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此人,倒愈發叫本座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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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怕是難了。」

  小昭聲音很輕,像怕驚散最後一絲指望,「靠不近他,求不了援……」

  「那就真要回波斯明教,鎖進白玉高塔,做一輩子提線木偶?」

  「老身打聽過了,同福客棧今日空崗未補。」

  「機會還在。」

  金花婆婆抬眼,語調不高,卻字字鑿進人心,「既然混不進店裡,小昭,你就另尋門路——哪怕當個跑堂、借個送信的由頭,只要能站在他身邊三步之內,便是贏了一半。」

  「等波斯那邊人馬一動,你直說原委,蘇塵不會袖手。」

  「……是,我懂了。」

  小昭垂眸應下,指尖悄悄掐進掌心。

  可想起高塔深處那扇永遠打不開的雕花鐵門,她終究咬牙咽下了所有猶疑。

  明日天光初透,她便守在客棧門口青石階上,等一個擦肩而過的契機。

  相較之下,東方不敗乾脆利落得多。

  女兒身既已掀開,她索性撕掉所有遮掩——仗著日月神教銀錢堆砌的底氣、江湖聞風色變的名頭,硬是在爆滿的同福客棧搶下一間上房。

  令牌在手,她抬步進門,紅衣翻飛如焰。

  半道截住呂秀才,嗓音清越:「勞駕,蘇塵在何處?」

  呂秀才仰頭一瞧,眼前女子艷若朝霞,冷似玄冰,眉宇間橫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氣。他腦子一空,手指下意識朝二樓拐角一指。

  「謝了。」

  東方不敗頷首,足下不停,袍角掠過廊柱,步履沉穩,氣度凜然。

  可她未曾察覺——

  就在她踏進大門那瞬,大堂里正圍著黃蓉細聽口味訣竅的邀月、阿朱、阿紫三人,齊齊抬起了頭。

  邀月瞳孔微縮,指尖倏然扣緊椅背,身形一閃,已如一道青影攔在樓梯口,截斷去路。

  「這位,意欲何為?」

  東方不敗腳步一頓,眸光淡掃。

  「移花宮,邀月。」

  邀月迎著那抹刺目的紅,脊背挺直如劍,「閣下可是日月魔教教主——東方不敗?」

  紅衣獵獵,邀月如松。

  兩人立於窄廊之中,氣息相撞,連空氣都凝滯三分。

  「正是。」

  東方不敗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至於來意……倒非尋仇,不過有事相詢。」

  「既是請教,何不入內詳談?」

  邀月略一停頓,竟主動側身讓出通道,語氣平靜如常。

  黃蓉眸光一跳,阿朱下意識攥緊阿紫手腕,阿紫卻眼睛發亮,拽著姐姐就往裡走。

  東方不敗環視一圈,目光在黃蓉腕間銀鐲、邀月腰間玉珏上輕輕一掠,忽而點頭,隨她步入廂房。

  眾人魚貫而入。

  房內,邀月與東方不敗分坐主位兩側,氣場無聲交鋒。

  黃蓉與阿朱、阿紫三人坐在側凳,位置略偏邀月方向,姿態卻不顯侷促。

  其實阿朱本不願進來。

  可阿紫一見二女對峙,眼尾都飛揚起來,拖著她便跟了進來,半分沒商量。

  黃蓉倒是坦然——自上次與邀月徹夜長談之後,兩人之間早已沒了隔閡,只剩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黃蓉此時推門而入,實則是為邀月撐腰助陣。

  而看似形單影隻的東方不敗,

  端坐於窗邊軟榻之上,神情沉靜如水,毫無半分侷促。

  反倒像一位久居上位的主人,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屋內諸人。

  就在這靜得能聽見燭火輕爆的當口,

  邀月忽而開口,聲音清冷如霜,瞬間撕開了凝滯的空氣——

  「你方才說,此行並非尋釁而來,那究竟所為何事?」

  「為《葵花寶典》。」東方不敗答得乾脆。

  「《葵花寶典》?!」

  黃蓉等人脫口而出,眉梢齊齊一跳。

  「正是此物。」她目光微沉,「蘇塵既知其中隱秘,想必也通曉如何補全這功法的裂痕。」話音未落,她眉心已悄然攏起一道細紋。


  她練的本就是殘本,又以女兒身強闖此道,

  筋脈逆沖、真氣躁亂、神思易擾……樁樁件件,皆是剜心之患。

  當初自黑木崖悄然下山,為的便是尋這一線轉機。

  聽罷,邀月與黃蓉神色微松。

  她們雖不懼東方不敗,可此地終究是同福客棧。

  若非逼不得已,誰願在此地刀兵相向?

  既非來者不善,餘下之事,自然好商量。

  「原來如此。」

  黃蓉唇角一揚,笑意溫然:「楚哥哥就在隔壁歇著,待會我引你過去便是。」

  話音剛落——

  隔壁房中,驟然炸開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息!

  !!

  邀月與黃蓉心頭同時一凜,飛快對視一眼,默契閃過同一念頭:

  「又來了?!」

  東方不敗霍然起身,衣袖微盪,眸光如刃,直刺隔壁緊閉的房門。

  在她感知里,那氣息初時蟄伏,轉瞬便如龍抬頭、虎出柙,

  不僅與她旗鼓相當,更隱隱透出破境躍升之勢!

  「這是……?」她側首問道,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探詢。

  「哦,楚哥哥正在閉關呢。」黃蓉語氣輕快,仿佛只是說一句「他正喝茶」。

  閉關?

  哪路閉關能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窗紙嗡嗡作響?

  東方不敗足尖一旋,便欲推門而去——

  可身形剛動,邀月與黃蓉已如兩道流光,無聲無息擋在門前。

  「東方姑娘,」邀月聲如寒鐵,「蘇塵此刻正在緊要關頭,還請稍候。」

  話鋒凌厲,眼神更是寸步不讓,儼然已是劍拔弩張。

  護他周全,她們絕無半分退讓餘地。

  黃蓉亦已斂笑凝神,掌勢微揚,落英神劍掌的起手式已在指間蓄勢待發。

  阿朱與阿紫雖不明就裡,卻也反應極快——

  一個反手抽出銀針,一個指尖已扣住三枚淬毒透骨釘,暗芒森然,遙遙鎖住東方不敗周身要穴。

  東方不敗略一怔忡,隨即低笑出聲,搖搖頭道:

  「罷了,本座便在此靜候片刻。」

  話音落地,屋內繃緊的弦,悄然鬆了一截。

  阿紫悄悄吐出一口氣,趕緊把毒囊與暗器塞回袖中,心跳如擂鼓。

  可這番舉動落在黃蓉眼裡,倒讓她多看了姐妹倆兩眼,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她目光掃過阿紫袖口未收盡的幾根藍汪汪銀針,眉頭微蹙:

  「這些傷身損壽的玩意兒,再練下去,只會蝕骨焚脈。過兩日隨我去後院,我教你幾路養氣固本的根基功夫。」

  「哼!我這神木王鼎可是千金難求的至寶!」阿紫不服氣地揚起下巴。

  話沒說完,阿朱已輕輕按住她手腕,柔聲道:「多謝黃姑娘!」

  星宿派的手段再詭譎,終究難比桃花島的正統源流。

  身為姑蘇慕容家舊婢,她深知其中分量,言語懇切,毫不遲疑。

  阿紫縱有千般不服,見阿朱這般鄭重,只得抿嘴低頭,悶悶應了聲「嗯」。

  然而此刻,無人再留意她的小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越過薄薄一堵牆,牢牢釘在隔壁房門之上。

  此時的蘇塵,

  渾身氣機正似鳳凰涅槃、蝶蛻舊殼,在無聲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般繁複如星羅、玄奧似天工的氣機流轉……當真聞所未聞。」

  「此人,倒愈發叫本座刮目相看了。」

  東方不敗閉目細察,心底波瀾微涌。

  邀月與黃蓉雖已見過數次,卻仍被那股浩蕩生機深深攫住——

  恍惚之間,竟似窺見一線武道新境,心頭隱隱發熱,似有所悟。

  ……

  而房間之內,選擇承接先天道胎的蘇塵,

  正被撕扯得近乎潰散。


  骨頭寸寸錯位,血肉層層剝裂,筋絡如絞,骨髓似抽……

  劇痛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乎將他神志碾成齏粉。

  修為亦隨之崩解——

  半截神橋轟然坍塌;

  命泉乾涸,枯如古井;

  苦海寂滅,日月同沉。

  頃刻之間,他氣息跌落至谷底,比瀕死凡人尚且不如。

  邀月與黃蓉臉色驟變,指尖已按上劍柄——

  可就在她們將動未動之際,

  異變陡生!

  仿佛朝陽撞破雲層,春雷滾過凍土——

  那幾近湮滅的氣息,猛地迸出滔天生機!

  轟——!

  蘇塵只覺軀殼重鑄,六感澄明如洗,

  天地萬物,纖毫畢現,親如呼吸。

  緊接著,那瀕臨碎裂的生命之輪,轟然崩解,盡數沉入苦海;

  而後,一輪嶄新生機勃發的輪盤,冉冉升起,燦若大日!

  洶湧的生命元氣似千江奔涌、萬壑朝宗,盡數灌入那死寂沉沉的苦海深處。

  剎那之間——

  整片苦海驟然翻天覆地!

  仿佛一方初生小界,在幽暗深處悄然萌動、拔節生長。

  蘇塵的苦海之內,

  竟緩緩浮現出日輪月魄、星斗垂野,山嶽嶙峋、林木蔥蘢。

  更有澎湃精氣凝為長河,蜿蜒奔流,最終匯成一口新生命泉——如龍眼蟄伏,穩穩鎮住八方氣機。

  緊隨其後,

  一道金光熠熠的虹橋破空而起,橫貫蒼茫,直指高渺不可測的彼岸盡頭。

  咚——!

  一聲古鐘長鳴,自虛無中盪來,在蘇塵體內悠悠迴旋。

  遮天法應聲而動,自發流轉!

  原本細若遊絲、搖搖欲墜的氣息,霎時沖霄而起,勢不可擋!

  三萬里紫氣再度升騰,

  化作漫天絢爛、威嚴、凜然的紫霞天幕!

  諸天星辰宛若被釘入這紫靄織就的穹頂之上,

  每一次明滅閃爍,都有混沌氣息如電掠過,令人心神俱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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