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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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餘音未絕,那脆響在大堂的房梁間反覆橫跳,活像一個無形的巴掌抽在每一個自詡「高玩」的武林人士臉上。

  白子畫跪在地上,看著那三截所謂的「神兵」碎片,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由於信仰崩塌導致的系統自動關機」狀態。他辛辛苦苦刷了十幾年的頂級裝備,在對方眼裡,竟然只是「碳含量不對的餅乾」?

  大堂里的空氣像是被抽成了真空。原本幾個正準備拔刀助陣的少俠,此時手按在柄上,動作僵硬得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視頻。

  ……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的客棧里,這聲音響亮得刺耳。

  「聽到了嗎?那聲音……這小子的手指骨頭難道是精金做的?」一個獨眼刀客湊到同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那個正在研究隕鐵的「惡魔」,「我看出來了,這貨走的是極致的『橫練路子』!練的是那種把皮膚練成生鐵的硬氣功!」

  「對!一定是《金鐘罩》或者《鐵布衫》練到了圓滿境界!」另一人眼神閃爍,試圖強行用這個世界的邏輯來武裝自己,「這種外功雖然防禦無敵,但極度消耗體力和氣血。他剛才又是扇飛座山雕,又是徒手斷劍,現在肯定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我們不跟他貼臉硬剛,用真氣遠程風箏,絕對能耗死他!」

  「英雄所見略同!他沒有藍條,放不出劍氣,就是一個只會反傷的笨重坦克!」

  這群武林人士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就完成了一次心理防禦建設。在他們的認知里,只要把秦楓歸類為「高防低速的坦克」,那麼這個世界就還是正常的,他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就還能搶救一下。

  ……

  秦楓拎起那塊讓他嫌棄不已的「劣質碳鋼」碎片,隨手丟在桌上。在他眼中,這所謂的一流高手,其存在的意義甚至不如路邊的一串二進位亂碼。

  他邁步,後院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秦楓即將跨過通往後院的垂花門時,一道陰影詭異地橫在了他的面前。

  「這位公子,且慢。」說話的人是客棧的掌柜。

  這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微禿、整天笑呵呵、仿佛誰都能上去踩一腳的油膩中年人。但此刻,他那雙原本渾濁的小眼裡卻透著一種名為「絕望的冷靜」的幽光。他身後跟著四個夥計,每人手裡都拎著一把黑沉沉的算盤,身法輕盈得幾乎沒有重量。

  「鄙人姓王,這客棧的一磚一瓦都是王某的心血。」王掌柜陰沉著臉,目光掃過那張被秦楓砸進地里的桌子,以及碎成幾截的秋水劍,「公子在大堂大打出手,毀了桌椅,驚了客人,甚至還弄壞了青雲宗的名劍。這筆帳,總得有個說法吧?」

  ……

  全場再次譁然。

  「臥槽,王掌柜竟然出手了!傳聞他在三十年前曾是『奪命算盤』王不留行,沒想到是真的!」

  「穩了!王掌柜可是真正的老江湖,他那『如意算盤功』能把內力化作無數道波震,最克制橫練硬功!」

  「那小子要栽了,硬氣功最怕這種透骨的內勁。」

  眾人的眼神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這就是傳統的武俠爽文邏輯:當你以為BOSS很強的時候,總會跳出來一個更強悍的隱藏NPC。

  秦楓嘆了口氣。他真的很討厭這種重複性的、低質量的互動環節。這感覺就像你在玩一個4A大作,正準備去打主線關底,結果路邊跳出幾個一級的野怪,非要拉著你做新手教程。

  「朕的時間,很貴。」

  秦楓伸手入兜。他沒動用真氣,沒動用武學,只是從兜里掏出了剛才順手從馬匪大當家懷裡拽出來的、那塊足有拳頭大小的赤金元寶。

  「你要賠償?」秦楓隨手一擲。

  並沒有任何破空聲,但在王掌柜的感知里,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失聲了。那錠金元寶在脫離秦楓手指的一剎那,由於其巨大的初始動能和秦楓指尖賦予的加速度,直接將前方的空氣壓縮成了液態的白霧。

  「砰!!!」

  金元寶撞擊櫃檯。那一塊厚達三寸、用上好紅木打造的櫃檯,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在巨大的動能轉換下,原本塊狀的金子瞬間發生了物理坍塌。

  在眾人驚恐到近乎窒息的注視下,那錠沉甸甸的金子被硬生生地拍成了一張……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金箔。由於速度太快,撞擊產生的瞬間高溫甚至讓金箔與櫃檯的木纖維發生了分子層面的融合。


  那張金箔,就像是被上帝用一個重達萬噸的印章給死死地扣在了櫃檯上。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厚度感。金色的光澤在櫃檯上閃爍,透著一種超越了時代的精密感和冷酷感。

  ……

  王掌柜啞火。他原本準備好的「如意算盤功」在那一巴掌的餘波下,竟然被震得真氣逆流,喉頭一甜,生生吞下了一口老血。他死死盯著那張金箔,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一名資深武者,他能理解「拍碎」,能理解「打爛」,但他無法理解:怎麼可能有人能用單純的力道,將一塊三維立體的金子,拍成了一張沒有厚度的、仿佛只有長寬沒有高、僅僅貼在木頭表面的一層「畫」?

  「這塊金子,買下後院。」秦楓冷漠地環視全場。他的眼神越過王掌柜,掃過二樓的鬼老,掃過寒月仙子,掃過每一個正在拼命腦補的俠客。

  「朕,只說一次。」秦楓伸出手指,虛虛地指了指那張金箔,聲音在這死寂的大堂里如同滾滾驚雷,「接下來的時間裡,誰敢踏入後院半步,干擾朕的工作……」

  秦楓的嘴角勾起一抹魔王般的冷冽:「——朕就把他拍成沒有厚度的『二維貼圖』,掛在這面牆上當壁畫。」

  ……

  全場瞬間石化。雖然這群古董NPC根本聽不懂什麼是「二維」,什麼是「貼圖」,但在這一刻,看著那張詭異的、薄到幾乎消失的金箔,他們的生理本能給出了最直觀的反饋。

  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降維處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會被這個男人隨手一拍,直接變成一張薄薄的紙,或者是畫在紙上的影子。沒有痛苦,沒有過程,只有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厚度。

  「二……二維?」

  「拍成壁畫?」

  王掌柜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那張金箔旁邊。他的大腦此時正像是一台運行了十幾個小時《大表哥2》的破爛電腦,已經徹底過載,冒煙了。

  秦楓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跨進了後院。「嘎吱——」,後院的木門緩緩合上。

  留給大堂群豪的只有一個深不可測的背影,和一張永遠嵌在櫃檯上的、閃爍著詭異金光的「降維樣本」。

  「快……快撤……」

  「不要去惹那個怪物!他不是武者……他是瘋子!他是魔神!」

  大堂內,原本那些叫囂著要「耗死坦克」的武林人士,此時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往客棧外逃去。至於那塊「天外隕鐵」?對不起,那不是寶物,那是通往「二次元壁畫」的單程車票。

  這裡與前廳那股子充滿了廉價酒精味和汗臭味的「低維社交區」截然不同。一踏入垂花門,空氣中的濕度驟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到足以讓皮膚產生裂紋的酷熱,以及一股濃郁的、只有在上個世紀重工業廢墟里才能聞到的金屬氧化味。

  秦楓拎鐵入場。他的步伐依舊保持著那種「由於加載速度太快導致建模略顯飄逸」從容。視線掃過這片逼仄的小院:院角堆放著幾缸用來淬火的陳年老水,水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膜,反射出詭異的七彩光澤。而就在那口正噴吐著暗紅色火舌的鐵爐旁,坐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色的破爛背心,渾身肌肉乾癟得像是風乾了三年的老臘肉。左眼處是一道橫貫臉頰的猙獰傷疤,眼球早已萎縮。他手裡拎著個暗紅色的酒葫蘆,正對著夕陽的一抹殘光,在那兒咂摸著苦酒。

  若是放在尋常武俠劇里,這副「獨眼、殘疾、邋遢、在新手村打鐵」的建模,妥妥的就是那種「只要你給他送幾斤好酒,他就能傳你百年功力」的隱藏SSR級老爺爺。但在秦楓眼中……

  又是這種模板化的『隱世高手』設定,能不能來點新鮮感?比如是個扎著雙馬尾的賽博蘿莉在掄大錘?這種老頭模型,我已經在三千個平行世界裡見過類似的了,連那種『老夫看你骨骼驚奇』的台詞包我都倒背如流。

  「滾。」

  果不其然,老頭連頭都沒抬,僅剩的那隻右眼裡閃過一抹看透紅塵的厭惡。他雖然瞎了一隻眼,但身為前代神兵鍛造宗師的「神識」卻靈敏。在他的感知里,秦楓就是一個絕對的異類——沒有內力波動,沒有氣血翻湧,甚至沒有一個正常武者該有的那種想在江湖出人頭地的野心。

  「這裡是鐵匠鋪,不是給富家公子哥兒玩『打鐵Cosplay』的地方。」老頭嗤笑一聲,晃了晃葫蘆里的殘酒,「你剛才在大廳里的動靜老夫聽到了。靠著點火藥奇術和天生神力,欺負幾個三流貨色還行,但想在老夫這兒碰這塊隕鐵?」

  老頭伸出枯木般的手指,指了指秦楓手裡那塊墨玄隕鐵,語氣變得傲慢:「這玩意兒是天外之物,硬度極高,寒性極重。尋常火焰根本傷不了它分毫。想要熔煉它,必須要有深厚的『純陽真火』內功作為底子,以真氣為媒,化虛為實,方能消融其外殼。」

  老頭斜著眼,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盯著秦楓:「你體內經脈堵得跟塞了水泥一樣,連一絲火苗都搓不出來。來這裡除了浪費老夫的柴火,還能幹啥?滾出去,別髒了老夫的爐子。」

  ……

  ……

  秦楓站在原地,聽著這老頭在那兒瘋狂輸出「唯心主義鍛造觀」。

  好傢夥,這NPC的傲慢Buff是疊滿了啊。內力熔煉?你是打算用人體生物能去強行對抗金屬鍵的化學鍵能嗎?

  這種能量轉化效率,簡直是讓焦耳和能量守恆定律當場掀開棺材板蹦迪啊。還髒了爐子?你這爐子的熱效率連15%都不到,排煙系統設計得跟坨排泄物一樣,我沒嫌你污染我的素材就不錯了。

  秦楓沒說話。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他在計算:根據剛才掃描的數據,這老頭體內的內力儲量約為3000個單位,大概能維持十分鐘的高溫爆發。但在秦楓眼裡,這種爆發就像是在用一根火柴試圖燒紅一輛重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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