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不確定性
「咕咚。」
溪水，激起漣漪。
然後，恢復平靜。
仿佛剛才沉入水底的，真的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路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
但這一幕，對於兩個正在通過不同方式，「觀測」著秦楓的人來說，其所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親眼目睹一顆行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活生生地捏爆！
……
高空之上，「赫爾墨斯」高速偵察機的駕駛艙內。
「北境之狼」洛塵，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地……崩塌。
「滴！滴！滴！警告！駕駛員心率歸零！生命體徵消失！」
「警告！警告！即將啟動緊急維生系統！」
刺耳的、充滿了焦急的AI警報聲，在狹小的駕駛艙內瘋狂響起！
「閉嘴！」
洛塵猛地回過神來，對著AI系統，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隱藏在戰術目鏡後的、如同狼一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血絲與……無法遏制的、近乎於癲狂的……震撼！
他，是誰？
他是「北境之狼」！
對策總局，王牌行動組「利刃」的指揮官！
在與「深淵」的戰鬥中，七進七出，親手格殺過三頭「災厄級」異常的、活著的傳奇！
他的意志，比最堅固的合金還要堅硬！
他的心跳，即使在面對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獸潮時，都不會有絲毫的波動！
可就在剛才。
在看到那個男人，那個穿著囚服的、代號為「幽靈」的男人，隨手將那枚【災厄級·偽人本源核心】扔進水裡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竟然因為受到了過度劇烈的刺激，而……驟停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他控制不住！
沒有人能控制得住！
「我的媽耶……那……那可是……【災厄級·核心】啊……」
他的副手，一個代號為「雪狐」的、以冷靜和精密計算著稱的年輕女特工，此刻，也摘下了自己的戰術目鏡，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依舊在溪邊洗手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
「還是……無限接近於『領主級』的極品核心！」
「就這麼……扔了？」
「扔了？！」
「就因為……嫌它髒？！」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是一種……學霸，在看到有人拿「諾貝爾獎」的獎牌去墊桌腳時，所產生的那種……三觀盡碎的、極致的「暴殄天物」之痛！
這已經不是「土豪」了。
這也不是「敗家」了。
這他媽是……對整個世界的「財富觀」與「價值觀」的……公開處刑！
洛塵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足足重複了十幾次，才勉強讓自己那幾乎要爆炸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平穩的跳動。
他強迫自己，用最理智、最冷靜的「特工思維」，去分析眼前這件……足以被載入史冊的「靈異事件」。
「他……為什麼這麼做？」
「炫耀？不可能。在他的周圍，除了那個女人，沒有任何『觀眾』。他並不知道，我們在雲端之上看著他。」
「無知？更不可能。能輕易抹除掉一個『災厄-lingzhu-級』的偽人，並將其核心完整取出的存在，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那麼……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了。」
洛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荒誕到極致的、卻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那就是，對於他而言，這種我們視之為『至寶』的東西……」
「……真的，就只是『垃圾』而已。」
這個結論，像一柄無形的、由「真理」本身構築而成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駕駛艙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什麼樣的人，才會將「核彈頭」當成「隨手丟棄的垃圾」？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自己，就是一顆……威力更大、更危險、更不可控的……人形「核彈」！
「韓局！」
洛塵接通了與總局的通訊，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與……凝重。
「我……申請撤銷對目標『幽靈』的一切常規評估流程。」
「同時，我以『北境之狼』的代號，以及我過去十年，為聯盟立下的所有功勳，作為擔保……」
「——我建議，將目標的威脅等級，直接提升至……」
「——『終型』（Terminal）。」
……
溪水旁。
蘇清月，已經徹底麻了。
她就那麼呆呆地，坐在草地上，看著那條清澈的、剛剛吞噬了一枚「戰略級至寶」的小溪，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她感覺，自己從遇到這個男人開始，這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所受到的「三觀衝擊」，比她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多一萬倍。
從一指斷劍，到時間靜止。
從銀色天災，再到……隨手丟「核彈」。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小心，從「新手村」，被一腳踹進了「最終BOSS神域副本」里的……一級小號。
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這裡的每一個「小怪」（比如獨眼彪），都是她以前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這裡的「BOSS」（也就是秦楓），其行為邏輯，已經完全不能用「生物」的思維去理解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接下來要幹什麼？」
「人生三大哲學終極難題，在今天，齊活了。」
「不行，腦子要燒乾了……得想點開心的事……比如說，大佬剛才……公主抱我了……嘿嘿嘿……」
她的思維，已經開始向著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無法回頭。
就在這時。
洗完了手的秦楓，站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天邊那座已經近在咫尺的、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巨大城市輪廓，淡淡地說道：
「到了。」
然後，他再次，不由分說地，將依舊處於「半神遊」狀態的蘇清月，抱了起來，向著那座代表著人類文明最高成就的鋼鐵壁壘，走去。
……
江海要塞，西側三號主城門。
這裡，是整個要塞最繁忙，也是防衛最森嚴的入口之一。
高達三百米的、由超強度記憶合金打造的巨大城牆，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荒野的混亂與危險，與城內的文明與秩序，徹底隔絕。
城牆之上，每隔十米，就架設著一門巨大的、閃爍著幽藍色能量光暈的「蜂巢」式電磁防禦炮。而在更高處，還有數座更加巨大的「陽電子破城炮」的炮口，如同沉睡的巨獸之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城門前，是一片巨大的、由白色特殊材質鋪就的廣場。
所有想要進入要塞的人，無論是回歸的獵人，遠行的商隊，還是執行任務歸來的軍隊，都必須在這裡，經過一套……號稱「連神明都能剝下一層皮」的、最嚴苛的「真實測試」。
此刻，秦楓抱著蘇清澈，就站在這片廣場的入口處。
「站住！」
兩名身穿著銀白色、極具科幻感的全身式動力甲、手中持著高斯步槍的城防軍衛兵，將他們攔了下來。
衛兵的頭盔，是全封閉式的，只露出一道T字形的紅色電子眼，充滿了非人的、冰冷的壓迫感。
「出示你們的『身份晶片』和『通行證』！」其中一名衛兵，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經過電子合成的聲音，命令道。
蘇清月終於回過神來，她連忙從自己那已經破爛不堪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小小的、如同水晶卡片般的「身份晶片」，遞了過去。
「我是……對策總局的首席調查官，蘇清月。」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我們……在執行任務時，遭遇了意外，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那名衛兵接過晶片，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個戰術終端上，掃了一下。
「滴！」
【身份確認：蘇清月。隸屬：聯盟東部戰區·異常災害對策總局。職位：首席調查官。安全等級：A+。准許通行。】
衛兵的紅色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楓的身上。
「他呢？」
「他……」蘇清月卡殼了。
她總不能說，這是我在路上撿的、一個疑似「神明」的、剛剛徒手拆了一座收容所、順手還滅了一支偽人大軍的……「囚犯」吧？
這話要是說出去，她估計會和秦楓一起，被當成「最高等級的認知危害」，當場人道毀滅。
就在她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時候。
秦楓，自己開口了。
「我沒有身份。」
他的回答，依舊是那麼的……簡單、直接，且……充滿了「找茬」的氣息。
兩名衛兵的紅色電子眼，瞬間同時鎖定了秦楓！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沒有身份？」
「根據《江海要塞最高法案》第37條，任何沒有身份晶片的『黑戶』，都將被視為『潛在的威脅』！」
「你，必須立刻進入『剝離池』，接受最徹底的『真實測試』！」
衛兵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他們手中的高斯步槍，也隱隱抬高了一分。
「可以。」
秦楓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竟然……答應了？
他將蘇清月放下，示意她先進去。然後，自己則在那兩名衛兵，以及周圍所有排隊等待入城的人，那充滿了「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緩步，走向了廣場中央的那個……讓所有荒野獵人都聞之色變的「地獄設施」。
——【「阿賴耶識」一號·真實剝離池】。
那是一個直徑約有五十米的、巨大的圓形池子。
池子裡面，盛滿了某種銀白色的、如同水銀般粘稠的、不斷冒著寒氣的……神秘液體。
這種液體，是江海要塞的最高科技結晶之一。
它，是一種由億萬個「納米級探針機器人」組成的「活體金屬液」。
任何生命體，只要進入其中，這些納米機器人，就會在0.01秒之內，侵入其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甚至是……靈魂的層面！
它們會讀取你所有的信息。
你的基因序列。
你的靈魂波動。
你的記憶片段。
你是否被「偽人」擬態。
你是否被「惡魔」附身。
你是否攜帶了「認知危害」級的模因病毒。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片銀白色的液體面前，無所遁形！
一旦檢測到任何「異常」或「謊言」，池邊的警報，就會瞬間拉響！周圍的防禦炮塔，也會在第一時間，將池中的「威脅」，徹底淨化！
這，就是江海要塞，能夠在這片混亂的末日廢土之上，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它，是一台……絕對公正、絕對無情、絕對精準的……「真實」的審判機器！
「又一個倒霉的『黑戶』。」
「呵，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估計是哪個小地方跑出來的難民吧？」
「居然敢進『剝天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我猜，他連一秒鐘都撐不住，就會被檢測出『攜帶未知病毒』，然後被當場汽化！」
周圍排隊的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陣幸災樂禍的、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在他們眼中，秦楓，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就連那兩名城防軍衛兵，也用一種看「屍體」的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然而。
秦楓，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走到了池邊。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
一隻腳，踏入了那片銀白色的、足以審判神魔的……「真實」之池。
「滋——」
在他腳掌接觸到液體的瞬間。
並沒有出現眾人預想中的、警報拉響、炮塔開火的場面。
取而代之的，是……
一陣……類似於「滾燙的烙鐵，被扔進了冰水裡」的……劇烈反應！
以秦楓的腳為中心，整個池子裡的、那原本平靜如鏡的銀白色液體，開始……劇烈地、瘋狂地……沸騰了起來！
「咕嘟！咕嘟！咕嘟！」
無數巨大的氣泡，從池底翻湧而上！
整個池子的溫度，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瘋狂地飆升！
池子邊緣，那些用來顯示各項數據的精密檢測儀器，其屏幕上的數值，開始以一種近乎於「自爆」的方式，瘋狂地向上狂跳！
【靈魂強度檢測……警告！數值溢出！無法計算！】
【基因穩定性檢測……警告！檢測到悖論級『信息黑洞』！】
【模因污染檢測……警告！檢測到未知『覆蓋性』神級模因！】
【威脅等級評估……警告！警告！警告！無法評估！無法理解！無法對抗！】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最高級別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城門廣場！
所有儀器的屏幕，在瘋狂閃爍了幾下之後，「砰」的一聲，齊齊地……爆炸了！
火花，四濺！
而那座位於城門正上方的、用來評定威脅等級的、巨大的圓形警示燈，其顏色，也開始瘋狂地……跳變！
綠色（安全）！
↓
黃色（警戒）！
↓
橙色（危險）！
↓
紅色（高危）！
↓
血紅色（災厄）！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在所有人都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目光注視下。
那盞代表著「災厄」的血紅色警燈，在瘋狂閃爍了幾下之後，其內部的燈管，仿佛承受不住某種更加恐怖的、凌駕於「災厄」之上的「概念」降臨，「咔嚓」一聲，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代表著「終末」與「絕對」的……
——深邃的、令人絕望的……紫色！
【警告！檢測到「終型」（Terminal）級異常！】
【警告！啟動「天譴」協議！】
【警告！江海要塞，進入最高戰爭狀態！】
「轟隆隆隆隆隆——！！！！！」
厚達百米的、由記憶合金打造的巨大城門，轟然落下！
城牆之上，所有的「蜂巢」防禦炮，所有的「陽電子破城炮」，都調轉了炮口，閃爍著毀滅的光芒，齊齊地，鎖定了池子中央的那個……依舊在緩緩向對岸走去的身影！
整座城市，在這一刻，拉響了代表著「滅城之災」的、最高級別的……戰爭警報！
全城守軍，如臨大敵！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楓，只是……
在那沸騰的、已經徹底失控的「剝離池」中，平靜地，走到了對岸。
然後，他抬起頭。
看著那黑洞洞的、閃爍著死亡光芒的、成百上千座炮口。
以及，城牆之上，那無數個嚴陣以待的、瑟瑟發抖的身影。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無奈的、仿佛在說「我只是想進個城而已，你們至於嗎」的……淡淡的笑容。
「看來……」
「我，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不確定性。」
溪水，激起漣漪。
然後，恢復平靜。
仿佛剛才沉入水底的，真的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路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
但這一幕，對於兩個正在通過不同方式，「觀測」著秦楓的人來說，其所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親眼目睹一顆行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活生生地捏爆！
……
高空之上，「赫爾墨斯」高速偵察機的駕駛艙內。
「北境之狼」洛塵，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地……崩塌。
「滴！滴！滴！警告！駕駛員心率歸零！生命體徵消失！」
「警告！警告！即將啟動緊急維生系統！」
刺耳的、充滿了焦急的AI警報聲，在狹小的駕駛艙內瘋狂響起！
「閉嘴！」
洛塵猛地回過神來，對著AI系統，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隱藏在戰術目鏡後的、如同狼一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血絲與……無法遏制的、近乎於癲狂的……震撼！
他，是誰？
他是「北境之狼」！
對策總局，王牌行動組「利刃」的指揮官！
在與「深淵」的戰鬥中，七進七出，親手格殺過三頭「災厄級」異常的、活著的傳奇！
他的意志，比最堅固的合金還要堅硬！
他的心跳，即使在面對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獸潮時，都不會有絲毫的波動！
可就在剛才。
在看到那個男人，那個穿著囚服的、代號為「幽靈」的男人，隨手將那枚【災厄級·偽人本源核心】扔進水裡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竟然因為受到了過度劇烈的刺激，而……驟停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他控制不住！
沒有人能控制得住！
「我的媽耶……那……那可是……【災厄級·核心】啊……」
他的副手，一個代號為「雪狐」的、以冷靜和精密計算著稱的年輕女特工，此刻，也摘下了自己的戰術目鏡，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依舊在溪邊洗手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
「還是……無限接近於『領主級』的極品核心！」
「就這麼……扔了？」
「扔了？！」
「就因為……嫌它髒？！」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是一種……學霸，在看到有人拿「諾貝爾獎」的獎牌去墊桌腳時，所產生的那種……三觀盡碎的、極致的「暴殄天物」之痛！
這已經不是「土豪」了。
這也不是「敗家」了。
這他媽是……對整個世界的「財富觀」與「價值觀」的……公開處刑！
洛塵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足足重複了十幾次，才勉強讓自己那幾乎要爆炸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平穩的跳動。
他強迫自己，用最理智、最冷靜的「特工思維」，去分析眼前這件……足以被載入史冊的「靈異事件」。
「他……為什麼這麼做？」
「炫耀？不可能。在他的周圍，除了那個女人，沒有任何『觀眾』。他並不知道，我們在雲端之上看著他。」
「無知？更不可能。能輕易抹除掉一個『災厄-lingzhu-級』的偽人，並將其核心完整取出的存在，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那麼……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了。」
洛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荒誕到極致的、卻又……唯一合理的答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那就是，對於他而言，這種我們視之為『至寶』的東西……」
「……真的，就只是『垃圾』而已。」
這個結論，像一柄無形的、由「真理」本身構築而成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駕駛艙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什麼樣的人，才會將「核彈頭」當成「隨手丟棄的垃圾」？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自己，就是一顆……威力更大、更危險、更不可控的……人形「核彈」！
「韓局！」
洛塵接通了與總局的通訊，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與……凝重。
「我……申請撤銷對目標『幽靈』的一切常規評估流程。」
「同時，我以『北境之狼』的代號，以及我過去十年，為聯盟立下的所有功勳，作為擔保……」
「——我建議，將目標的威脅等級，直接提升至……」
「——『終型』（Terminal）。」
……
溪水旁。
蘇清月，已經徹底麻了。
她就那麼呆呆地，坐在草地上，看著那條清澈的、剛剛吞噬了一枚「戰略級至寶」的小溪，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她感覺，自己從遇到這個男人開始，這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所受到的「三觀衝擊」，比她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多一萬倍。
從一指斷劍，到時間靜止。
從銀色天災，再到……隨手丟「核彈」。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小心，從「新手村」，被一腳踹進了「最終BOSS神域副本」里的……一級小號。
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這裡的每一個「小怪」（比如獨眼彪），都是她以前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這裡的「BOSS」（也就是秦楓），其行為邏輯，已經完全不能用「生物」的思維去理解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接下來要幹什麼？」
「人生三大哲學終極難題，在今天，齊活了。」
「不行，腦子要燒乾了……得想點開心的事……比如說，大佬剛才……公主抱我了……嘿嘿嘿……」
她的思維，已經開始向著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無法回頭。
就在這時。
洗完了手的秦楓，站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天邊那座已經近在咫尺的、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巨大城市輪廓，淡淡地說道：
「到了。」
然後，他再次，不由分說地，將依舊處於「半神遊」狀態的蘇清月，抱了起來，向著那座代表著人類文明最高成就的鋼鐵壁壘，走去。
……
江海要塞，西側三號主城門。
這裡，是整個要塞最繁忙，也是防衛最森嚴的入口之一。
高達三百米的、由超強度記憶合金打造的巨大城牆，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荒野的混亂與危險，與城內的文明與秩序，徹底隔絕。
城牆之上，每隔十米，就架設著一門巨大的、閃爍著幽藍色能量光暈的「蜂巢」式電磁防禦炮。而在更高處，還有數座更加巨大的「陽電子破城炮」的炮口，如同沉睡的巨獸之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城門前，是一片巨大的、由白色特殊材質鋪就的廣場。
所有想要進入要塞的人，無論是回歸的獵人，遠行的商隊，還是執行任務歸來的軍隊，都必須在這裡，經過一套……號稱「連神明都能剝下一層皮」的、最嚴苛的「真實測試」。
此刻，秦楓抱著蘇清澈，就站在這片廣場的入口處。
「站住！」
兩名身穿著銀白色、極具科幻感的全身式動力甲、手中持著高斯步槍的城防軍衛兵，將他們攔了下來。
衛兵的頭盔，是全封閉式的，只露出一道T字形的紅色電子眼，充滿了非人的、冰冷的壓迫感。
「出示你們的『身份晶片』和『通行證』！」其中一名衛兵，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經過電子合成的聲音，命令道。
蘇清月終於回過神來，她連忙從自己那已經破爛不堪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小小的、如同水晶卡片般的「身份晶片」，遞了過去。
「我是……對策總局的首席調查官，蘇清月。」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我們……在執行任務時，遭遇了意外，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那名衛兵接過晶片，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個戰術終端上，掃了一下。
「滴！」
【身份確認：蘇清月。隸屬：聯盟東部戰區·異常災害對策總局。職位：首席調查官。安全等級：A+。准許通行。】
衛兵的紅色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楓的身上。
「他呢？」
「他……」蘇清月卡殼了。
她總不能說，這是我在路上撿的、一個疑似「神明」的、剛剛徒手拆了一座收容所、順手還滅了一支偽人大軍的……「囚犯」吧？
這話要是說出去，她估計會和秦楓一起，被當成「最高等級的認知危害」，當場人道毀滅。
就在她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時候。
秦楓，自己開口了。
「我沒有身份。」
他的回答，依舊是那麼的……簡單、直接，且……充滿了「找茬」的氣息。
兩名衛兵的紅色電子眼，瞬間同時鎖定了秦楓！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沒有身份？」
「根據《江海要塞最高法案》第37條，任何沒有身份晶片的『黑戶』，都將被視為『潛在的威脅』！」
「你，必須立刻進入『剝離池』，接受最徹底的『真實測試』！」
衛兵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他們手中的高斯步槍，也隱隱抬高了一分。
「可以。」
秦楓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竟然……答應了？
他將蘇清月放下，示意她先進去。然後，自己則在那兩名衛兵，以及周圍所有排隊等待入城的人，那充滿了「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緩步，走向了廣場中央的那個……讓所有荒野獵人都聞之色變的「地獄設施」。
——【「阿賴耶識」一號·真實剝離池】。
那是一個直徑約有五十米的、巨大的圓形池子。
池子裡面，盛滿了某種銀白色的、如同水銀般粘稠的、不斷冒著寒氣的……神秘液體。
這種液體，是江海要塞的最高科技結晶之一。
它，是一種由億萬個「納米級探針機器人」組成的「活體金屬液」。
任何生命體，只要進入其中，這些納米機器人，就會在0.01秒之內，侵入其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甚至是……靈魂的層面！
它們會讀取你所有的信息。
你的基因序列。
你的靈魂波動。
你的記憶片段。
你是否被「偽人」擬態。
你是否被「惡魔」附身。
你是否攜帶了「認知危害」級的模因病毒。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片銀白色的液體面前，無所遁形！
一旦檢測到任何「異常」或「謊言」，池邊的警報，就會瞬間拉響！周圍的防禦炮塔，也會在第一時間，將池中的「威脅」，徹底淨化！
這，就是江海要塞，能夠在這片混亂的末日廢土之上，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
它，是一台……絕對公正、絕對無情、絕對精準的……「真實」的審判機器！
「又一個倒霉的『黑戶』。」
「呵，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估計是哪個小地方跑出來的難民吧？」
「居然敢進『剝天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我猜，他連一秒鐘都撐不住，就會被檢測出『攜帶未知病毒』，然後被當場汽化！」
周圍排隊的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陣幸災樂禍的、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在他們眼中，秦楓，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就連那兩名城防軍衛兵，也用一種看「屍體」的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然而。
秦楓，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走到了池邊。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
一隻腳，踏入了那片銀白色的、足以審判神魔的……「真實」之池。
「滋——」
在他腳掌接觸到液體的瞬間。
並沒有出現眾人預想中的、警報拉響、炮塔開火的場面。
取而代之的，是……
一陣……類似於「滾燙的烙鐵，被扔進了冰水裡」的……劇烈反應！
以秦楓的腳為中心，整個池子裡的、那原本平靜如鏡的銀白色液體，開始……劇烈地、瘋狂地……沸騰了起來！
「咕嘟！咕嘟！咕嘟！」
無數巨大的氣泡，從池底翻湧而上！
整個池子的溫度，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瘋狂地飆升！
池子邊緣，那些用來顯示各項數據的精密檢測儀器，其屏幕上的數值，開始以一種近乎於「自爆」的方式，瘋狂地向上狂跳！
【靈魂強度檢測……警告！數值溢出！無法計算！】
【基因穩定性檢測……警告！檢測到悖論級『信息黑洞』！】
【模因污染檢測……警告！檢測到未知『覆蓋性』神級模因！】
【威脅等級評估……警告！警告！警告！無法評估！無法理解！無法對抗！】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最高級別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城門廣場！
所有儀器的屏幕，在瘋狂閃爍了幾下之後，「砰」的一聲，齊齊地……爆炸了！
火花，四濺！
而那座位於城門正上方的、用來評定威脅等級的、巨大的圓形警示燈，其顏色，也開始瘋狂地……跳變！
綠色（安全）！
↓
黃色（警戒）！
↓
橙色（危險）！
↓
紅色（高危）！
↓
血紅色（災厄）！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在所有人都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目光注視下。
那盞代表著「災厄」的血紅色警燈，在瘋狂閃爍了幾下之後，其內部的燈管，仿佛承受不住某種更加恐怖的、凌駕於「災厄」之上的「概念」降臨，「咔嚓」一聲，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代表著「終末」與「絕對」的……
——深邃的、令人絕望的……紫色！
【警告！檢測到「終型」（Terminal）級異常！】
【警告！啟動「天譴」協議！】
【警告！江海要塞，進入最高戰爭狀態！】
「轟隆隆隆隆隆——！！！！！」
厚達百米的、由記憶合金打造的巨大城門，轟然落下！
城牆之上，所有的「蜂巢」防禦炮，所有的「陽電子破城炮」，都調轉了炮口，閃爍著毀滅的光芒，齊齊地，鎖定了池子中央的那個……依舊在緩緩向對岸走去的身影！
整座城市，在這一刻，拉響了代表著「滅城之災」的、最高級別的……戰爭警報！
全城守軍，如臨大敵！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楓，只是……
在那沸騰的、已經徹底失控的「剝離池」中，平靜地，走到了對岸。
然後，他抬起頭。
看著那黑洞洞的、閃爍著死亡光芒的、成百上千座炮口。
以及，城牆之上，那無數個嚴陣以待的、瑟瑟發抖的身影。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無奈的、仿佛在說「我只是想進個城而已，你們至於嗎」的……淡淡的笑容。
「看來……」
「我，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