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隋的水可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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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兩位第七境的超級存在!

  無論是天僧還是地尼,只要其中一人出手,陰癸派都難以招架。

  主位上的祝玉妍神情同樣凝重。

  她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的野心之一,是集齊《天魔策》十卷,整合魔門兩派六道。

  她的另一個野心,則是擊敗大隋境內的佛道諸宗,一統江湖。

  然而蘇塵的一番點評,就像一盆冷水,將她的雄心徹底澆熄。

  她雖被譽為魔門八大高手之首,但頭頂上仍壓著邪帝向雨田和魔帝謝眺兩位前輩。

  即便謝眺早已隱退,只要向雨田還在,她整合魔門的計劃就註定無法實現。

  如今蘇塵又揭露了佛道兩門的真正實力,讓她對另一個野心徹底失去了信心。

  原來,大隋的佛道兩派,遠比她想像得要強大得多。

  在道門之中,有孫恩這位恐怖無比的天師坐鎮;而在佛門,同樣有兩位突破至第七境的大能存在。

  相較之下,她這樣一個連第六境都未真正踏足的初出茅廬者,竟妄想稱雄江湖,簡直可笑之極。

  想到這裡,祝玉妍神色不免有些黯然。

  但她很快振作精神,目光如炬地望向白玉台。

  她並非毫無依仗之人,她還有最後的希望,那便是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弟子——婠婠。

  她被譽為魔門百年來最傑出的修煉奇才!

  若婠婠只繼承陰癸派的武學,要突破第七境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如今她拜入蘇塵門下,成為其侍女,形勢便截然不同。

  有蘇塵這等超凡脫俗的存在指點,她堅信婠婠將來必能攀登至令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那時,借婠婠之力,她或還有一線機會完成自己的宏願。

  「婠婠,為師與陰癸派的未來,就託付給你了。」

  祝玉妍低聲呢喃。

  三樓南側第二個包間。

  雷無桀忍不住驚呼:「大隋江湖竟然一下子出現兩位佛門第七境的高手?這也太驚人了吧!」

  「確實驚人,比起北離江湖,大隋的水可深多了。」

  無心笑著說道。

  但他說完後,包間裡的其他人卻都笑不出來。

  因為這句話太過扎心,沒人能反駁。

  如今蘇塵已明言,北離江湖的天花板是兩位第七境強者——崑崙劍仙李長生,以及由道入魔、踏入鬼仙之境的莫衣。

  以這兩位為頂峰,在諸國江湖中已算不弱。

  但比起大隋,仍遜色不少。

  「難怪蘇先生曾說,大隋佛、道、魔三門皆有頂尖強者鎮守。」

  「其中任何一人出手,奕劍大師傅采林都別想活著離開大隋。」

  「魔門有魔帝謝眺,道門有天師孫恩,佛門則有地尼與天僧。

  這些人一旦出手,別說一個傅采林,就算滅掉高勾麗也非難事。」

  蕭瑟感嘆道。

  先前蘇塵這般評價時,他只當是誇張之語。

  哪曾想佛、道、魔三門,竟然真都有第七境強者坐鎮!

  此刻再回想蘇塵之言,他是徹底心悅誠服。

  三樓西側第七個包間。

  梵清慧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轉頭看向身旁一位絕色女子,輕聲問道:「言齋主可曾聽說過此事?」

  她正是大明慈航靜齋現任齋主——言靜庵。

  與魔門各派之間明爭暗鬥不同,慈航靜齋的各分支素來關係和睦,互通有無。

  這次得知言靜庵也來觀禮,梵清慧便將她請入了自己的包間。

  聽她發問,言靜庵輕輕搖頭,道:「大隋靜齋乃祖地所在,連你都不清楚,我又怎麼可能知道?」

  梵清慧點頭,對此倒也不意外,語氣溫和地說道:「我曾與淨念禪宗的了空宗主有過交流,他恐怕也對此毫不知情。」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將目光投向白玉台,等待蘇塵接下來的點評。


  所謂八卦乃女子天性,哪怕如梵清慧、言靜庵這等高人也不能免俗。

  尤其這次涉及佛道兩派祖師的過往,更令人期待不已。

  白玉台上。

  蘇塵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也不做過多鋪墊,直接說道:

  「接下來,蘇某便細說這位佛尊——天僧。」

  「其實比起魔帝謝眺,天僧與地尼相識更早,他們本就是同門師兄妹。」

  「後來地尼外出遊歷,在白馬寺結識了謝眺,兩人由此生情,展開一段感情。」

  「後來因緣際會,二人分道揚鑣,地尼心灰意冷,返回舊寺療傷。」

  「正是在這段低谷時期,天僧走近了她,漸漸撫慰了她心中的傷痕。」

  「雖然二人從未挑明關係,但感情卻日益深厚。」

  「地尼甚至將《魔道隨想錄》中的許多內容分享給天僧,兩人共同參悟。」

  「天僧天賦卓絕,從《魔道隨想錄》中領悟出一套完整的仙道修煉法門。」

  「他以此為基礎,結合自身對佛法的理解,創出了《淨念禪書》,並藉此踏入仙道之境。」

  「但這門功法終究脫胎於《魔道隨想錄》,天僧心中存有顧慮,因此未曾將最終幾重境界傳下。」

  「因此自天僧之後,淨念禪宗八百年來無人得窺仙道之門。」

  「若換作別的門派,地尼與天僧恐怕早已結為伴侶,攜手逍遙於紅塵之中。」

  「但他們終究是出家之人,身系佛門。」

  「佛門的戒律如同鐵索,將天僧牢牢束縛,始終未能鼓起勇氣向地尼傾訴心聲。」

  「最終,地尼心灰意冷,斷髮離去,在帝踏峰上結廬而居,開創了佛門慈航靜齋一脈。」

  「直到那一刻,天僧才驚覺自己的錯失,卻已追悔莫及。」

  「他為遙相呼應地尼,也創立了佛門一宗,名為『淨念禪宗』。」

  「從此以後,慈航靜齋所在之地,必有淨念禪宗相伴。

  而天下各地的淨念禪宗弟子,皆無條件支持慈航靜齋。」

  「世人皆以為淨念禪宗是佛門聖地,其祖師天僧自然是一位虔誠的佛子。」

  「但事實並非如此。」

  「整整八百年間,他從未忘記地尼……」

  「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創宗起,便日日於佛前跪拜懺悔。」

  「八百年來,他長跪不起,卻未曾換來佛祖一絲憐憫!」

  「他既無法踏入魔道,也難以在佛法中得到解脫,八百年的叩首換來的是無盡的撕心裂肺。」

  「他的心中滿是怨恨,恨自己斷不了情根,恨佛法不能為他指引前路,恨魔道亦不容他立足。」

  「所以他雖號稱天僧,卻自詡為『罪佛』,責怪佛祖渡盡眾生,唯獨不肯渡他。」

  蘇塵話音早已落下,大殿中卻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段講述深深震撼。

  原本眾人以為只是聽一段風流軼事,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沉重。

  天僧與地尼本已情意相通,卻因佛門戒律的阻隔,終究分道揚鑣。

  眾人心中這才明白,為何蘇塵說這是一段「尚未開始的戀情」。

  而天僧也為自己的遲疑與懦弱,付出了八百年的孤寂與煎熬。

  佛前一跪八百年,未見我佛心生憐!

  這是何等揪心的一句話。

  無人能想像,這八百年中他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他期盼佛祖慈悲,卻不得回應。

  他渴望佛法指引,卻毫無音訊。

  他曾想投身魔道,卻連魔門都將他拒之門外。

  試問世間凡有情之人,誰能承受接連不斷的失望?誰又能不動容?

  罪佛!

  他所責怪的,並非他人,而是那高坐蓮台的佛祖!

  責那佛祖渡盡眾生,唯獨不肯渡他!

  這便是天僧的瘋狂,敢於質問佛祖的不公。

  許多江湖中人不由在心中嘆息。


  世間萬字千言,唯「情」字最傷人。

  即便天僧修為通天,也無法從中脫身,被這情劫折磨了八百年。

  不少人不禁想起蘇塵先前提及的白衣僧人李當辛。

  天僧雖修為更勝一籌,卻終究放不下執念,比起李當辛的灑脫自在,實在差得太遠。

  更有大膽之人猜想,若天僧知曉李當辛的事跡,是否會找到解脫之法?

  一時之間,大殿中議論紛紛:

  「原來如此,天僧的修仙法門竟也出自《魔道隨想錄》。」

  「天啊!戰神殿中的那本神功究竟有多深奧,僅一個殘篇就被演化出三門仙道功法。」

  「慈航靜齋所在之處必有淨念禪宗,這是多麼深情的陪伴,可天僧當年為何就不敢邁出那一步?」

  「這也不能全怪他,世上高僧無數,有幾人能像李當辛那樣視戒律如無物?」

  「天僧實在可憐,不敢表露心跡,也無法忘記地尼,甚至連入魔都做不到,就這樣被煎熬了八百年。」

  「難怪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數百年來交好,兩派祖師竟還有這層淵源,只差一步便能圓滿。」

  「我已經能想像,這段秘辛傳回大隋江湖後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

  白玉台上,

  蘇塵輕搖摺扇,待眾人議論聲漸漸平息後,才緩緩開口:

  「接下來,點評下一位上榜佛尊。」

  「佛尊榜第三位,講經首座。」

  「提到這位登榜的佛尊,廳中不少同道恐怕都未曾耳聞。」

  「但他真正的身份卻頗為震撼,正是當今佛門至高聖地——懸空寺的現任講經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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