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紅燒雞翅,我喜歡吃!(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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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邾城。

  陳府,靈堂。

  陳燕婉失魂落魄地走進來時。

  陳顯平正背對著她,擦拭著供桌上的靈位。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回來了?」

  「嗯。」

  陳燕婉的聲音有些沙啞。

  「護送你的人呢?」

  「都死了。」

  陳燕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趙鋒殺的。」

  陳顯平擦拭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他很謹慎。」

  陳顯平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波瀾,「也好。他若不殺,我也要殺。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冰冷的話語,讓靈堂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陳燕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著大伯那寬厚而陌生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從懷中掏出那封被體溫焐熱的信,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恨意:「大伯,夏侯昱!夏侯昱是趙鋒的人!這是趙鋒讓我親手交給他的信!」

  「信口用火漆封著,趙鋒說他做了記號,不讓我看!」

  陳顯平終於轉過身。

  接過那封信。

  看了一眼上面完好無損的火漆封印,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我早就猜到夏侯昱此人,心懷叵測。你父親在時,便說他雖有奇謀,然眼神如鷹,腦後有反骨,不可盡信。」

  「如今看來,果然沒有看錯他。」

  他捏著那封信,手指輕輕摩挲著。

  「至於這火漆……呵呵,雕蟲小技,也想瞞過我?」

  陳燕婉看著他臉上那副盡在掌握的傲然神情,心中的屈辱和憤恨稍稍平復了些。

  只見陳顯平從腰間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

  看也不看那火漆封印,而是將刀尖對準了信封的側面。

  他屏住呼吸,手腕輕輕一動。

  刀刃便無聲無息地沿著信封的折邊,劃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口子。

  整個過程,火漆封印紋絲不動。

  他小心翼翼地從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中,將裡面的信抽了出來。

  「大伯好厲害!」

  陳燕婉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陳顯平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那是一種智謀碾壓對手的快意。

  他將匕首收回鞘中,傲然道:「對付趙鋒這種泥腿子,還需用些手段。待我看看,他給夏侯昱這狗賊,寫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密謀。」

  陳顯平緩緩展開竹簡,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個靈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顯平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副傲然自得的神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打了一巴掌。

  瞬間碎裂,只剩下錯愕與茫然。

  然後,那茫然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娘的!」

  一聲粗鄙至極的怒罵,從這位素來沉穩的安康將軍口中爆發出來,在空曠的靈堂里迴蕩不休。

  「這寫的……這寫的他娘的是個什麼狗屁東西!」

  陳燕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

  只見那光滑的竹簡上,用一種張揚霸道的筆跡,清清楚楚地寫著八個大字。

  【紅燒雞翅,我喜歡吃】

  「……」

  陳燕婉也懵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紅燒雞翅?

  這是什麼?

  暗號嗎?

  陳顯平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像一頭困獸,在靈堂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王八蛋!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紅燒雞翅……雞翅……難道是說要從兩翼包抄?不對!他娘的哪有這種暗號!」

  「我喜歡吃……喜歡吃……難道是說他胃口很大,想要吞併整個衡山郡?這還用他說?!」

  他和陳燕婉兩個人,對著這八個字。

  大眼瞪小眼,研究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腦袋都快想炸了,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這八個字,就像趙鋒那張可惡的笑臉,充滿了嘲弄和戲謔。

  讓他們感覺自己像兩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罷了!」

  陳顯平猛地一拍桌子,不再去想這見鬼的暗號。

  他將信重新塞回信封里。

  然後。

  他死死地盯著陳燕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去,給我打兩桶井水來!」

  陳燕婉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很快,兩桶冰冷的井水被抬進了靈堂。

  在陳燕婉驚愕的目光中。

  陳顯平提起一個木桶,從她的頭頂,兜頭澆下!

  「嘩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間將陳燕婉澆了個透心涼。

  髮絲緊緊地貼在臉頰上,身上的粗布衣衫也濕透了。

  她冷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伯。

  陳顯平卻不管不顧,又將另一桶水。

  連同那封信一起,澆在了地上。

  他撿起濕漉漉的信封,塞到陳燕婉冰冷的手中。

  「去,現在就去見夏侯昱。」

  他的聲音,比井水還要冷,「告訴他,你是從水路回來的。這樣,他就看不出這信封被人動過手腳!」

  「再告訴他,我已與趙鋒商定,明日卯時,四門齊開,迎趙鋒大軍入城!」

  陳燕婉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計劃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犧牲親侄女清白和尊嚴的大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接過信,轉身,濕漉漉地走出了靈堂。

  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

  ……

  「夏侯先生,大小姐叫您去一趟。」

  聽到陳燕婉召見自己,夏侯昱眸中閃過詫異。

  可當他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陳燕婉時,似乎明白了什麼!

  「小姐,您這是……」

  「剛才出城,從水路回城,不小心落水了。」

  陳燕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將那封同樣濕透的信扔了過去,「趙鋒給你的。」

  接著。

  便面無表情地將陳顯平的「計劃」複述了一遍。

  聽到主公趙鋒與陳顯平達成合作。

  夏侯昱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去接那封信。

  而是對著陳燕婉,恭恭敬敬地長揖及地。

  「j既如此,那昱,就參見夫人了。」

  「夫人」二字。

  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

  狠狠刺進了陳燕婉的心裡。

  她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全都湧上了頭頂,氣得嬌軀發顫。

  「夏侯昱!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曾是我父親的謀士,食我陳家俸祿!如今我父屍骨未寒,你便賣主求榮,助那國賊奪我父親基業!我還沒過門,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改換門庭,真是無恥至極!」

  想起在十里坡涼亭里,趙鋒那個霸道無禮的吻,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你和你那新主子趙鋒,簡直是一丘之貉!」

  面對她聲色俱厲的指責,夏侯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直起身,又對著陳燕婉深深一揖。

  「多謝夫人誇獎。」

  「你!」

  陳燕婉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陳燕婉再也待不下去,指著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滾!你給我滾!」

  夏侯昱笑嘻嘻地撿起地上的信。

  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陳燕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扶著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她對這個曾經敬重的謀士,如今只剩下徹骨的厭惡與憎恨。

  夏侯昱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個魁梧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正是鄭茂。

  「軍師,咋樣了?」

  鄭茂瓮聲瓮氣地問道。

  夏侯昱將濕漉漉的信放在炭火上,小心翼翼地烘烤著。

  很快,信封晾乾,兩人湊了過去。

  夏侯昱打開信,取出竹簡,上面只有八個字。

  【紅燒雞翅,我喜歡吃】

  鄭茂撓了撓頭,一臉憨厚:「主公愛吃這個?好辦!等主公進了城,俺親自去抓雞,給主公烤!俺烤的雞翅,那是一絕!」

  夏侯昱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傻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夯貨。

  算了,我自己懂就好。

  這封信。

  看似荒誕不經,實則只傳達了四個字的意思。

  【自由發揮】

  至於怎麼發揮?

  結合剛才陳燕婉帶來的那個「四門齊開,引君入瓮」的計劃。

  夏侯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已經知道。

  這齣戲,該怎麼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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