊之戰也!」

  王環怒道:「怎麼,爾等一個個皆言降,既然如此,你們自去降便是,又何必開這軍議!」

  到這個時候,毋庸置疑,王環便是比較堅定的主戰派,但看其舍戰眾人的情況,主戰者,也僅剩其一人了。

  罵完這一句後,王環當即拂袖而去,連馬殷的呼喚,都是充耳不聞。

  這讓馬殷的面色,很是難看,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接任的時間短,威望尚不足以壓服眾將,而這,也是馬殷無法對戰降一事,做出拍板的原因之一。

  當然,這也僅僅是其中一個原因,更深層次,還是馬殷自己,也是猶疑不定,左右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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