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夜入襄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襄州城內外的氣氛，看起來和前兩日並無區別。
白天的時候，依然是家眷唱名，看起來就是大型的認親現場。
而當太陽漸漸落山，黑夜再次籠罩這座千年古城，此時的趙匡凝在府衙里，設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席，他要親自為高季昌壯行。
高季昌此時的精神頭不算太好，昨夜一整夜沒睡，今天白天也才勉強睡了兩個時辰。
不過，他也知道今晚是自己最大的豪賭，為了養足精神，就是睡不著，也得硬睡。
酒桌上，趙匡凝說著一些勉勵的話，仿佛高季昌這一去就能把梁軍給殺得片甲不留。
高季昌也是逢場作戲，端著酒杯慷慨陳詞，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使君厚恩，末將粉身碎骨難以報答，今夜若不成功便成仁。」
隨後，高季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大步走出了府衙。
趙匡凝看著高季昌離去的背影，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他叫來親兵吩咐下去，今夜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違者殺無赦。
高季昌回到營地，兩千制勝都軍士已經集結完畢。
其中，有五十人是跟著高季昌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當然，在秘密告知後，這些老兄弟也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當時間來到夜半子時，襄州城東門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今夜負責的守門的趙駿，此時正靠在城牆上，連日來的高度緊張讓他疲憊不堪。
城裡頭亂糟糟的，糧價一天一個價，連趙駿都感覺壓力很大，他今天都吩咐了妻子，讓她把家裡的存款拿出去，多購些糧。
因為趙駿已經收到了一些風聲，再過些時日，這糧價就要限購，每家每戶還得拿籍錄來買。
就在趙駿胡思亂想之際，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街道上傳來，他瞬間驚醒過來，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
「什麼人。」
趙駿大喝一聲，周圍的守軍也紛紛舉起了張弓搭箭，十分戒備的看著對面。
這時，高季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沉的臉。
高季昌大步走上前，一邊走，一邊說道：「趙駿，某高季昌，不認識我了。」
趙駿一看是高季昌，連忙賠著笑臉迎了上來，這個殺神，前夜可是在這城牆上，砍了不少腦袋。
「原來是高將軍，不知將軍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高季昌冷哼了一聲，從懷裡掏出趙匡凝的軍令，在趙駿面前晃了一下。
「奉使君密令，本將軍今夜要率兵出城襲營，你速速打開城門。」
趙駿一看，確實是趙匡凝的大印，就是這個時候去襲營，他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當然，出城的又不是他，趙駿自然不會去瞎操心，於是，趙駿忙不迭的說道：「將軍息怒，末將這也是職責所在，既然有使君軍令，末將這就開門。」
而隨著城門逐漸開啟，高季昌的臉上，也忍不住有些抽搐，他這是因為激動，而又需強行抑制所導致的結果。
趙駿借著火光，看見高季昌臉上怪異的神情，心頭一個咯噔，不知為何，有一種很濃烈的危機感。
他連忙向後退了一步，而就在此時，高季昌猛的拔刀，劈向趙駿。
但趙駿因為心中有警，在高季昌拔刀的一瞬間，也是猛的拔刀而出，擋住了高季昌這致命一擊。
這一幕，把高季昌都給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軍官，居然也是這般神勇。
世之英雄，何其之多也。
「高將軍，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借城門一用，給大夥謀條生路。」
趙駿是猛的退後，城門一眾軍卒已經緊緊圍護在旁，雙方劍拔弩張，稍微動靜，那城門慘烈的廝殺，就要立刻爆發。
而高季昌小舅子黃訓，此時已經登上了城牆，高舉著火把，奮力的搖晃著。
高季昌看著趙駿，見他到這個時候，還沒有出聲示警，也沒有拔刀相向，他心中一動，對著趙駿沉聲說道。
「趙匡凝氣數已盡，梁軍破城就在旦夕之間，咱們不能跟著他一起死，某已經聯絡上了梁王世子，只需片刻，梁軍便會大舉入城。」
說到這，高季昌頓了一下，隨即看著趙駿，信誓旦旦而道：「趙駿，現在城門已經開了，你若願隨我共同舉事，這開城的功勞，某就分潤於你！
若不願，也可以現在就走，我高某人絕不阻攔，但你要是不同意，那你今天，腦袋就得擺在這！」
人群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出了襄州城的敗局，只是沒人挑頭而已。
現在高季昌發話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趙駿的身上。
沉默片刻後，趙駿冷冷的說道：「高將軍，好膽魄，老子佩服，你說的，某同意了，不過，你的人，不准靠近城門，城門得是我開的。」
「賊廝！給臉不要臉……」
還沒等高季昌發話，其部下就有人怒罵道。
最大的風險他們擔了，能讓這個趙駿搭個順風車就不錯了，這廝居然獅子大開口，簡直是不要臉。
不過，站在趙駿的身上，他要是機靈，方才就被高季昌一刀砍了，哪還有這接下來的事。
而且，趙駿也是看出來，高季昌投鼠忌器，若是梁軍尚未殺到，而城內廝殺聲起，到時各軍雲集於此，城門一關，什麼算計都白瞎了。
這感覺時間過的很長，但實際上才過了極短的時間，高季昌額頭都冒汗了，他咬著牙說道：「老子算你城門是跟著我一起開的，趕緊的，把路讓開！」
趙駿深深的看了高季昌一眼，知道差不多該收手了，於是，沉聲道：「好！把路讓開，開城！」
而此時的城外，符存審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當他看到城頭火把搖晃的樣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成了！」
符存審低吼道：「隨我殺入城，活捉趙匡凝。」
銳武軍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東門蜂擁而去，這嘈雜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隨著距離的逼近，其聲響也越來越大。
「怎麼回事？」
城牆上有人在呼喊，很多人都在盯著城外。
「不對啊？城門怎麼打開了？？」
高季昌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梁軍的身影，他大聲下令道：「制勝都聽令，守住城門，有敢靠近者殺無赦。」
………………
白天的時候，依然是家眷唱名，看起來就是大型的認親現場。
而當太陽漸漸落山，黑夜再次籠罩這座千年古城，此時的趙匡凝在府衙里，設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席，他要親自為高季昌壯行。
高季昌此時的精神頭不算太好，昨夜一整夜沒睡，今天白天也才勉強睡了兩個時辰。
不過，他也知道今晚是自己最大的豪賭，為了養足精神，就是睡不著，也得硬睡。
酒桌上，趙匡凝說著一些勉勵的話，仿佛高季昌這一去就能把梁軍給殺得片甲不留。
高季昌也是逢場作戲，端著酒杯慷慨陳詞，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使君厚恩，末將粉身碎骨難以報答，今夜若不成功便成仁。」
隨後，高季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大步走出了府衙。
趙匡凝看著高季昌離去的背影，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他叫來親兵吩咐下去，今夜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違者殺無赦。
高季昌回到營地，兩千制勝都軍士已經集結完畢。
其中，有五十人是跟著高季昌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當然，在秘密告知後，這些老兄弟也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當時間來到夜半子時，襄州城東門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今夜負責的守門的趙駿，此時正靠在城牆上，連日來的高度緊張讓他疲憊不堪。
城裡頭亂糟糟的，糧價一天一個價，連趙駿都感覺壓力很大，他今天都吩咐了妻子，讓她把家裡的存款拿出去，多購些糧。
因為趙駿已經收到了一些風聲，再過些時日，這糧價就要限購，每家每戶還得拿籍錄來買。
就在趙駿胡思亂想之際，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街道上傳來，他瞬間驚醒過來，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
「什麼人。」
趙駿大喝一聲，周圍的守軍也紛紛舉起了張弓搭箭，十分戒備的看著對面。
這時，高季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沉的臉。
高季昌大步走上前，一邊走，一邊說道：「趙駿，某高季昌，不認識我了。」
趙駿一看是高季昌，連忙賠著笑臉迎了上來，這個殺神，前夜可是在這城牆上，砍了不少腦袋。
「原來是高將軍，不知將軍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高季昌冷哼了一聲，從懷裡掏出趙匡凝的軍令，在趙駿面前晃了一下。
「奉使君密令，本將軍今夜要率兵出城襲營，你速速打開城門。」
趙駿一看，確實是趙匡凝的大印，就是這個時候去襲營，他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當然，出城的又不是他，趙駿自然不會去瞎操心，於是，趙駿忙不迭的說道：「將軍息怒，末將這也是職責所在，既然有使君軍令，末將這就開門。」
而隨著城門逐漸開啟，高季昌的臉上，也忍不住有些抽搐，他這是因為激動，而又需強行抑制所導致的結果。
趙駿借著火光，看見高季昌臉上怪異的神情，心頭一個咯噔，不知為何，有一種很濃烈的危機感。
他連忙向後退了一步，而就在此時，高季昌猛的拔刀，劈向趙駿。
但趙駿因為心中有警，在高季昌拔刀的一瞬間，也是猛的拔刀而出，擋住了高季昌這致命一擊。
這一幕，把高季昌都給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軍官，居然也是這般神勇。
世之英雄，何其之多也。
「高將軍，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借城門一用，給大夥謀條生路。」
趙駿是猛的退後，城門一眾軍卒已經緊緊圍護在旁，雙方劍拔弩張，稍微動靜，那城門慘烈的廝殺，就要立刻爆發。
而高季昌小舅子黃訓，此時已經登上了城牆，高舉著火把，奮力的搖晃著。
高季昌看著趙駿，見他到這個時候，還沒有出聲示警，也沒有拔刀相向，他心中一動，對著趙駿沉聲說道。
「趙匡凝氣數已盡，梁軍破城就在旦夕之間，咱們不能跟著他一起死，某已經聯絡上了梁王世子，只需片刻，梁軍便會大舉入城。」
說到這，高季昌頓了一下，隨即看著趙駿，信誓旦旦而道：「趙駿，現在城門已經開了，你若願隨我共同舉事，這開城的功勞，某就分潤於你！
若不願，也可以現在就走，我高某人絕不阻攔，但你要是不同意，那你今天，腦袋就得擺在這！」
人群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出了襄州城的敗局，只是沒人挑頭而已。
現在高季昌發話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趙駿的身上。
沉默片刻後，趙駿冷冷的說道：「高將軍，好膽魄，老子佩服，你說的，某同意了，不過，你的人，不准靠近城門，城門得是我開的。」
「賊廝！給臉不要臉……」
還沒等高季昌發話，其部下就有人怒罵道。
最大的風險他們擔了，能讓這個趙駿搭個順風車就不錯了，這廝居然獅子大開口，簡直是不要臉。
不過，站在趙駿的身上，他要是機靈，方才就被高季昌一刀砍了，哪還有這接下來的事。
而且，趙駿也是看出來，高季昌投鼠忌器，若是梁軍尚未殺到，而城內廝殺聲起，到時各軍雲集於此，城門一關，什麼算計都白瞎了。
這感覺時間過的很長，但實際上才過了極短的時間，高季昌額頭都冒汗了，他咬著牙說道：「老子算你城門是跟著我一起開的，趕緊的，把路讓開！」
趙駿深深的看了高季昌一眼，知道差不多該收手了，於是，沉聲道：「好！把路讓開，開城！」
而此時的城外，符存審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當他看到城頭火把搖晃的樣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成了！」
符存審低吼道：「隨我殺入城，活捉趙匡凝。」
銳武軍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東門蜂擁而去，這嘈雜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隨著距離的逼近，其聲響也越來越大。
「怎麼回事？」
城牆上有人在呼喊，很多人都在盯著城外。
「不對啊？城門怎麼打開了？？」
高季昌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梁軍的身影，他大聲下令道：「制勝都聽令，守住城門，有敢靠近者殺無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