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人形打樁機，八十噸的平A
老頭越說越激動，甚至想起身幫秦楓拎錘：「這是祖輩傳下來的唯一法門！雜質不除，神兵必折！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
秦楓聽著老頭在耳邊嗡嗡作響，終於斜過眼，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摺疊捶打？」秦楓開口，降維打擊，「九九八十一次？」
秦楓嘴角扯出一個極度嫌棄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本世紀最好笑的冷笑話：「那是原始時代的猴子，在沒有掌握流體動力學和物理分離技術前，為了發泄多餘體力才幹的低端體力活。」
秦楓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縫：「為了剔除那不到3%的雜質，非要對著一坨金屬敲打三個小時？這種能量轉化效率和時間成本的浪費，是對『真理』這兩個字最大的褻瀆。」
老頭傻了：「原……原始猴子？」他畢生追求的鍛造巔峰，在大佬眼裡竟然只是猴子戲？「那……那不捶打，怎麼去雜質？」老頭三觀裂成了二維碼，「雜質沉在鐵水裡，不靠外力震盪，它們自己怎麼可能跑出來？」
「很簡單。」秦楓冷笑，「讓它們由於慣性，不得不滾蛋。」
……
「哎呀，老爺爺你就別在那兒秀你那點可憐的體力活了。」蘇清月在月球基地的直播投影前，忍不住隔空吐槽，「大佬這波操作叫『離心分離法』。簡單來說，就像是你洗衣服時那個脫水桶：轉得夠快，重的東西和輕的東西就會因為向心加速度的不同而強行分手。這叫科學，懂嗎？科學！」
……
秦楓動了。他並沒有去撿那把沉重的鐵錘，而是轉過身走向了院子一角。那裡掛著一根原本用來拉重貨的、足有手腕粗細的「異獸大筋」。這玩意兒據說是從一頭領主級荒漠巨蜥背上抽出來的，韌性強得能拉斷生鐵。
秦楓隨手一拽，那異獸大筋在他手中溫順得像根皮筋。他將大筋的一端死死纏繞在那座「渦輪齒輪組」的副軸上，另一端則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合力學結構的吊索，精準地扣住了盛滿三千度鐵水的坩堝。
「既然動力已經溢出了，那就別浪費。」秦楓伸手，猛地握住了那個被他魔改後的離心拉杆，「結論：這個位面的離心率，由朕重新定義。」
……
「轟——隆！！！！！」
隨著秦楓右臂猛然發力，原本就在藍火中咆哮的齒輪組在這一刻徹底進入了狂暴狀態。「嗡嗡嗡嗡嗡嗡——！！！！！」那不是轉動的聲音，那是空間由於物體運動速度太快，而發出的類似裂帛般的嘶吼。
在鐵匠老頭絕望的注視下，那個裝著赤紅鐵水的坩堝在異獸大筋的牽引下，瞬間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銀紅色幻影。一千轉、三千轉、七千轉！在秦楓那非人的爆發力維持下，離心機的轉速在三秒內飆升到了每分鐘七千轉！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在這個連「蒸汽機」都沒見過的武俠位面，七千轉的轉速足以讓周圍的空氣直接產生氣蝕現象！
……
「那是什麼聲音？後院塌了嗎？！」牆頭上，那群剛才被熱浪逼退的武林人士又忍不住好奇心，顫顫巍巍地爬了回來。
然而，他們剛一露頭：「嗖！嗖！嗖！嗖！嗖！」
一陣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刺耳的破空聲，從鐵匠鋪內部瘋狂射出！那不是暗器，那是由於極高的離心力，將鐵水內部那些質量較輕、熔點略低的硫、磷、碳渣等雜質，強行從液態金屬的分子縫隙中「甩」了出來！這些黑色的渣滓在七千轉的加持下，每一顆都攜帶了足以擊穿重甲的恐怖動能！
「啊！！！我的耳朵！」一名魔教探子驚呼一聲，他身邊的花崗岩圍牆，在瞬間被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子彈」直接打穿！
「噗噗噗噗——」密集的雜質霰彈雨像是一場由死神操控的暴雨梨花針，瞬間將後院的石牆射得千瘡百孔，如同馬蜂窩一般。
「臥槽！這魔頭在放暗器！快撤！」
「這哪是暗器？這特麼是天火流星啊！」
「剛才那一顆擦著我頭皮飛過去，直接把後面的老槐樹給打成了兩截！」
武林高手們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連輕功都忘了使，直接從牆頭上滾了下去。
……
「咔——噠。」秦楓左手猛地一按制動裝置，由馬車軸承改造成的制動片發出一陣劇烈的火花，帶起一股刺鼻的橡膠焦味。
瘋狂旋轉的坩堝在秦楓神乎其技的力道化解下，平穩地停在了爐心。老頭顫顫巍巍地湊過頭去，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團亂七八糟的廢渣。可當他看向坩堝內部時，他整個人徹底宕機了。
原本暗紅色、充滿雜質、看起來略顯渾濁的隕鐵水，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樣。它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銀白色，液態金屬的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打磨到了極致的鏡子。沒有一絲煙塵，沒有一個氣泡，更沒有半點不規則的雜質沉澱。它就那麼靜靜地流淌在坩堝里，散發出一種高貴、純淨、甚至帶著某種「神聖秩序感」的微光。
這種純度，在現代工業中叫做「超高純度鈦鋼合金」；但在武俠世界的詞典里，它只有一個名字。
「無……無垢神鐵？」老頭雙膝一軟，徹底跪倒在坩堝前，眼淚橫流，「這是神明……這是只有在九天之上的神界，經過天雷真火洗禮萬年，才能提煉出的『無垢神鐵』啊！」
老頭一邊哭一邊想：我錘了六十年的鐵，原來……我真的只是只猴子。
……
秦楓神色依舊如冰。他看著那一灘純淨的液體，視網膜深處的【Faiz系統空殼圖紙】再次閃過
秦楓低語，「提純完畢。接下來，進行微米級塑形。」
秦楓緩緩伸出右手。那支烏黑的鐵錘再次被他拎了起來。這一次，他不再是隨手丟棄，而是像一位正在手術台前劃下第一刀的醫生。
「叮——！！！！！」
第一聲真正的鍛造之聲，在寂靜的荒漠中平地驚雷。
後院的空氣，因為那一灘「無垢神鐵」的降世，而呈現出一種異常詭異的折射感。
鐵匠老頭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他跪在那堆被離心出來的硫磷雜質碎屑旁邊，看著那面如鏡子般平滑的液態金屬，嘴裡一直反覆念叨著：「這不武學，這絕對不武學……」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苦練了二十年算盤的帳房先生，突然看到有人掏出了一台量子計算機——不僅算題快，還能順便模擬出一個宇宙。
秦楓，俯身。他的目光在那灘銀白色的液體上掃過。在他的視界裡，這些液態分子的排列依舊顯得有些「鬆散」，需要通過嚴苛的物理擠壓，才能達成【Faiz系統】外殼所需的納米級緻密度。
「雖然沒有工業級精鍛機，」秦楓低聲自語，聲音像是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但人力……有時候比機器更好用。」
……
「家人們，誰懂啊！大佬現在打算手動扮演『海天壓力機』了。剛才那個『土法離心機』已經把那幫土著武者的CPU干爆了，接下來的操作，我建議大家提前準備好救心丸。在大佬眼裡，那塊所謂的『隕鐵錠』，其實就是一塊正在等待被『揉捏』的太空橡皮泥。另外，牆外面那群『武林高玩』，你們的社死現場即將升級為物理性超度場，請保持微笑哦！」
……
秦楓隨手在旁邊的沙地上劃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淺坑。他並沒有使用任何特製的模具，因為在這個位面，沒有什麼材料能承受得住接下來的壓力。他緩緩拎起那隻裝滿三千度液態合金的坩堝，動作穩得就像是在端一杯下午茶。
「嘩啦——」銀白色的流體傾瀉而下，精準地填滿了沙坑。隨著接觸到外界較低的溫度，那液態金屬開始迅速冷凝。原本刺眼的藍白強光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深沉、帶著一種拉絲質感的暗銀色。
它，靜靜地，躺在沙坑裡，像是一塊還沒甦醒的神跡。
「凝固度65%。」秦楓盯著金屬錠，紅色的複眼深處，複雜的物理參數瘋狂刷新，「硬化開始。進行，壓力介入。」
秦楓，轉頭。他的目光鎖定了那把被老頭視為命根子的——百斤大錘。
……
「你要幹什麼？！」鐵匠老頭猛地打了個冷戰。他看著秦楓走向那把烏黑巨大的鍛造錘，聲音都變了調，「那把錘子重達一百零八斤，乃是取『隕星重鐵』鑄成，非天生神力者不能舉！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要運轉全身真氣，配合『千斤墜』步法才能勉強掄動……」
老頭的腦子裡還在閃過自己當年掄錘時的英雄姿態：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雙足沒入土中三寸，雙臂肌肉如蛇般絞動……
然而，秦楓甚至連氣都沒換。他走到大錘前，右手像是在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衛生紙一樣，隨手一抓。
「起。」沒有老頭預想中的「雙腿發力」，沒有武林人士常見的「怒喝助威」，更沒有任何「真氣流轉」帶來的異象。秦楓僅憑那經過高維法則淬鍊的、緻密度堪比星核的肱二頭肌發力，那柄沉重到足以壓碎普通人脊椎的大鐵錘，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他舉過了頭頂。
由於舉起的速度非常快，錘頭在空中竟然帶出了一道微弱的空氣嘯叫。
「這……這特麼是塑料做的嗎？」老頭揉了揉眼。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剛才受刺激太大，導致視神經產生了某種集體性幻覺。
……
此時，客棧大堂里，原本被「離心雜質霰彈」射得屁滾尿流的武林人士們，又偷偷摸摸地摸回了牆根。他們雖然看不到具體的細節，但通過那震耳欲聾的「嗡嗡」聲消失，他們斷定那個「火藥蠻子」已經失敗了。
「哼，火點得再旺有什麼用？」白子畫靠在斷掉的櫃檯邊，懷裡抱著那柄成了「餅乾」的秋水劍，語氣刻薄，「鍛造講究的是『柔勁』與『真火』的結合。他那個鐵匠鋪里現在連一點真氣波動都沒有，估計是在那兒看著鐵水發呆呢。」
「說得對！」旁邊的刀客哈哈大笑，「那鐵錘我都試過，沉得跟座小山似的。那小子細皮嫩肉，別說打鐵了，估計待會兒大錘脫手，得把自己腳趾頭給砸扁了，哈哈哈……」
就在這群人還沒笑完的瞬間。後院，秦楓眼神一厲：「第一錘。降噪開始。」
他沒有變身，甚至沒有調動任何核心能量。他僅僅是控制著手臂上的每一束肌肉纖維，瞬間收縮。
「轟——！！！！！！！！！」
那是一種足以讓大地失聲的撞擊。第一錘，精準地砸在了那塊暗銀色的隕鐵錠中心。在鐵匠老頭那近乎失明的視線中，他看到了波浪。是的，那是由鋼鐵組成的波浪！那一塊堅硬無比的隕鐵，在秦楓這一錘之下，由於瞬時壓強太大，竟然在一毫秒內跨越了彈性形變的極限，直接進入了——塑性流體態。
「咔嚓！！！」不僅是鐵塊。秦楓腳下那一塊重達三千斤、由整塊精鋼鑄造的鍛造台——也就是老頭祖傳的鐵砧，在這一錘的餘威下，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
整個鐵砧發出了一聲悽慘的金屬悲鳴，然後像是一個被巨人按下去的圖釘，硬生生地陷入地面半尺！整間鐵匠鋪所在的區域，瞬間爆發了一場小型地震。
……
「哎喲臥槽！！！」牆頭上原本正在嘲笑的武林人士，就像是坐在蹦床上的鵪鶉，瞬間被那一錘震起的高度差給彈飛到了半空中。客棧那搖搖欲墜的房梁，在那一瞬間瘋狂掉土。
「地震了？！」
「媽呀，快跑！天塌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跑出大門，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秦楓並沒有停下，他開啟了高頻打樁模式。
「當！當！當！當！當！」每一聲錘擊都間隔不到零點一秒，每一錘都蘊含著超過八十噸的純粹物理動能。在這種非常密集且異常猛烈的撞擊下，原本是噪音的打鐵聲，由于振動頻率過高，直接在空氣中產生了次聲波共振。
……
「啊！！！」大堂里，白子畫第一個捂著耳朵癱倒在地。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隨著後院那一下接一下的重錘，在胸腔里瘋狂跳迪斯科。
「氣血……我的氣血在倒灌！」一名一流高手狂噴鮮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真氣，在那單調、機械、卻重如泰山的錘擊聲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狂風中的火苗。
那是一種無法防禦的穿透。秦楓每一錘散發出來的聲波，都在物理層面上震碎他們的真氣運行路徑。
「好……好恐怖的音波功……」王掌柜跪在地上，眼角流出鮮血，他聲音嘶啞地呻吟，「這……這絕對是獅吼功的最高境界……一法萬破……這是以天地為弦……在奏響死亡的樂章啊……」
……
實際上，後院的秦楓滿腦子想的只有：「80、80、80、80……」
「這把鐵的表面張力還是不夠，得再加點力。」秦楓揮汗如雨（並不存在，汗水在冒出來前就被高溫蒸發了）。在刺眼的藍火和恐怖的地震中，那一塊暗銀色的金屬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精密速度，迅速向內塌縮、塑形。一個充滿了機械線條的圓柱形外殼，初具雛形。
秦楓最後一錘落下，「轟——！！！！！」整個黃沙客棧的圍牆瞬間震塌。
「——胚胎重塑完畢。接下來，進行微雕電路。」秦楓丟下大錘，拿起了一根非常細小的鋼針。
煙塵在夕陽的餘暉中漸漸沉澱，原本狂暴的、如同海嘯過境般的次聲波轟鳴，終於在大漠深處漸漸化作了微弱的餘響。鐵匠鋪內，原本那座由於「高壓密封」而顯得非常科幻的火爐，此時通體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由於剛才秦楓那十幾下足以把航母甲板砸穿的暴力重錘，整間屋子的地面已經呈現出一種「盆地」狀的塌陷。
那一塊重達三千斤的精鋼鍛造台，現在就像個害羞的土撥鼠，大半個身子都縮進了地殼裡。秦楓吐氣。那一口肺部的濁氣噴出，竟然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道半米長的白色氣箭，發出「嘶」的一聲，將不遠處一截斷裂的木樑直接洞穿。
這種基礎的物理代謝現象，落在那個剛剛從耳鳴中緩過神來的老頭眼裡，再次引發了一場精神層面的劇震。「這……這已經不是內力了吧？」老頭顫巍巍地扶著牆根站起來，滿臉的煤灰被淚水衝出了兩道清晰的溝壑，「吞氣如箭，肉身震空。老夫活了六十年，翻遍了所有的武林通志，也沒見過哪個橫練宗師能把『打鐵』打出這種『諸神黃昏』的既視感啊……」
……
「兄弟們，全場最高能的時刻到了！大佬剛才那一波『八十、八十』的暴力輸出，已經完成了材料的初步分子級緻密化。現在的這塊金屬，如果拿回我們那個世界，起步價也得是按克賣的『戰略級合金』。但是，你們看大佬在捏什麼？他在捏一個……圈？這畫風，怎麼突然從《風雲》變成了《攻殼機動隊》？在線求一個專業的工業設計師來分析下，大佬這波建模是不是超綱了？」
……
秦楓蹲下身，伸出那雙修長白皙、連個老繭都沒留下的手，從已經徹底報廢的沙地模具中，拎起了那件剛剛成型的作品。那是。一件。完全。不符合。這個。時代。審美。的。造物。
它不是削鐵如泥的神劍，也不是開山裂石的寶刀。它呈現出一種深沉冰冷的暗銀色流光，外形寬大厚重，兩側帶有頗有工業感的矩形切割線。中心部位是一個下凹的凹槽，仿佛在等待某種精密核心的嵌入。
這分明就是假面騎士·Faiz系統的驅動器底座！只不過，由於材料是在這個位面手搓出來的，它帶有一種粗獷卻又絕倫精密的賽博暴力美學。
……
「護腰？」鐵匠老頭湊了過來，那隻獨眼裡寫滿了荒誕感。他盯著秦楓手裡那個圓環狀的機械裝置，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風了，「年輕人……你……你耗費了老夫的爐子，震塌了老夫的牆，還把這一塊足以讓全江湖殺得血流成河的『無垢神鐵』……給敲成了……一個護腰？！」
老頭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作為一名鍛造宗師對「暴殄天物」行為的最終控訴：「這上面為何連一絲倒刺都沒有？為何沒有放毒針的暗槽？為何沒有銘刻哪怕一道『金剛防禦陣』的紋路？甚至連個放寶石的地方都沒留！你管這叫神兵？這玩意兒拿出去，連隔壁村的張大狗都嫌它不能用來切菜啊！」
老頭的心在滴血。在他看來，神鐵就應該做成長劍，這樣才能風度翩翩；或者是做成重刀，這樣才能霸氣側漏。你做個腰帶……咋地？大漠風沙大，怕把腰閃了？
……
秦楓回頭，眼神如看智障：「以說，你們的文明上限也就到此為止了。」
秦楓開口，語氣冷漠：「你管這叫護腰？」秦楓用指甲在那暗銀色的金屬表面輕輕一彈。
「叮——」一股清脆，卻沉重到讓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紋路的餘音，瞬間席捲了整間屋子。
「這不是護腰。這是真理的承載器。這是邏輯的物理表現形式。」
秦楓說著，轉過身，走向了旁邊那個還在冒著微弱紅光的工作檯。他順手拿起了一根燒得發白的鐵簽。
……
就在老頭還在那裡糾結「護腰」到底能不能防住暗器的時候，秦楓動了。他右手持簽如筆，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手術台前切割靈魂的外科醫生。他在那座暗銀色的腰帶底座正中央，最平整的那一塊金屬面板上，運簽如飛。
「滋——滋——滋——！！！」熾熱的鐵簽與冰冷的無垢神鐵接觸，發出了一種非常富有節奏感的金屬灼刻聲。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沒有任何多餘的筆畫。短短三秒鐘，兩個非常簡練卻帶有說不出的幾何美感的符號，出現在了面板左側：【S】、【B】。緊接著，在底座的右側，是三個工整到令人髮指的數字：【5】、【5】、【5】。最後，在凹槽的下方，是一個利落的【B】。
……
「這……這是什麼？」鐵匠老頭完全顧不上什麼大師風範了。他幾乎是把整張臉都貼在了那個底座上，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那兩個名為「SB」的符號，雖然他一個也不認識，但在這一刻，在他這尊隱世宗師的眼中，這兩個符號的結構、弧度，以及那種由於絕對比例對稱而產生的邏輯壓迫感，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看到了天地初開、混沌秩序的錯覺！
「這兩個符號……莫非是上古神文？！」老頭驚呼出聲。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由於極度敬畏而產生的破音，「那種橫豎之間的平衡……那種彎曲之中的精密……老夫……老夫看一眼，竟覺得自己體內停滯了十年的瓶頸，竟然有鬆動的跡象？！」
在老頭那被「武道腦補」了一輩子的思維里，秦楓刻下的不是「Smart Brain」，而是某種記載了至高道法因果的大道符文。
「SB……555……」老頭喃喃自語，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如痴如醉的癲狂狀態。
……
……
秦楓聽著老頭在耳邊嗡嗡作響，終於斜過眼，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摺疊捶打？」秦楓開口，降維打擊，「九九八十一次？」
秦楓嘴角扯出一個極度嫌棄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本世紀最好笑的冷笑話：「那是原始時代的猴子，在沒有掌握流體動力學和物理分離技術前，為了發泄多餘體力才幹的低端體力活。」
秦楓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縫：「為了剔除那不到3%的雜質，非要對著一坨金屬敲打三個小時？這種能量轉化效率和時間成本的浪費，是對『真理』這兩個字最大的褻瀆。」
老頭傻了：「原……原始猴子？」他畢生追求的鍛造巔峰，在大佬眼裡竟然只是猴子戲？「那……那不捶打，怎麼去雜質？」老頭三觀裂成了二維碼，「雜質沉在鐵水裡，不靠外力震盪，它們自己怎麼可能跑出來？」
「很簡單。」秦楓冷笑，「讓它們由於慣性，不得不滾蛋。」
……
「哎呀，老爺爺你就別在那兒秀你那點可憐的體力活了。」蘇清月在月球基地的直播投影前，忍不住隔空吐槽，「大佬這波操作叫『離心分離法』。簡單來說，就像是你洗衣服時那個脫水桶：轉得夠快，重的東西和輕的東西就會因為向心加速度的不同而強行分手。這叫科學，懂嗎？科學！」
……
秦楓動了。他並沒有去撿那把沉重的鐵錘，而是轉過身走向了院子一角。那裡掛著一根原本用來拉重貨的、足有手腕粗細的「異獸大筋」。這玩意兒據說是從一頭領主級荒漠巨蜥背上抽出來的，韌性強得能拉斷生鐵。
秦楓隨手一拽，那異獸大筋在他手中溫順得像根皮筋。他將大筋的一端死死纏繞在那座「渦輪齒輪組」的副軸上，另一端則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合力學結構的吊索，精準地扣住了盛滿三千度鐵水的坩堝。
「既然動力已經溢出了，那就別浪費。」秦楓伸手，猛地握住了那個被他魔改後的離心拉杆，「結論：這個位面的離心率，由朕重新定義。」
……
「轟——隆！！！！！」
隨著秦楓右臂猛然發力，原本就在藍火中咆哮的齒輪組在這一刻徹底進入了狂暴狀態。「嗡嗡嗡嗡嗡嗡——！！！！！」那不是轉動的聲音，那是空間由於物體運動速度太快，而發出的類似裂帛般的嘶吼。
在鐵匠老頭絕望的注視下，那個裝著赤紅鐵水的坩堝在異獸大筋的牽引下，瞬間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銀紅色幻影。一千轉、三千轉、七千轉！在秦楓那非人的爆發力維持下，離心機的轉速在三秒內飆升到了每分鐘七千轉！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在這個連「蒸汽機」都沒見過的武俠位面，七千轉的轉速足以讓周圍的空氣直接產生氣蝕現象！
……
「那是什麼聲音？後院塌了嗎？！」牆頭上，那群剛才被熱浪逼退的武林人士又忍不住好奇心，顫顫巍巍地爬了回來。
然而，他們剛一露頭：「嗖！嗖！嗖！嗖！嗖！」
一陣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刺耳的破空聲，從鐵匠鋪內部瘋狂射出！那不是暗器，那是由於極高的離心力，將鐵水內部那些質量較輕、熔點略低的硫、磷、碳渣等雜質，強行從液態金屬的分子縫隙中「甩」了出來！這些黑色的渣滓在七千轉的加持下，每一顆都攜帶了足以擊穿重甲的恐怖動能！
「啊！！！我的耳朵！」一名魔教探子驚呼一聲，他身邊的花崗岩圍牆，在瞬間被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子彈」直接打穿！
「噗噗噗噗——」密集的雜質霰彈雨像是一場由死神操控的暴雨梨花針，瞬間將後院的石牆射得千瘡百孔，如同馬蜂窩一般。
「臥槽！這魔頭在放暗器！快撤！」
「這哪是暗器？這特麼是天火流星啊！」
「剛才那一顆擦著我頭皮飛過去，直接把後面的老槐樹給打成了兩截！」
武林高手們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連輕功都忘了使，直接從牆頭上滾了下去。
……
「咔——噠。」秦楓左手猛地一按制動裝置，由馬車軸承改造成的制動片發出一陣劇烈的火花，帶起一股刺鼻的橡膠焦味。
瘋狂旋轉的坩堝在秦楓神乎其技的力道化解下，平穩地停在了爐心。老頭顫顫巍巍地湊過頭去，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團亂七八糟的廢渣。可當他看向坩堝內部時，他整個人徹底宕機了。
原本暗紅色、充滿雜質、看起來略顯渾濁的隕鐵水，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樣。它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銀白色，液態金屬的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打磨到了極致的鏡子。沒有一絲煙塵，沒有一個氣泡，更沒有半點不規則的雜質沉澱。它就那麼靜靜地流淌在坩堝里，散發出一種高貴、純淨、甚至帶著某種「神聖秩序感」的微光。
這種純度，在現代工業中叫做「超高純度鈦鋼合金」；但在武俠世界的詞典里，它只有一個名字。
「無……無垢神鐵？」老頭雙膝一軟，徹底跪倒在坩堝前，眼淚橫流，「這是神明……這是只有在九天之上的神界，經過天雷真火洗禮萬年，才能提煉出的『無垢神鐵』啊！」
老頭一邊哭一邊想：我錘了六十年的鐵，原來……我真的只是只猴子。
……
秦楓神色依舊如冰。他看著那一灘純淨的液體，視網膜深處的【Faiz系統空殼圖紙】再次閃過
秦楓低語，「提純完畢。接下來，進行微米級塑形。」
秦楓緩緩伸出右手。那支烏黑的鐵錘再次被他拎了起來。這一次，他不再是隨手丟棄，而是像一位正在手術台前劃下第一刀的醫生。
「叮——！！！！！」
第一聲真正的鍛造之聲，在寂靜的荒漠中平地驚雷。
後院的空氣，因為那一灘「無垢神鐵」的降世，而呈現出一種異常詭異的折射感。
鐵匠老頭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他跪在那堆被離心出來的硫磷雜質碎屑旁邊，看著那面如鏡子般平滑的液態金屬，嘴裡一直反覆念叨著：「這不武學，這絕對不武學……」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苦練了二十年算盤的帳房先生，突然看到有人掏出了一台量子計算機——不僅算題快，還能順便模擬出一個宇宙。
秦楓，俯身。他的目光在那灘銀白色的液體上掃過。在他的視界裡，這些液態分子的排列依舊顯得有些「鬆散」，需要通過嚴苛的物理擠壓，才能達成【Faiz系統】外殼所需的納米級緻密度。
「雖然沒有工業級精鍛機，」秦楓低聲自語，聲音像是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但人力……有時候比機器更好用。」
……
「家人們，誰懂啊！大佬現在打算手動扮演『海天壓力機』了。剛才那個『土法離心機』已經把那幫土著武者的CPU干爆了，接下來的操作，我建議大家提前準備好救心丸。在大佬眼裡，那塊所謂的『隕鐵錠』，其實就是一塊正在等待被『揉捏』的太空橡皮泥。另外，牆外面那群『武林高玩』，你們的社死現場即將升級為物理性超度場，請保持微笑哦！」
……
秦楓隨手在旁邊的沙地上劃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淺坑。他並沒有使用任何特製的模具，因為在這個位面，沒有什麼材料能承受得住接下來的壓力。他緩緩拎起那隻裝滿三千度液態合金的坩堝，動作穩得就像是在端一杯下午茶。
「嘩啦——」銀白色的流體傾瀉而下，精準地填滿了沙坑。隨著接觸到外界較低的溫度，那液態金屬開始迅速冷凝。原本刺眼的藍白強光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深沉、帶著一種拉絲質感的暗銀色。
它，靜靜地，躺在沙坑裡，像是一塊還沒甦醒的神跡。
「凝固度65%。」秦楓盯著金屬錠，紅色的複眼深處，複雜的物理參數瘋狂刷新，「硬化開始。進行，壓力介入。」
秦楓，轉頭。他的目光鎖定了那把被老頭視為命根子的——百斤大錘。
……
「你要幹什麼？！」鐵匠老頭猛地打了個冷戰。他看著秦楓走向那把烏黑巨大的鍛造錘，聲音都變了調，「那把錘子重達一百零八斤，乃是取『隕星重鐵』鑄成，非天生神力者不能舉！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要運轉全身真氣，配合『千斤墜』步法才能勉強掄動……」
老頭的腦子裡還在閃過自己當年掄錘時的英雄姿態：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雙足沒入土中三寸，雙臂肌肉如蛇般絞動……
然而，秦楓甚至連氣都沒換。他走到大錘前，右手像是在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衛生紙一樣，隨手一抓。
「起。」沒有老頭預想中的「雙腿發力」，沒有武林人士常見的「怒喝助威」，更沒有任何「真氣流轉」帶來的異象。秦楓僅憑那經過高維法則淬鍊的、緻密度堪比星核的肱二頭肌發力，那柄沉重到足以壓碎普通人脊椎的大鐵錘，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他舉過了頭頂。
由於舉起的速度非常快，錘頭在空中竟然帶出了一道微弱的空氣嘯叫。
「這……這特麼是塑料做的嗎？」老頭揉了揉眼。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剛才受刺激太大，導致視神經產生了某種集體性幻覺。
……
此時，客棧大堂里，原本被「離心雜質霰彈」射得屁滾尿流的武林人士們，又偷偷摸摸地摸回了牆根。他們雖然看不到具體的細節，但通過那震耳欲聾的「嗡嗡」聲消失，他們斷定那個「火藥蠻子」已經失敗了。
「哼，火點得再旺有什麼用？」白子畫靠在斷掉的櫃檯邊，懷裡抱著那柄成了「餅乾」的秋水劍，語氣刻薄，「鍛造講究的是『柔勁』與『真火』的結合。他那個鐵匠鋪里現在連一點真氣波動都沒有，估計是在那兒看著鐵水發呆呢。」
「說得對！」旁邊的刀客哈哈大笑，「那鐵錘我都試過，沉得跟座小山似的。那小子細皮嫩肉，別說打鐵了，估計待會兒大錘脫手，得把自己腳趾頭給砸扁了，哈哈哈……」
就在這群人還沒笑完的瞬間。後院，秦楓眼神一厲：「第一錘。降噪開始。」
他沒有變身，甚至沒有調動任何核心能量。他僅僅是控制著手臂上的每一束肌肉纖維，瞬間收縮。
「轟——！！！！！！！！！」
那是一種足以讓大地失聲的撞擊。第一錘，精準地砸在了那塊暗銀色的隕鐵錠中心。在鐵匠老頭那近乎失明的視線中，他看到了波浪。是的，那是由鋼鐵組成的波浪！那一塊堅硬無比的隕鐵，在秦楓這一錘之下，由於瞬時壓強太大，竟然在一毫秒內跨越了彈性形變的極限，直接進入了——塑性流體態。
「咔嚓！！！」不僅是鐵塊。秦楓腳下那一塊重達三千斤、由整塊精鋼鑄造的鍛造台——也就是老頭祖傳的鐵砧，在這一錘的餘威下，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
整個鐵砧發出了一聲悽慘的金屬悲鳴，然後像是一個被巨人按下去的圖釘，硬生生地陷入地面半尺！整間鐵匠鋪所在的區域，瞬間爆發了一場小型地震。
……
「哎喲臥槽！！！」牆頭上原本正在嘲笑的武林人士，就像是坐在蹦床上的鵪鶉，瞬間被那一錘震起的高度差給彈飛到了半空中。客棧那搖搖欲墜的房梁，在那一瞬間瘋狂掉土。
「地震了？！」
「媽呀，快跑！天塌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跑出大門，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秦楓並沒有停下，他開啟了高頻打樁模式。
「當！當！當！當！當！」每一聲錘擊都間隔不到零點一秒，每一錘都蘊含著超過八十噸的純粹物理動能。在這種非常密集且異常猛烈的撞擊下，原本是噪音的打鐵聲，由于振動頻率過高，直接在空氣中產生了次聲波共振。
……
「啊！！！」大堂里，白子畫第一個捂著耳朵癱倒在地。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隨著後院那一下接一下的重錘，在胸腔里瘋狂跳迪斯科。
「氣血……我的氣血在倒灌！」一名一流高手狂噴鮮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真氣，在那單調、機械、卻重如泰山的錘擊聲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狂風中的火苗。
那是一種無法防禦的穿透。秦楓每一錘散發出來的聲波，都在物理層面上震碎他們的真氣運行路徑。
「好……好恐怖的音波功……」王掌柜跪在地上，眼角流出鮮血，他聲音嘶啞地呻吟，「這……這絕對是獅吼功的最高境界……一法萬破……這是以天地為弦……在奏響死亡的樂章啊……」
……
實際上，後院的秦楓滿腦子想的只有：「80、80、80、80……」
「這把鐵的表面張力還是不夠，得再加點力。」秦楓揮汗如雨（並不存在，汗水在冒出來前就被高溫蒸發了）。在刺眼的藍火和恐怖的地震中，那一塊暗銀色的金屬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精密速度，迅速向內塌縮、塑形。一個充滿了機械線條的圓柱形外殼，初具雛形。
秦楓最後一錘落下，「轟——！！！！！」整個黃沙客棧的圍牆瞬間震塌。
「——胚胎重塑完畢。接下來，進行微雕電路。」秦楓丟下大錘，拿起了一根非常細小的鋼針。
煙塵在夕陽的餘暉中漸漸沉澱，原本狂暴的、如同海嘯過境般的次聲波轟鳴，終於在大漠深處漸漸化作了微弱的餘響。鐵匠鋪內，原本那座由於「高壓密封」而顯得非常科幻的火爐，此時通體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由於剛才秦楓那十幾下足以把航母甲板砸穿的暴力重錘，整間屋子的地面已經呈現出一種「盆地」狀的塌陷。
那一塊重達三千斤的精鋼鍛造台，現在就像個害羞的土撥鼠，大半個身子都縮進了地殼裡。秦楓吐氣。那一口肺部的濁氣噴出，竟然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道半米長的白色氣箭，發出「嘶」的一聲，將不遠處一截斷裂的木樑直接洞穿。
這種基礎的物理代謝現象，落在那個剛剛從耳鳴中緩過神來的老頭眼裡，再次引發了一場精神層面的劇震。「這……這已經不是內力了吧？」老頭顫巍巍地扶著牆根站起來，滿臉的煤灰被淚水衝出了兩道清晰的溝壑，「吞氣如箭，肉身震空。老夫活了六十年，翻遍了所有的武林通志，也沒見過哪個橫練宗師能把『打鐵』打出這種『諸神黃昏』的既視感啊……」
……
「兄弟們，全場最高能的時刻到了！大佬剛才那一波『八十、八十』的暴力輸出，已經完成了材料的初步分子級緻密化。現在的這塊金屬，如果拿回我們那個世界，起步價也得是按克賣的『戰略級合金』。但是，你們看大佬在捏什麼？他在捏一個……圈？這畫風，怎麼突然從《風雲》變成了《攻殼機動隊》？在線求一個專業的工業設計師來分析下，大佬這波建模是不是超綱了？」
……
秦楓蹲下身，伸出那雙修長白皙、連個老繭都沒留下的手，從已經徹底報廢的沙地模具中，拎起了那件剛剛成型的作品。那是。一件。完全。不符合。這個。時代。審美。的。造物。
它不是削鐵如泥的神劍，也不是開山裂石的寶刀。它呈現出一種深沉冰冷的暗銀色流光，外形寬大厚重，兩側帶有頗有工業感的矩形切割線。中心部位是一個下凹的凹槽，仿佛在等待某種精密核心的嵌入。
這分明就是假面騎士·Faiz系統的驅動器底座！只不過，由於材料是在這個位面手搓出來的，它帶有一種粗獷卻又絕倫精密的賽博暴力美學。
……
「護腰？」鐵匠老頭湊了過來，那隻獨眼裡寫滿了荒誕感。他盯著秦楓手裡那個圓環狀的機械裝置，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風了，「年輕人……你……你耗費了老夫的爐子，震塌了老夫的牆，還把這一塊足以讓全江湖殺得血流成河的『無垢神鐵』……給敲成了……一個護腰？！」
老頭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作為一名鍛造宗師對「暴殄天物」行為的最終控訴：「這上面為何連一絲倒刺都沒有？為何沒有放毒針的暗槽？為何沒有銘刻哪怕一道『金剛防禦陣』的紋路？甚至連個放寶石的地方都沒留！你管這叫神兵？這玩意兒拿出去，連隔壁村的張大狗都嫌它不能用來切菜啊！」
老頭的心在滴血。在他看來，神鐵就應該做成長劍，這樣才能風度翩翩；或者是做成重刀，這樣才能霸氣側漏。你做個腰帶……咋地？大漠風沙大，怕把腰閃了？
……
秦楓回頭，眼神如看智障：「以說，你們的文明上限也就到此為止了。」
秦楓開口，語氣冷漠：「你管這叫護腰？」秦楓用指甲在那暗銀色的金屬表面輕輕一彈。
「叮——」一股清脆，卻沉重到讓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紋路的餘音，瞬間席捲了整間屋子。
「這不是護腰。這是真理的承載器。這是邏輯的物理表現形式。」
秦楓說著，轉過身，走向了旁邊那個還在冒著微弱紅光的工作檯。他順手拿起了一根燒得發白的鐵簽。
……
就在老頭還在那裡糾結「護腰」到底能不能防住暗器的時候，秦楓動了。他右手持簽如筆，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手術台前切割靈魂的外科醫生。他在那座暗銀色的腰帶底座正中央，最平整的那一塊金屬面板上，運簽如飛。
「滋——滋——滋——！！！」熾熱的鐵簽與冰冷的無垢神鐵接觸，發出了一種非常富有節奏感的金屬灼刻聲。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沒有任何多餘的筆畫。短短三秒鐘，兩個非常簡練卻帶有說不出的幾何美感的符號，出現在了面板左側：【S】、【B】。緊接著，在底座的右側，是三個工整到令人髮指的數字：【5】、【5】、【5】。最後，在凹槽的下方，是一個利落的【B】。
……
「這……這是什麼？」鐵匠老頭完全顧不上什麼大師風範了。他幾乎是把整張臉都貼在了那個底座上，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那兩個名為「SB」的符號，雖然他一個也不認識，但在這一刻，在他這尊隱世宗師的眼中，這兩個符號的結構、弧度，以及那種由於絕對比例對稱而產生的邏輯壓迫感，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看到了天地初開、混沌秩序的錯覺！
「這兩個符號……莫非是上古神文？！」老頭驚呼出聲。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由於極度敬畏而產生的破音，「那種橫豎之間的平衡……那種彎曲之中的精密……老夫……老夫看一眼，竟覺得自己體內停滯了十年的瓶頸，竟然有鬆動的跡象？！」
在老頭那被「武道腦補」了一輩子的思維里，秦楓刻下的不是「Smart Brain」，而是某種記載了至高道法因果的大道符文。
「SB……555……」老頭喃喃自語，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如痴如醉的癲狂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