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九陽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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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光剛亮,搶到票的人已密密麻麻堵在新場地入口。

  正是那座修葺一新的城鎮園林大門前。

  此時,藏在林木深處的格局,終於掀開面紗。

  遠遠望去,一座高台巍然矗立,青瓦飛檐,在晨光里泛著沉穩光澤。

  高台前方,呈品字形錯落分布著三組亭閣,每座亭子四角各設一隻寬綽坐榻。

  ……

  亭閣四周,水道縱橫如織,清波蕩漾,數十條烏篷遊船靜靜浮於水上,樣式統一、漆色溫潤。

  船上堆著各色物件:限量周邊、現沏香茗、酥軟點心,甚至還有筆墨紙硯、小箋信封。

  只需朝水面輕叩三下,遊船便循著暗刻水紋,穩穩滑至跟前,送上所需。

  頭頂之上,半懸一座竹木廬頂,既透光又遮陽擋雨,清爽不悶。

  整片園子,活脫脫一座以亭台為骨、流水為脈的開放式雅集勝地。

  而這,正是七俠鎮的心口位置。

  平日可供閒步賞景、對弈品茗;今日,則專為說書而設。

  誰又能想到,這裡原先只是一片荒草橫生的廢地?

  經蘇塵一手規劃,硬是挖出環流不息的活水渠,引山泉入鎮;

  花木也重新疏理,既留山野之趣,又不失便利之巧,堪稱一絕。

  眾人看得直咂舌,連黃老邪都頻頻頷首,暗忖:桃花島那幾處枯崖,是不是也該這麼捯飭一番?

  可就在多數人沉醉於園中美景時——

  人群里,卻有幾雙眼睛冷光閃動,四下掃視,分明在搜尋蘇塵的蹤影。

  那是歐陽鋒帶來的心腹死士;

  而東方不敗,孤身一人,至今未露行跡。

  其實,他兩天前就潛入了七俠鎮。

  本想直闖同福客棧,與蘇塵當面一晤。

  可那兒住著黃老邪,還蹲著邀月,兩尊大神在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索性,他混進聽書隊伍,靜觀其變。

  歐陽鋒亦是如此打算,此刻也已隱入人流。

  待他一眼瞥見那孤懸於亭閣之外的說書高台,心頭頓時一熱——

  絕佳機會!只要閃電出手,蘇塵必死無疑。黃老邪、邀月再快,也救不了三丈之外的活人!

  何況他還悄悄安插了幾名親信,只等一聲暗號,便在人群中攪起腥風血雨,掩護他一擊斃命!

  可左等右等,蘇塵遲遲不現身,急得他們額角冒汗。

  直到辰時將盡,約莫八點五十分光景——

  一道身影,自鎮西煙柳深處,踏風而來!

  萬眾仰首之間,

  蘇塵如雲中白鶴,凌虛而渡,衣袂翻飛,從容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滿場譁然。

  連素來以輕功自負的白展堂,望著那飄然軌跡,也不由收了笑意,低低嘆了一聲:「驚鴻掠影,孤雁穿雲。」

  諸葛小花、黃藥師、無情、黃蓉共坐一亭,他抬眼凝望,忍不住開口:「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這身法放眼天下,能與之比肩者,怕不過五指之數。」

  黃老邪卻微微眯眼,搖頭道:「怪得很。我竟探不出他丹田氣機起伏,仿佛……人是飛著的,內力卻沒動。」

  說著,他抬手朝水面一招,一艘遊船應聲滑近,穩穩奉上四盞熱騰騰的奶茶,還有幾碟昨日嘗過、今早特備的酥糖點心。

  「在下蘇塵,今日續講《遮天》故事。」

  他足尖輕點,無聲落定於高台中央,朝四面略一抱拳,聲音清朗如鍾。

  此處距最近的亭閣雖只十餘步,但隔水相望,空曠無遮。尋常人縱使扯破喉嚨,聲兒也早被風吹散。

  可蘇塵隻字未揚高,全場萬人,卻人人聽得字字入耳,仿若他正俯身貼耳,娓娓道來。

  「好一個『聲貫百步』的傳音術!竟能凝而不散、潤物無聲,當真神乎其技!」

  慕容復獨坐一亭,身旁侍從環立,見狀拊掌而贊。

  包不同嘴皮剛動,想插一句,卻被早有準備的風波惡眼疾手快,一手捂嚴實了。


  王語嫣抿唇一笑,望了眼憋紅臉的包不同,才柔聲細語道:

  「這位蘇先生的身法,看著像是揉了幾家絕學,可細瞧又不像——他不是借力騰挪,倒像……自己生了翅膀,自在飛著。」

  「沒料到連表小姐都識不破的武功,這蘇先生果然深不可測。」

  阿朱聽了,也不由輕嘆出聲。

  「唉,離了琅嬛玉洞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上回蘇先生講的那些功夫門道,我聽都沒聽過,更別提見過了——這一趟,他又會抖出什麼驚人之語?」

  王語嫣一聽,急忙接口,耳根子卻早已燒得通紅。

  「除了說書,怕就只剩胭脂榜了吧?」

  「可不是嘛!我惦記這榜單都快想出繭子了,也不知表小姐能不能壓軸上榜?」

  阿朱和阿碧你一言我一語,笑作一團,直把王語嫣臊得低頭絞緊了袖角。

  另一邊。

  蘇塵緩步登台,目光掃過滿堂賓客,心底微覺熨帖。

  他踱至台後,端身落座,伸手便去取那方醒木,準備開講。

  可指尖剛觸到木面,人群里忽地炸出一聲清越佛號:

  「且慢!蘇施主,前番你品評宋明兩朝十大武學,其中赫然列著《九陽神功》?」

  「確有此事。」

  蘇塵聞言,乾脆將醒木擱回案上,頷首應道。

  「善哉!貧僧少林玄字輩玄慈。近日江湖沸沸揚揚,皆道我寺藏有一部《九陽神功》!」

  「貧僧遍查本寺七十二絕技名錄,竟無此名目——敢問施主,緣何斷定此功在我少林?」

  玄慈緩緩起身,袈裟微動,神色肅然如古松。

  「你真要聽?」

  蘇塵眸光一閃,似笑非笑,直直望向玄慈。

  「還請施主不吝點撥!」

  玄慈昂首挺胸,眉宇間正氣沛然。

  「也罷。」

  「今日開書之前,不如先聊一聊九陰、九陽,順帶提一句葵花寶典。」

  他唇角微揚,爽快應下。

  橫豎時辰尚早,場子也還沒熱透,拿這點舊事吊吊胃口,再合適不過。

  「施主,貧僧所求,唯是此功為何在我少林!」

  玄慈再度沉聲強調,毫不退讓。

  「呵,要談九陽,就得先說九陰。」

  「上回我已講明,此功乃天下至剛至陽的後發奇功,練成之後,內力如熔金烈日,沛然莫御!」

  「我也明言此功存於少林——這話,半分未錯。」

  話音未落,他斜睨玄慈一眼。

  果見對方眉頭擰緊,喉結微動,眼看就要駁斥。

  「哼,我說它在少林,可曾說過它是少林嫡傳?!」

  蘇塵搶在他開口前,聲音陡然清亮。

  ……

  啥?!

  剎那間,滿廳呼吸一滯,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瞪圓,耳朵豎得比刀鋒還利。

  若真如他所言,這《九陽神功》豈非無主之寶?

  「你——!」

  玄慈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刺向蘇塵。

  這話里裹著的,分明是刀鋒般的禍水——

  一旦坐實,少林千年清譽,怕要卷進滔天漩渦!

  可蘇塵壓根不睬他,逕自往下道:

  「話說這《九陽神功》的來歷,本就與《九陰真經》糾纏不清。」

  「當年五絕華山論劍,王重陽憑先天功壓群雄一頭,奪得真經。」

  「後來他偶遇一位奇人,人稱『斗酒僧』。」

  「此人早年習儒,中年悟道,晚年披緇入寺,因好與人賭酒論武,又無人知其本名,故喚作斗酒僧。」

  「那一夜,他灌倒王重陽,得以通覽《九陰真經》全篇。」

  「可他閱後搖頭,只道此經偏重以柔克剛、以陰制陽,失卻陰陽相生之妙,索性棄之如敝履。」

  「此後他隱入少林,融匯畢生所學與禪門武理,嘔心瀝血,終創出這部《九陽神功》。」


  言畢,蘇塵目光重新落回玄慈面上,淡聲道:

  「如今那位斗酒僧,怕是早已坐化多年。你說——這功法,若不在少林,還能在哪兒?」

  「阿彌陀佛!此乃施主一面之辭,既無碑刻佐證,亦無典籍可稽,焉能輕信?」

  「為護我寺清名,請施主收回方才妄語!」

  玄慈合十低喝,聲色俱厲。

  心裡卻已翻騰起來:回寺之後,必令十八羅漢遍搜藏經閣、達摩院、甚至後山枯井……

  若真尋得此功,少林七十二絕技,怕真要添上第七十三項了。

  「自古潑水難收。」

  「和尚,你這道理,倒是比臘月里的冰凌還硬。」

  「再說,蘇先生句句鑿鑿,憑啥收回?」

  黃蓉倏然起身,杏眼含嗔,脆生生截住話頭。

  「非也非也!」

  「事關少林百年清譽,豈容一人信口開河?」

  「小丫頭伶牙俐齒是真,可說話總得憑個憑證——單靠你一張嘴,如何證得蘇先生所言屬實?」

  包不同猛地甩開風波惡的手臂,踏前一步,朗聲喝道。

  「本座亦可作證,蘇先生所言,字字如鐵。」

  「若諸位不信——移花宮上下即刻啟程,親赴少林,當面驗看那《九陽神功》究竟在不在藏經樓里,如何?」

  邀月緩緩立起,素衣如雪,嗓音冷得像三更霜刃。

  她話音落地,滿堂死寂。

  移花宮之名,在武林向來如寒夜驚雷——

  若真兵臨少林,那可不是切磋,而是血雨腥風!

  「阿彌陀佛……諸位檀越,且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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