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場雪,與兩個人的「江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就在這極致的寧靜中,緩緩流淌。 春去,秋來。 院子裡那棵老榕樹,葉子由綠轉黃,又由黃,落盡了最後一抹色彩。 京城,迎來了它的第一場冬雪。

  ……

  雪,是從前一天夜裡,開始下的。 第二天清晨,當劉藝菲被窗外那過於明亮的、白色的反光刺醒時,她還有些迷迷糊糊。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拉開了那厚重的窗簾。

  然後,她便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驚艷住了。

  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童話王國。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幹上,掛滿了沉甸甸的、毛茸茸的積雪,如同玉樹瓊枝。青磚地面,被厚厚的、宛如棉被般的白雪所覆蓋,只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上面,留下了一串串小小的、可愛的腳印。 屋檐下的紅燈籠,和那尚未完全凋零的幾株冬梅的紅色花苞,在這一片純白的天地間,顯得格外的,鮮艷奪目。

  「林默!林默!快醒醒!下雪了!」 劉藝菲的臉上,充滿了孩子般的驚喜。她甚至都來不及穿好外套,就直接穿著一身柔軟的睡衣,跑到了院子裡。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正在飄落的、鵝毛般的雪花,看著它,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瞬間,融化成一滴晶瑩的水珠。 清冷的空氣,帶著雪後獨有的、乾淨的味道,吸入肺里,讓人感覺,整個靈魂,都仿佛被洗滌了一遍。

  林默被她的聲音喚醒,也披著一件外套,走了出來。他看著那個,在雪地里,像個精靈一樣,歡快地轉著圈的姑娘,那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柔的笑容。

  「慢點,別著涼了。」他走上前,將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這時,劉藝菲忽然彎下腰,從地上,團起一個雪球。 她看著林默,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狡黠與調皮。

  「林先生,」她笑得眉眼彎彎,「接招吧!」 說著,那個鬆軟的雪球,便帶著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默的胸口。

  雪球,瞬間碎裂,化為一片冰冷的雪沫。 林默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雪跡,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笑得花枝亂顫的「罪魁禍首」。

  他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後,他緩緩地,彎下了腰。 也從地上,團起了一個,比劉藝菲那個,大了整整一圈的,雪球。

  「劉藝菲,」他的聲音,變得「惡狠狠」的,「你……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呀!」 一場屬於兩個人的,歡樂的「戰爭」,就在這個寧靜的雪後清晨,毫無徵兆地,拉開了序幕。

  ……

  起初,劉藝菲還能憑藉著自己的靈活,和林默周旋一二。 她會躲在院子裡的石桌後面,或者那口巨大的水缸旁邊,探出頭,向林默,發動「偷襲」。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林默,雖然平日裡,看起來,懶散得像個老幹部。 但他的身手,卻敏捷得,不像話。 他總能提前預判到,她的所有「攻擊」路線,然後,輕鬆地,側身躲過。 而他扔出的雪球,則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總能精準地,命中她的後背,或是肩膀。

  「不玩了!不玩了!你欺負人!」 最終,劉藝菲被一個雪球,精準地砸中了帽子,她「憤憤不平」地,宣布投降,整個人,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氣鼓鼓地,坐在了廊下的台階上。

  林默看著她那副可愛的模樣,笑了。 他走上前,沒有再繼續「攻擊」,而是伸出手,溫柔地,幫她,撣去發梢和衣領上,沾染的雪花。

  「好了,不欺負你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寵溺,「我們,來做點更有趣的事情,怎麼樣?」

  「什麼?」

  「堆雪人。」

  ……

  堆雪人,對於林默這樣的人來說,也同樣,是一件充滿了「儀式感」的藝術創作。

  兩人分工合作。 林默負責,將院子裡最乾淨的積雪,滾成兩個一大一小的、結實的雪球,作為雪人的身體和腦袋。 而劉藝菲,則負責,跑進屋裡,為這個即將誕生的「新成員」,尋找合適的「零件」。

  很快,一個充滿了「林氏風格」的,獨一無二的雪人,便在兩人的手中,誕生了。

  它的眼睛,是兩顆,林默平時用來下棋的,黑色的圍棋子,顯得,炯炯有神。 它的鼻子,是劉藝菲從廚房裡,找到的一根,頂端還帶著一點綠葉的,小胡蘿蔔。 它的嘴巴,則是林默用一片彎彎的竹葉,巧妙地,嵌了上去,形成了一個,正在微笑的弧度。


  最特別的,是它的「配飾」。 劉藝菲將自己一條不用了的、紅色的羊絨圍巾,給它,系在了脖子上。 而林默,則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根被雪壓斷了的、形態古拙的槐樹枝,插在了雪人的「手」里。

  瞬間,這個原本還有些憨態可掬的雪人,便多了一份,仗劍走天涯的,俠客風骨。

  兩人站在一起,看著眼前這個,屬於他們的,共同的「作品」,都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開心的笑容。

  ……

  在雪地里,瘋玩了一上午。 兩人都感覺,有些冷了。

  林默牽著劉藝菲,回到了溫暖的書房。 他升起了那個紅泥小火爐,又從冰箱裡,拿出了兩個昨天剩下的,烤紅薯,埋進了滾燙的炭火里。

  很快,一股混合著炭火香和紅薯甜香的、溫暖的焦香氣,便在整個房間裡,瀰漫開來。 兩人裹著同一條厚厚的毯子,依偎在火爐邊,一邊,烤著凍得有些發紅的手,一邊,看著窗外,那依舊,紛紛揚揚的,大雪。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和這份,最簡單,也最溫暖的,人間煙火。

  劉藝菲將頭,輕輕地,靠在了林默的肩膀上,看著窗外,那個正戴著紅圍巾、拄著「劍」的雪人,輕聲說道: 「林默,你說,等我們老了,也像這樣,天天,坐在院子裡,看雪,好不好?」

  林默看著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得,一片純白的世界,又看了看懷裡,這個,讓他覺得,無比心安的姑娘。

  他沒有回答「好」,也沒有說任何動人的情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更緊地,擁入了懷裡。

  窗外,風雪,依舊。 而室內,溫暖,如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