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時溥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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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遷都洛陽之議,圓滿結束,沒有人再提出反對意見,這讓陳從進很高興。

  說實在的,朝廷在長安,不知為何,陳從進的心裡,就是有一種不安感,現在把皇帝,朝臣都趕到洛陽去了,那種被自己所掌控的感覺,瞬間就上來了。

  李籍站在下方,那是滿臉春風的講述著朝堂上的情形。

  雖然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但還別說,李籍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他在大王麾下,除了王猛那一批人外,其他的,再無不順心。

  「殺雞儆猴的手段用一次就夠了,若是用得多了,反倒顯得本王沒有容人之量。」

  說到這,陳從進頓一下,隨即看著李籍:「如今遷都洛陽的旨意,已經明發下去,本王還要在關中這邊,把剩下的爛攤子收拾了,隨朝廷遷往洛陽之事,便託付於子清了。」

  說心裡話,這正合李籍之意,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李籍又向陳從進要了一批緝事都的人手。

  有些時候,用軍隊,總是不那麼方便,這個緝事都,確實好用,李籍還真有些佩服大王,怎麼會想到創立這麼好用的一個機構。

  …………

  長安城,崇義坊內,時府。

  此時的時府中,那是一片愁雲慘霧之狀,沉沉的死寂感,都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溥端坐於正廳主位,他的面色很黑,似乎隨時都會爆發出戾氣來。

  而他腳下,妻妾兒女親眷,那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人人面色悲戚,淚眼婆娑,接連不斷的啜泣聲在廳中迴蕩。

  要是換做時溥仍坐鎮徐州,他還是感化軍節度使的時候,他身上的這股威勢,足以令家眷不敢說一句話。

  可當他回到長安後,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侍中後,時溥的家眷,雖然還是對時溥很敬畏,但那種恐懼感,已經消失不見。

  這就像尋常人一樣,丈夫能掙錢,妻兒皆是敬重有加,可要是掙不到錢了,那態度,可能就有所變化了。

  「夫君,您就低頭吧,向梁王認個錯,求他饒過我們全家啊!」

  一位婦人膝行上前,死死抓住時溥的衣擺,哭聲淒切。

  話音落下,一旁的次子時謂,也哭著磕頭:「父親,孩兒不怕死,可闔族上下百餘口人,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其餘家小,也是相繼哭泣,紛紛懇求時溥,不要再這般固執。

  而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顯然是早就在家中商議過的。

  以前的時候,大家還能自己安慰自己,說陳從進胸懷天下,氣度不凡,可能不會和時溥這個失了權力的失敗者計較。

  但是緝事都在長安大肆捕捉官員,這個消息,直接將時溥的家眷,嚇的是六神無主。

  家小的話,像一根針扎在時溥的心上,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這些日子,他也飽受煎熬,徹夜難眠。

  他本就是性子剛烈,寧折不彎之人,這種性格,也造就當年,他會拒絕陳從進的邀請,還開口嘲諷陳從進。

  要是陳從進剛入主長安時,要立刻殺他,那他還不會有這些焦慮的感覺,要殺就殺,求饒也沒用。

  可偏偏,陳從進將他晾在一旁,既不發難,也不寬恕,就這麼吊人胃口這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等待,是比一刀斃命還要折磨人。

  就好比待斬的死囚,明知道死期將近,卻不知道究竟是何時。

  時溥望著滿門老小,那悲苦無助的模樣,心中那股硬氣,也在一點一點的被消磨。

  「父親,這是您的孫兒,他還這么小,你難道真的舍的讓他去死嗎?」

  時謂又加了個碼,把自己尚在包裹中幼子,舉起給時溥看。

  這一幕,讓時溥氣的都站起來,大聲道:「陳從進,心胸狹隘,某便是低頭認錯,也是無用!」

  「父親,小聲些…………」

  這時,時妻泣道:「若真如此,便死亦無憾,只求夫君,能盡力而為之!」

  良久,時溥閉上雙眼,眼角泛起一絲暗紅,他其實不懼死亡,可他終究不是一個人。

  「罷了……罷了……我去,我去給陳從進認錯,要殺要剮,某一力擔之,不使爾等受牽連。」

  一句話落下,滿廳的哭泣聲稍稍止住。

  「……父親,你該尊稱梁王。」


  ………………

  緝事都大肆抓捕官員,嚇的很多人都是魂不守舍,而當時溥過來求見陳從進時,陳從進還有些意外。

  他不是忘了時溥,而是自己事務繁忙,一時間沒來的及教訓他而已。

  在進入大營時,時溥看著無數的甲士,心中感慨,曾幾何時,他也是手握重兵的節度使,可如今,竟然要走到屈膝求饒的地步。

  時溥一踏入大營中,便整了整衣冠,對著陳從進,大禮參拜。

  「臣……時溥,拜見梁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屈辱。

  這時候的陳從進,內心中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滿足感,殺死敵人,跟敵人跪地求饒的感覺,還真不一樣。

  雖然從真正意義上,時溥並不算陳從進的敵人,但他這張臭嘴,還是狠狠的得罪了陳從進。

  「時侍中,怎如此委屈了自己。」

  時溥依然伏在地上,口中道:「大王恕罪!昔日時溥有眼無珠,言語多有冒犯,如今幡然醒悟,願聽大王發落,萬死不辭!」

  看著他這副模樣,陳從進還真失去了殺他的欲望。

  「罷了,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本王心胸開闊,這點小事,又怎會放在心上,不過,時侍中,本王如今,還真有用上你的地方。」

  「謝大王,時溥願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如今西邊不寧,聽說沙洲敦煌歸義軍節度使,已經換成了索勛,這樣吧,你替本王跑一趟,去敦煌,看一看歸義軍如此的境況。」

  時溥一愣,陳從進還真是小心眼,剛說自己心胸開闊,後腳就把自己往沙洲送,這中間的距離,可不是幾百里的路程。

  從長安出發,那粗略一算,都是三千里以上的距離,他去了敦煌,還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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