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修為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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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斜谷眯著眼,聽得津津有味。

  「可這就奇怪了。」

  徐奉年低聲嘀咕一句,不等兩人追問,便推開房門,朗聲問道:

  「蘇先生,在下徐奉年有一事請教。」

  「既然暗河隸屬朝廷管轄,那其首領蘇昌河,理應也算朝廷倚仗之力。」

  「可先生方才提及,北離僅有的兩位陸地神仙,乃是伴讀大監瑾宣與國師齊天塵。」

  「為何身為暗河之主的蘇昌河,卻不在其列?」

  此言一出,喧譁四起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這才想起——這件看似合情合理的事,背後卻藏著難以解釋的疑團。

  蘇昌河縱然行走江湖,卻需奉旨行事,按理說,也該算作朝廷的重要依仗才是。

  除非其中另有隱情。

  想到此處,四下群雄皆將目光投向白玉高台,靜候蘇塵開口。

  台上,蘇塵神色從容,面對滿廳矚目,朗聲說道:

  「若論昔日的暗河,確可稱得上是朝廷手中一張底牌。」

  「可時移勢易,如今的暗河早已與朝堂斷了往來。」

  「此事還得從蘇昌河的來歷講起。」

  「此人雖姓『蘇』,卻並非出自暗河三大家族之一的蘇氏本脈。」

  「他原是個身世不明的棄兒,因緣際會為暗河所收,歷經煉爐血試,才得以入蘇家門牆,賜以姓氏。」

  「依暗河舊制,這般出身的『無名者』,終身不得染指大家長之位。」

  「但蘇昌河心志不屈,暗中結社『彼岸』,意欲顛覆舊權。

  其麾下多為同命之人,皆信暗河終將迎來新生。」

  「然而三大家族盤踞多年,高手輩出,豈是初立之盟所能撼動?唯有待天時降臨。」

  「歲月流轉,契機終於顯現。」

  「時任大家長慕明策因誅殺唐府二爺而重傷退隱,需傳位於後。」

  「按序當繼的蘇暮雨,卻遭三族之主聯手阻攔。」

  「只因他與蘇昌河一般,皆由煉爐而出,乃無名之身。

  暗河數百年來,從未有過此例。」

  「一時之間,五方角力,風雲驟起。」

  「慕明策親率的蛛影死士擁立遺命,三族宗主與蘇昌河則圖謀另立新主,甚至不惜弒上奪權。」

  「最終,蘇昌河引彼岸之力,盡殲三族精銳,直逼權力核心,與蛛影決一死戰。」

  「千鈞一髮之際,慕明策交出信物,託付於蘇暮雨。」

  「而蘇暮雨竟當場讓位,將權柄拱手相讓於蘇昌河,遂免一場浩劫。」

  「自此,蘇昌河登頂大家長之位,蘇暮雨執掌蘇家族務。」

  「二人志同道合,皆欲使暗河脫離皇權桎梏,開創新局。」

  「於是聯手布局,一舉剿滅天啟城內影宗勢力,斬殺宗主易卜,徹底斬斷與朝廷的牽連。」

  「今日之暗河,已非官府走狗,而是真正立足江湖的獨立勢力。」

  「因此,將蘇昌河視作北離朝廷的倚仗,實屬誤解。」

  話音方落,滿堂震動。

  真相竟是如此?

  眾人面面相覷,難掩驚愕。

  誰曾想蘇昌河竟是自底層爬起的孤身一人。

  這般低微出身,竟能在等級森嚴的暗河中逆流而上。

  更打破數百年鐵律,成為唯一以無名者身份執掌全局之人。

  這般履歷,聞者無不心驚。

  待聽到他竟覆滅影宗、斬殺易卜,眾人更是倒吸冷氣。

  要知道,影宗本就是暗河之源,數百年來牢牢掌控著暗河動向。

  而今卻被一人反手覆滅,連宗主都未能倖免。

  這等秘辛,何其驚人?

  毋庸置疑,當今暗河之主蘇昌河,堪稱一代梟雄,或許正是暗河史上最具魄力的掌權者。

  他不僅改寫了規則,更帶領整個組織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世。


  片刻沉寂後,大廳再度喧沸:

  「真是小看了這蘇昌河!原以為他是世家嫡脈,誰知竟是憑一身血路殺出來的。」

  「那煉爐試煉素來慘烈,能活著出來的,心性恐怕比刀還硬。」

  「暗河規矩如鐵,傳承數百年未曾動搖,他竟能一人破盡,怕是只有傳說中的陸地神仙才堪比擬。」

  「難怪蘇先生從未把蘇昌河列入北離朝廷的倚仗,如今的暗河早已脫離天子掌控,連影宗之主易卜都已遭毒手。」

  「這蘇昌河當真心狠手辣,那易卜可是孤劍仙洛青陽的授業恩師,又是當朝宣妃易文君的親父,不知這二人若得知此事,心中會是何滋味。」

  「嘿,有趣得很啊!也不知那孤劍仙洛青陽會不會出手為師父雪恨?他位列十大劍仙之一,實力絕不在蘇昌河之下。」

  三樓南邊第二個雅間內。

  雷無桀與蕭瑟等人皆悄然望向無心,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

  畢竟無心乃易文君之子,那易卜便是他的親外祖父。

  然而無心神色如常,只是眸光沉了幾分,低聲呢喃:「暗河……竟到了這般地步?」

  ……

  白玉高台之上。

  蘇塵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待大殿內的喧議漸息,方才開口道:

  「接下來,評點下一位入榜武神。」

  「武神榜第二十六位——瑾宣。」

  「此人亦出自北離皇室,乃朝廷兩大陸地神仙之一,修為深不可測。」

  「此前點評天下太監高手時已有詳述,此處便不再贅言。」

  「再看下一位。」

  「武神榜第二十五位,聶風、步驚雲二人並列。」

  「這兩位人物,想來在座諸位都不陌生。」

  「皆出自行走江湖的天下會,身世更是非同尋常。」

  「聶風乃麒麟世家聶氏之後,血脈中蘊藏麒麟之力,其先祖聶英曾以刀證道,踏入武夫第七境,尊號『刀仙』。」

  「步驚雲則源自步氏神族,為當代族中聖子,身負神族血統,天生異稟。」

  「但如此血脈,既是天賦,也是枷鎖,福禍相依。」

  「聶風體內的麒麟之血躁動難馴,一旦失控,便會神志盡失,淪為殺戮之軀。」

  「而步驚雲所承之神血,隱患更重——四十之年,命劫將至。」

  「況且二人雖年輕,卻歷經生死,曾在搜神宮直面長生不死神。」

  「那一戰九死一生,終僥倖脫身,卻也奪得了對方體內五成摩訶無量之力,各得其半。」

  「經魔主悉心引導,如今二人皆已徹底煉化此力,登臨陸地神仙之境。」

  「且因摩訶無量浩瀚無比,他們甫入此境,便已站在極深處。」

  「若聯手催動此力,足可抗衡陸地神仙后期強者。」

  「故此權衡再三,將其並列於武道通神榜第二十五位。」

  ……

  話音方落,滿堂譁然。

  無數視線紛紛投向兩人所在的包廂。

  誰不認得這兩位?他們此刻就坐在紫金樓中。

  更何況如今背靠魔主,無論實力還是靠山,皆已是當世頂尖。

  更令人忌憚的是,他們不過二十出頭,未來仍有衝擊第七境的可能,前途不可限量。

  可儘管如此,在場之人卻沒有一個心生艷羨。

  聶風那麒麟血脈雖強,卻極易反噬,越是修行深入,越難壓制,遠不如神龜、鳳凰血脈來得安穩。

  至於步驚雲的神族血統,更是令人望而卻步。

  縱使每代神子皆有問鼎陸地神仙之資,可那「四十必亡」的宿命,足以令任何人膽寒。

  聶風尚能以心志壓制血脈暴動,但步驚雲到了四十歲,註定一死。

  這般要命的傳承,哪怕白送,也沒幾人敢接。

  ……

  三樓臨欄之處,一道高大身影緩步而出,正是步驚雲。

  他立於燈火明暗之間,聲音低沉卻清晰傳遍全場:


  「敢問蘇先生,我步氏一族四十大限之厄,可有破法?」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寂靜。

  眾人屏息凝神——這個問題,也正是他們心底最想知道的答案。

  世人皆知,四十大限並非絕路。

  兩百年前的長生不死神,百年前的神行太保,皆曾破除此劫。

  可他們究竟如何做到?當時蘇塵並未細說。

  眾人懷著滿心好奇,目光齊刷刷投向白玉台,靜候蘇塵開口。

  高台之上,蘇塵神色從容,並未因眾人的注視而有半分波動,只緩緩道:

  「步家神族那四十載壽限的詛咒,確有破解之法,歸結起來,不外乎三條路。」

  「其一是得天眷顧,機緣巧合下自行化解。

  百年前那位『神行太保』便是如此,誤入古洞得奇遇,僥倖逃過劫數。」

  「其二是憑自身修為突破第七重境界。

  一旦踏入此境,體內真元自生輪迴,壽元大增,那詛咒便如薄冰遇陽,自然瓦解。

  兩百年前的『長生不死神』正是藉此登臨長生之境。」

  「至於第三條路——」他頓了頓,語氣微沉,「則是求助於第八境的絕世強者,由他們親自出手,代為破除。」

  「八境之人,已能窺見天地運轉之理,掌握一絲世界法則。

  區區一道家族詛咒,在他們眼中不過塵埃拂面,彈指可消。」

  「譬如你父親步淵亭,當年便是承蒙魔門八境高人笑三笑援手,才得以擺脫四十大限,至今仍活於世間。」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前兩種方法雖難,卻也在江湖傳聞之中有所耳聞,眾人尚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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