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江湖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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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外有相術之士,一直喊著要見梁王一面,陳從進覺得可能是李籍安排的,但轉念一想,李籍若是要安排此事,那必然會和自己通個氣。

  不過,見見倒也無妨,此人造勢水平挺高的,陳從進想知道,此人究竟是營銷大師,還是真有水平的道士真人,亦或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於是,陳從進讓李豐把這個相師帶進來。

  李豐出府後,對這個相師倒是十分的尊敬,連搜身都是輕手輕腳的,完全不像往日那般粗魯。

  那相師自報姓名,姓陳,名知機,自號雲水道人。

  李豐引著陳知機往府內而行,一路恭敬有加,這時,陳知機目光在李豐面上緩緩一掃,忽然駐足。

  「大師怎麼不走了?」李豐奇怪的問道。

  陳知機故作姿態,撫須輕嘆:「將軍且留步,容貧道細看。」

  說完後,他上下打量李豐,又左右看了看,然後上前捏了捏李豐的肩膀,手臂。

  這一幕,看的李豐是一臉狐疑。

  這時,陳知機眉峰一揚,故作驚色,大聲道:「好面相!好骨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如劍揚,目有威光,這乃是上將之骨,封侯之相也!」

  李豐一愣,隨即大喜,這大師說話就是不一樣,他不由想起當年剛入伍時,那個王猛拍著他肩膀,說他是臉膛黑,顴骨高,眉眼凶得跟煞神似的,一看就不是享福的命,這輩子也就跟咱一樣,扛刀賣命的料!

  那時他只當是句糙漢玩笑,聽過便算了,今日被陳知機這般一贊,前後一對比,心裡更是受用無比。

  李豐當下腰杆也挺得更直,對陳知機越發恭敬,一路小心翼翼引著往正廳去,嘴裡連連道:「托大師吉言!托大師吉言了!」

  陳知機聲音也放得溫和,句句都往人心坎里去夸:「將軍骨帶貴氣,色隱紅光,主近期便有大際遇。

  他日隨梁王定鼎天下,功勳必列前茅,富貴加身,當有國公之貴,位極人臣,光耀門庭。」

  「大師謬讚了,這都是運道好,跟上了大王。」李豐笑的都合不攏嘴了。

  陳知機卻是搖搖頭,道:「話不可這般說,大王與將軍,乃是相輔相成,將軍耳厚福澤,唇寬食祿,將來必子嗣綿延,人丁興旺,後世子孫承你餘蔭,亦能世代簪纓,富貴傳家,絕非尋常武夫可比。」

  李豐聽得心花怒放,越發對這雲水道人敬若神明。

  不多時,陳知機步入廳中,陳從進還沒說話,李豐便上前道:「大王,這位是陳知機,陳大師,號雲水道人。」

  陳從進微微一笑,道:「陳大師也姓陳?」

  陳知機聞言,不慌不忙躬身一揖,抬眼時目光深邃,含笑道:「大王眼明心亮,貧道確然姓陳,這並非巧合,乃是天意暗合也。

  貧道與大王同姓,便是同根,同氣,同運,大王之事,便是貧道之本分,此番而來,本就是為助大王成萬古大業。」

  其實,從軍廝殺多年的武夫,有時候看起來是鬼神不忌,但有時候又是十分的堅信不疑。

  但此人的話,陳從進是抱著懷疑,批判的姿態,再說了,什麼狗屁同根,同氣,同運,說的好像他有今天,此人還有功勞一樣。

  「陳大師要見本王,有什麼要事,直說吧。」

  陳知機被這話一頂,略有詫異,不過,他既然敢來,那口才自然是極好的。

  因此,陳知機微眯雙眼,故作沉吟,掐指半晌,忽然雙眼睜大,神神叨叨道:「大王!如今天下氣數已明,唐德衰微,梁德將興,此乃天道不可逆也!只是…………」

  他故意拖長語調,吊足人心。

  陳從進沒說話,李豐倒是急了:「大師!只是什麼啊?」

  陳知機這才說道:「只是唐運雖殘,餘孽未清,龍氣鬱結不散,若不徹底鎮殺,日後恐有死灰復燃之禍,大業難穩,而這,便是貧道來求見梁王的原因!」

  神神叨叨的樣子,讓陳從進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看著陳知機,好奇的問道:「那大師可有何解法?」

  陳知機聲音壓得更低,緩緩說道:「需行鎮煞之法。」

  「怎麼鎮?」

  「梁王,需先誅九九八十一名忠於唐室的舊臣,再需唐室宗親,男子九人,女子九人,以帝宗血脈為祭,以其血氣衝散唐室余龍氣。


  做完此事後,貧道再開壇做法,以符印鎮住長安龍穴,如此便可徹底絕了唐室復辟之望,到那時,梁德大興,江山穩固,大王之業,當有萬年不拔之基!」

  話音落下,滿廳皆靜。

  李豐眨了眨眼,這大師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怎麼一開口就是殺氣這麼大,而且,殺百來個人,這點人當然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殺人還要祭祀,這就讓李豐感到心中有些發寒。

  而陳從進此時卻是露出笑容,現在可以確定了,此人就是個江湖術士,想借自己這塊跳板,尋求大富貴。

  不過,說起來,這個陳知機還挺厲害的,居然知道營銷,先把名聲提上來,再來找自己,要是自己被忽悠了,那這個陳知機肯定敢以國師自居了。

  陳從進呵呵一笑,道:「萬年不拔之基業?天地間,豈有不亡之國,不敗之家,若天命在我,何需誅唐臣以自用,若天命不在,便是盡誅李氏,亦是無用之功也!」

  陳知機聞言,心頭一咯噔,壞了,他還真猜錯了。

  都怪情報訊息太差了,陳知機以為,陳從進這種暴虐武夫,內心深處肯定是要盡誅李唐宗王。

  但萬萬沒想到,這個梁王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陳知機腦子急轉,很快,就讓他想出了轉圜的話來。

  只見陳知機長嘆一聲,神色竟添了幾分痛惜:「梁王之仁義,世所罕見啊,竟如此體恤唐室血脈,不願妄開殺戒,既然如此,貧道又豈能強大王所難?也罷,貧道便多費些功夫,另尋解法便是。」

  陳從進淡淡的問道:「哦,大師又有何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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