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天魔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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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武屠龍一事,暫且按下——等他答覆之後,再議不遲。」

  東皇太一靜默片刻,深深垂首。

  「臣……遵旨。」

  這一次,他不再自稱「我」。

  趙高眼角一跳,心口猛地一沉,頭垂得更低,連脖頸都繃得發僵。

  可下一瞬——

  「趙高。」

  「臣!臣在!」

  他渾身一顫,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此次,羅網全速運轉——把蘇塵點名的七武,一個不落地找出來。」

  秦始皇語調平淡,卻像驚雷滾過殿宇。

  「是!陛下!」

  「記住,只盯不碰,只查不擾。」

  「等朕與蘇塵談妥,再動不遲。」

  「臣……謹遵聖諭!」

  當日下午,盤踞秦國朝野的羅網驟然啟動,蛛網密布,暗流奔涌。

  消息尚未傳出咸陽,鄰國斥候已如驚弓之鳥,紛紛上報:「秦人異動,恐有大變!」

  而就在各國驚疑不定之時,東皇太一已悄然策馬出城,身影融進西去的暮色里。

  武周皇宮。

  武瞾指尖划過密信末尾,目光卻未在「七武屠龍」四字上多停半分,只牢牢鎖住「四大奇書」幾字。

  外人不知——這位女帝,本就是魔門嫡傳,所修《天魔秘法》,已臻化境。

  便是陰癸派宗主祝玉妍,比之她爐火純青的天魔真意,也差著一截火候。

  「呵……向雨田這老狐狸,竟肯出山了?」

  她指尖輕叩案幾,唇邊浮起一絲玩味笑意,隨即抬眸,聲音清冷如霜:

  「即刻遣人赴七俠鎮,面見蘇塵——長生訣、道心種魔大法,只要他肯交,朕,傾盡國庫也在所不惜!」

  話音未落,侍立一旁的胖公公立刻躬身應下。

  他本就是魔門中人,自然明白《道心種魔大法》意味著什麼——尤其眼下,武瞾正全力搜羅散佚多年的十卷《天魔策》。

  胖公公不敢耽擱,轉身便調派人手,直奔七俠鎮。

  可武瞾仍覺不足,又喚來心腹密令:

  「轉告蘇塵——但凡與《天魔策》有關的消息,不論真假,朕照單全收!」

  「條件隨他開,只要能把十卷天魔策湊齊,朕,許他半壁江山!」

  「另,凡提供線索者,不論出身貴賤,一律重賞!敢藏匿不報者——殺無赦!」

  詔令一出,武周境內所有魔門分支,如沸水澆雪,頃刻沸騰。

  成百上千的人像被捅破的馬蜂窩般,轟然湧向七俠鎮。

  就在各大王朝因蘇塵這場說書紛紛調兵遣將、暗中布局之時,

  武林深處一處隱秘絕地,正悄然聚起一股沉寂多年的驚天氣息。

  洞窟幽深,燭火搖曳,十幾道身影靜立其中,衣袍無風自動。

  為首那人,鬚髮如雪、氣度出塵,正是逍遙子。

  自那日離開七俠鎮後,他便踏遍山河,一一尋訪那些早已銷聲匿跡、被世人當作傳說的老輩高手。

  如今,這群蟄伏百年的「活化石」,終於盡數現身於此。

  「說吧,為何急召我們齊聚此地?」

  開口的是石之軒——亦正亦邪、半佛半魔的邪王。碧秀心逝後,他心神幾近崩裂,竟將花間派的縹緲心訣與補天閣的詭譎真意強行熔鑄,創出一門「不落此岸、不墮彼岸、不滯中流」的不死印法。

  整個人似真似幻,似存似滅,連最擅窺探氣機的密探都難辨虛實。

  誰也沒料到,逍遙子竟真把他請來了。

  場中頓時有人皺眉冷笑:「逍遙子,你把這瘋癲之人喚來,就不怕壞了大事?」

  「霍山,你倒有臉說別人瘋?」

  祝玉妍眸光一凜,冷眼掃去,嗓音如冰刃出鞘。

  「霍山?」

  「那個一手創立波斯光明教的『山中老人』?他不是三百年前就死在崑崙雪谷了嗎?」


  一名面容奇詭的老者脫口而出——他左臉溫厚如儒,右臉獰厲似鬼,黑白分明,令人不敢直視。

  「嘿嘿……諸位何必裝模作樣?」

  另一人咧嘴一笑,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除了祝姑娘,誰不是棺材板都蓋了三回,又被自己親手掀開的?」

  「閒話休提。」

  逍遙子抬手輕按,眾人頓時噤聲。他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

  「前日蘇塵在七俠鎮所言,諸位想必都已耳聞。」

  「哼,黃口小兒,口出狂言,你們也當真?」霍山鼻腔里噴出一聲嗤笑。

  「不信?現在便可轉身離去。」祝玉妍唇角微揚,語氣淡得像拂過刀鋒的一縷寒氣。

  「老夫偏要坐這兒,聽你們唱哪出戲!」

  霍山活過六甲子,豈會被這點激將牽著鼻子走?只把袖袍一抖,穩如磐石。

  逍遙子不再理他,徑直續道:

  「此前,他點評天下武學,凡能入『修仙法』之列者,皆非俗流。」

  「單憑這份眼力,便知此子並非空口白話。」

  「昨日剛傳來的消息——七俠鎮放出話來:下次開講,但凡有人攜功法登台請教,蘇塵當場剖析其弊、點破其障,甚至親授補全之法!」

  「老朽今日豁出這張老臉,把諸位請來,為的便是此事!」

  話音落地,滿室寂然。

  一隻蝙蝠掠過穹頂,振翅聲清晰可聞。

  眾人彼此對視,眼神里翻湧著忌憚、猶疑、算計,卻無人率先開口。

  「呵……逍遙子,你這盤棋,怕是要下成一局死局嘍。」

  霍山忽而低笑,笑聲乾澀如枯枝折斷。

  「哼,座上諸位,哪個不是當年震得江湖顫三顫的主兒?誰肯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白白交到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祝玉妍當即接話,語鋒直刺霍山軟肋。

  「老夫絕學車載斗量,送他一兩門,何足惜?」

  他眯起眼,盯住祝玉妍,「倒是你陰癸派,敢把《天魔秘》謄本雙手奉上麼?」

  「邪帝若願獻出道心種魔大法,我陰癸派自然奉上全套心訣!」

  祝玉妍應聲而答,斬釘截鐵。

  逍遙子眉峰微蹙:「祝姑娘,你已決意如此?」

  「自然。」她頷首,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嘖嘖,崽賣爺田不心疼——陰癸派百年基業,竟落到這般宗主手裡,可惜,可嘆!」

  霍山陰陽怪氣,話里裹著毒刺。

  「邪帝報恩,我陰癸派豈甘人後?」

  祝玉妍反唇一擊,毫不退讓,「倒是你,嘴上跑馬,手上卻空空如也,莫非……真拿不出一件像樣的貨色?」

  「無知丫頭!老夫《聖火令》《乾坤大挪移》,豈是你那套殘缺天魔功可比?」

  霍山拍案而起,鬚髮怒張。

  「那便拿來啊——讓天下人瞧瞧,這兩門絕學,到底配不配得上『修仙法』三字!」

  祝玉妍寸步不讓,字字如釘。

  「你以為老夫不敢?好!下次開講,老夫就把《乾坤大挪移》送上台——讓他評個高低……等等!」

  霍山猛地頓住,瞳孔驟縮,猛然轉向祝玉妍,「你這是……故意激我?!」

  只見她唇邊笑意淺淺,眼裡卻亮得驚人。

  「好了,莫再鬥嘴。」

  逍遙子再度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鐘鳴入耳,「二位爭了半天,沒一句提及『除掉蘇塵』,看來諸位心思,要麼是想聯手,要麼就是……避而遠之?」

  「那小子來路成謎,一身修為深不見底,吃飽撐的才去招惹!」

  黑白面老者撫須而嘆,「依我看,要麼搭上船,要麼躲進山溝里,別露頭!」

  逍遙子轉向他,鄭重問道:「第一邪皇,您怎麼看?」

  「老夫為煉這柄魔刀,親手斬了親子,又揮刀剁下雙臂。」

  他霍然起身,斷腕處黑氣繚繞,身形如魔似神,周身透出一股撕裂陰陽的凶戾,「既然有這機會,老夫定要問問他——我這一刀,到底劈得對不對!」


  眾人這才看清:他雙臂齊根而斷,斷口處竟隱隱泛著暗金紋路,仿佛刀痕早已長進骨血。

  滿堂一時無聲,唯有燭火噼啪輕響。

  片刻之後。

  霍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躁動,聲音低沉如古井泛波:「老夫也想弄個明白——這乾坤大挪移第七重,究竟要踏過哪道門檻,才能真正登頂!」

  逍遙子靜默片刻,眸光微斂,語調不疾不徐:

  「既如此,願與蘇塵聯手者,留;不願者,自便。」

  話音剛落——

  滿堂寂然,竟無一人起身離席。連素來孤高難測的石之軒,也垂眸端坐,紋絲未動。

  逍遙子目光掃過全場,唇角微揚,頷首讚許。

  「好!那就定在下回說書之日,我等同赴七俠鎮,親見蘇塵一面,共尋那功法破障、登峰之路!」

  「善!」

  「此議,我附!」

  「我也正想請他點出我畢生所修之弊,補我三十年來之憾。」

  「正是此理!」

  「……」

  當一眾活化石級的老輩高人齊聚密議之時——

  另一頭,

  七俠鎮的同福客棧里,燈火溫潤,裙裾輕拂。

  諸女圍坐在蘇塵道身之側,眉目間皆是關切。

  「塵哥哥,你先前說,下回評點功法得失,甚至可助人補漏糾偏……」

  黃蓉倚著窗欞,眼波靈動,輕聲試探:「會不會把那些老前輩全招來?」

  「豈止是招來?」

  東方不敗立於檐角陰影處,未等蘇塵開口,便已冷然接話:「他們此刻怕是已圍爐煮茶,暗中推演如何拿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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