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妙極了!好一個蘇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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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中僅寥寥幾位宗師級人物咬牙撐住身形,額角青筋暴起,才勉強沒伏下去;其餘人早如麥浪般層層俯首,黑壓壓一片,朝著蘇塵所在的方向長叩不起。

  直到他周身氣息徹底沉凝,筋骨重塑完畢,修為悄然躍上新境,眾人這才恍如夢醒,冷汗浸透後背。

  當夜,七俠鎮便炸開了鍋——

  「蘇塵是紫薇帝星轉世!」這話像野火燎原,不出三更便燒遍全鎮,次日清晨已竄出鎮界,十日之內,江湖各派、邊關哨所、王朝驛館,無人不知,無人不議。

  等蘇塵察覺時,消息早已飛入各大皇庭禁宮,撞上了龍案硃批。

  而各方反應,更是千差萬別。

  再加上此前「修仙法」「神獸現世」等風聲推波助瀾,七俠鎮在各路權貴眼中,愈發透著一股捉摸不定的玄機。

  武周皇宮,金鑾殿內。

  女帝武瞾端坐鳳椅,袍袖垂落如墨雲低垂;身側胖公公垂手而立,屏息斂聲。

  殿中另立二人:一位穩坐胡床,雖鬢髮染霜,眉宇間仍透出當年玉樹臨風之姿——正是當朝宰相狄仁傑;另一位肅立階前,甲冑未卸,風塵未洗,正是剛從七俠鎮趕回的千牛衛統領李元芳。

  此番歸來,專為復命——當初奉旨徹查蘇塵一事,如今有了實打實的回音。

  進殿略施禮數,李元芳便將連日探得的蛛絲馬跡、蘇塵說書時字字如刃的講稿,一併呈至御前。

  此時,武瞾正徐徐翻閱密報,狄仁傑亦垂眸細讀,紙頁微響,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良久,武瞾合上卷冊,抬眸一笑,聲音清冽似冰泉:「紫微星下凡?」

  「呵……口氣倒不小。元芳,你怎麼看?」

  李元芳當即抱拳,脊背挺得筆直:「啟稟陛下,紫微之說,市井妄談,不足為憑。」

  「可蘇塵此人,確有驚世之能。屬下曾近觀雄霸出手——那廝乃大宗師中的頂尖人物,結果被蘇塵抬手一按,當場動彈不得。」

  「這般手段,豈容小覷?再者,修仙之法、神獸之蹤,早已攪得江湖沸反盈天,朝堂亦難置身事外!」

  武瞾聞言,目光微抬,落在他臉上,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怕朕對他動手?」

  「啟稟陛下……正是。」

  「依臣愚見,此人只可結交,不可樹敵。」

  「那你說說,怎麼結交?」

  「朕聽說,秦皇遣使賜侯爵,宋帝親書封國師,皆被他一笑拒之。」

  「名不動其心,利不擾其志——這樣的人,拿什麼交情去換?」

  李元芳喉頭一緊,頓時啞然。

  他確實想不出法子——此人就像一塊捂不熱的寒鐵,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呵呵……狄卿,你有何高見?」

  武瞾忽而一笑,目光轉向一直靜默的狄仁傑。

  狄仁傑緩緩起身,拱手一禮,神色平和如古井無波:「陛下,既難結盟,亦不宜為敵。」

  「不如,與他做買賣。」

  「嗯?」武瞾眉峰微蹙。

  「蘇塵不慕權勢,不戀虛名,足見心性孤高,眼界卓絕。」

  「既如此,何不放下天子之尊,以對等之姿,與他平席而坐,開誠布公?」

  話音落下,滿殿無聲。

  胖公公猛地睜大雙眼,嘴唇哆嗦著就要開口,卻被武瞾冷聲截斷:「誰准你插嘴?掌嘴!」

  胖公公立刻抬手,左右開弓,清脆聲響在空曠大殿裡格外刺耳。

  打了幾下,武瞾才淡淡一句:「停。」

  隨即轉向狄仁傑:「你的意思是——將蘇塵,視作與我武周並立的一方勢力?」

  「正是。」狄仁傑再次躬身。

  這話膽大包天。

  若真照此行事,等於向天下宣告:一個草根出身的年輕書生,竟與武周王朝平起平坐。消息傳開,必遭群嘲,朝綱威儀恐將受損。

  可武瞾終究是武瞾。

  只頓了片刻,便朗聲落定:「好!就依狄卿之策——元芳,你再走一趟七俠鎮,把朕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訴他!」


  「遵旨!」李元芳心頭一震,卻不敢遲疑,抱拳領命。

  ……

  同一時刻,秦宮深處,咸陽殿內陰雲低垂。

  始皇帝負手立于丹陛之上,目光如鐵,趙高垂首侍立一側,大氣不敢出。

  「你剛才說——」始皇嗓音低沉,卻壓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蘇塵,拒了朕的封賞?」

  「臣才疏學淺,懇請陛下降罪!」

  趙高不敢硬扛,更不敢往始皇帝臉上抹灰,只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話里裹著三分惶恐、七分退讓。

  可始皇帝壓根不買帳,反倒嗤地一聲笑出聲來。

  「妙!妙極了!好一個蘇塵!」

  「自朕掃六合、定八荒以來,還從未見過這般不識抬舉的狂生!國師,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話音未落——

  一直靜坐殿側的東皇太一緩緩掀了掀眼皮,目光掠過始皇帝的臉,略一垂首,聲音清冷卻篤定:

  「中車府令既已力有不逮,不如由臣親自走這一趟。」

  始皇帝眉峰微揚,神色驟然一凝。

  「國師願親赴七俠鎮?」

  「懇請陛下恩准。那蘇塵隨口便道破荒原三脈修仙門徑,顯見胸中所藏遠不止於此。」

  「臣願親往,為陛下取回真法,擇其精要,獻於御前!」

  他腰背未直,語氣卻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

  滿殿霎時落針可聞。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沒人敢抬眼,更沒人敢接話。

  片刻後,始皇帝忽而朗聲一笑——

  「哈哈哈,好!既然他敬酒不吃,那就由國師端碗熱酒去燙一燙他的骨頭!」

  「趙高,你也隨行。給朕把人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旨!」「領命!」

  兩道應聲齊整利落,東皇太一與趙高同時躬身,衣袍垂落如墨。

  顯然,殺機已起。

  雖未明發詔令,但只要蘇塵再拒一次,東皇太一那隻手,絕不會再懸在半空。

  「這禍水,怎麼偏往我頭上潑……」

  趙高心頭苦笑,面上卻一絲不敢露,垂首退下時步子放得極輕,仿佛怕驚擾了殿內尚未散盡的寒意。

  他得立刻調遣羅網——此番行動,怕是要傾盡全網之力,不留一人守巢!

  而就在始皇帝拍板定案之際,

  天下各方勢力,早已因蘇塵掀起層層暗浪。

  宋徽宗被拒之後,本想一道聖旨將蘇塵鎖進大理寺再說。

  卻被蔡京死死攔住,袖子都扯破了一截。

  徽宗不知底細,尚存幾分天子傲氣,想著「朕金口一開,豈容草民推脫」;

  蔡京卻心知肚明——此人不可碰,萬萬不可碰!連關七那樣的瘋虎都繞著走,蘇塵比他更難纏十倍。

  不如暫且放養,待風向轉了、火候到了,再伸手摘果不遲。

  明朝那邊,宣德帝眼下正焦頭爛額。

  鐵膽神侯朱無視與曹正淳已撕破臉,在紫宸宮外打得天昏地暗,連琉璃瓦都震落三片。

  他哪還有閒心管什麼說書先生?

  可就算忙成陀螺,臨睡前仍不忘提筆寫就一封密信,快馬加鞭送至雲羅郡主手中,只囑一句:「務必結善,切勿失禮。」

  短短數日,江湖風雲驟變,暗潮翻湧如沸。

  待到蘇塵新一期說書開鑼那日,

  七俠鎮早已人山人海,街巷堵得水泄不通,人流比往常翻了足足兩倍有餘!

  唯有踏進鎮子,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一人開口,萬眾趨之」。

  陰癸派師徒三人,便是最真切的見證者。

  上回說書,祝玉妍與綰綰趕到時,開場鼓早已敲過三遍,只趕上了後半場。

  白清兒倒是坐在前排,從頭聽到了尾。

  這幾日,綰綰纏著白清兒反覆追問當日盛況,恨不得把她嘴裡的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可白清兒講得再繪聲繪色,終究是紙上談兵——

  直到昨日她才猛然醒悟:

  原來白清兒口中那「熱鬧非凡」,連現場十分之一的喧騰都沒描出來!

  那場面,活像整個江湖的廟會搬進了鎮子——

  攤販林立,煙火升騰,叫賣聲、喝彩聲、孩童嬉鬧聲混作一團;

  連七俠鎮從前沒影兒的玩意兒,也一夜之間冒了出來:能噴火的木鳥、會唱歌的瓷偶、踩在竹竿上翻筋斗的傀儡……

  綰綰這兩日簡直玩得忘乎所以。

  可越是瘋玩,她越覺心頭髮緊——

  這小小一座鎮子,竟藏著這麼多深不可測的人物!

  其中有些氣息,連她師傅祝玉妍遇上,都得悄然斂息、退避三舍。

  譬如那個蹲在橋頭畫水墨的老頭。

  初見時,綰綰只當他是個尋常老畫師,隨手一瞥便移開了目光。

  可下一瞬,她後頸汗毛陡然炸起——

  此人看似閒散,實則周身似有無形深淵,靜默無聲,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這才驚覺:這老頭,怕是連祝玉妍都遠遠不及的絕頂高手!

  好在對方並無惡意,只朝她微微頷首,便收筆起身,飄然而去。

  事後綰綰急急稟報,師徒三人幾乎把七俠鎮翻了個底朝天,卻再沒尋到那老頭半點蹤影。

  若非祝玉妍深知綰綰從不虛言,怕真要疑她是在編故事逗趣了。

  「別賴床了,聽說說書場子再過一刻鐘就要開閘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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